33、消息 ...
-
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谢澄只能尽力在这纷乱的局面里找到打破它的方法。
同时，龙王也开始试图把自己属意的继承人给慢慢培养起来。
日常处理瞻阙宫的事务，又或者跟哪个大妖一起欣赏歌舞享受宴会的时候，他都会把谢澄带上。
不过瞻阙宫的事务其实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谢澄就是跟着龙王见一见下面的大妖们。
谢澄偶尔会拒绝，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乖乖跟着龙王的吩咐走。
只是表现得并不是很积极，通常情况下她都处于一种走神的飘忽状态，基本上在维持了该有的待人礼仪之后，就既不怎么听他们讲话，也不怎么理人了。
谢澄以为这样会消磨掉那些跟着龙王一起属意她的大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敷衍状态反而让底下的妖怪们都对她充满了敬畏和服从。
谢澄搞不清楚妖怪们的思维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她只能坚持自己跟妖怪们暮起晨睡截然相反的晨起暮睡的作息时间，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这样的做法，除了让她的作息变得健康无比外，其实也没太大的作用。
谢澄只能渐渐地变得沉默一点，再沉默一点。
除了面对周升，她现在已经基本上不怎么跟其他人说话了。
跟谢灵运面对面会让她生出无法掩盖的愧疚，跟龙王在一起则是无话可讲，至于经常跟在她身边的孟淮和纤母——他们俩恐怕比龙王还想要她坐稳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这天晚上，本应该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谢澄又一次被龙王抓去旁听处理瞻阙宫政务。
她无聊地坐在一边的书案后面，眼睛虽然在盯着面前一份儿被批改过的文件，实际上却只是在发呆，连手里抓着的毛笔在一旁的白纸上滴了一团墨都不知道。
龙王正坐在上首的位置听几个负责整个瞻阙宫地盘管理的大妖们的汇报，整个场面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皇帝在御书房里跟大臣们处理朝务的感觉。
正经而又严肃，一般人在这种场合里，哪怕是听不懂，也会表现出认认真真听讲的样子，但谢澄已经很习惯在这样肃穆的气氛里走神了。
如果不是瞻阙宫这里妖气聚集，导致网络信号全无，她大概还能拿出手机在书案下面去给自己的爱豆刷刷数据，又或者在其他地方浪。
就在这个时候，谢澄忽然捕捉到一个耳熟的道观名字。
“……不止知微观的当代大弟子，还有青羊宫、灵台山……”
知微观，好像，仿佛，是她姐高雨出家的那个道观吧？
谢澄连忙聚精会神地听起了报告。
“……这些佛门、道门的年青一代现在全都四散在九州的各个地方，协管会那边说他们只是想要在帝位之争开始前肃清整个九州的人类社会，以避免帝位之争那天发生什么大事，但我们放进去的人说他们这次的行动好像不止这一个目的，但更多的消息都被人类方隐藏……”
龙王问：“到我们瞻阙宫这里来的有哪些人？”
“负责在我们瞻阙宫势力内清扫的是由知微观和青羊宫两大门派做代表统领的道门和佛门，表面上的总负责人是知微观的当代大弟子常静，协同负责人是青羊宫的大弟子玄未……不过这些都只是表面上行走的年青一代，暗地里，应该还有一些老一辈的人类在四处驻扎……”
另一个妖怪对着汇报了这个事情的大妖奇怪地问道：“青羊宫就在瞻阙宫势力内，由他们统领我们瞻阙宫内的道门还可以理解，但这个知微观不是西北崖山势力范围内的道门吗？”
汇报的大妖道：“崖山那边由佛门的人全权处理，这个知微观是道门的，还跟我们瞻阙宫离得近，可能是被排挤过来的吧？”
谢澄听到这儿模模糊糊地理清了状况。
这就跟九州国多年前举办奥运会时，外来人员和地区人员流动加大，为了保证大会举办期间无事发生，就在开赛前肃清了各地的黑恶势力并加强了各个城市的安全保证一样。
妖界要举办帝位之争这样一个席卷人、妖两界的大事，为了保证这期间的普通平民安全，人类方就又开始干起了跟举办奥运会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肃清黑恶势力的人变成了各大道门和佛门，而黑恶势力则是各个潜藏在人类世界的不怀好意的妖怪。
然后巧合的就是，她家大姐高雨所在的知微观负责的区域刚好就是她外公家在的瞻阙宫。
不过瞻阙宫内没几个人知道高雨谢澄周升他们的大姐，更没几个人知道她其实在道门那边好好地当着她的道姑。
瞻阙宫和协管会可以算得上是友好合作单位，这种肃清任务协管会既然还会让人来通知瞻阙宫，那就说明道门这次肯定是不会来挑衅瞻阙宫底下的妖怪们的。
对于这件事情，龙王也只是让底下的人注意遇到道门的人就亮出瞻阙宫的身份，避免瞻阙宫的部分产业被道门的人给肃清了，其余的也就放任了。
等大妖们跟龙王处理好今日份的政务退出去后，谢澄才罕见地开口道：“我记得大姐就在知微观？”
龙王道：“嗯，雨姐传回过消息，人类方这次确实别有目的，他们四散在九州各地，似乎都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到底找的是什么，知道的人都被发了心魔誓言，雨姐不能说，不过她坚持要求我派人把这个东西探查出来，看样子人类方找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末了，龙王倒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谢澄：“我原本还准备派个妖怪血统稀少的人类过去调查，不过他们暴露的机会实在太大，甚至还可能会牵扯到雨姐……”
谢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妙：“你想让我去？”
龙王微笑着道：“妖怪血脉再稀少也不是纯粹的人类，身体里有的只能是妖力而不是灵力，那些道士细心一些就能探查出来，但是你的人身却没有这个破绽。”
因为谢澄的人身，或者说像谢澄、谢景、龙王他们三个这种，由带有龙族血统的人类和纯粹的人类所诞生的半妖，他们的人身真的完全就是个人类，一个灵力可能有点儿高的人类。
只要保持住人身，不管道士和尚们怎么检查，都只能查出人类这个结果。
谢澄就这样接到了来自龙王的任务。
这摆明了就是龙王又一个锻炼她的操作。
谢澄张嘴就想拒绝，但龙王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道：“这可是雨姐冒着心魔大誓的风险传回来的消息，三儿，不要辜负雨姐的牺牲。”
谢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她只好在自己心里想着其他的一些事。
雨姐既然要求瞻阙宫这边一定要前去调查清楚他们寻找的东西，那就说明这个东西很可能跟瞻阙宫相关联。
派下属的人类去并不能让龙王，乃至她信任，但派那些只有几丝妖怪血统的人类又多了不可避免的暴露可能，至少她去的话，雨姐暴露的机会会小很多。
谢澄双手握成拳头，带着一些轻微的抗拒和无奈的妥协，道：“我人身在协管会那里有记录，这样去的话不还是会被发现吗？”
龙王道：“外貌而已，改成其他样子就可以了。”
可行吗？
就算是她空间手镯里的那对易容耳环，也是需要妖力来维持的，妖气这种东西一旦存在，就有可能被道士们发现。
但谢澄的怀疑很快就在龙王找来了一个画皮妖，并且把人身的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的时候消散了。
画皮妖是妖界各个种族里天生就擅长幻术的几个妖怪种族之一，而且他们的幻术大多数都在于外貌的改造上，可以说是妖界的知名美容整形医生，而且还全无副作用。
只是对于变出来的这幅相貌，谢澄有一点点微词：“会不会太漂亮了？”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已经不再是谢澄原本的样子，而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清冷昳丽的年轻女人，要谢澄用个成语形容那就是“天人之姿”。
“一个好的相貌可以让你的行动事半功倍。”龙王是这样解释的。
负责给她伪装的画皮妖已经下去了，龙王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这幅伪装只有妖王级别的妖怪才能看穿，并且保持得相当稳固，只有当你人身灵力用尽，伪装才会完全失效。理论上来说，在瞻阙宫势力内的道门和佛门，基本上没有能给妖身的你造成威胁的存在，所以为了保证雨姐的安全，调查期间，瞻阙宫的一应势力都不会再你所调用，除非你放弃任务准备回来。清楚了吗？”
谢澄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
十月下旬，人间已经开始经历起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四季轮转规律。
在这漆黑的夜里，寒风和凄雨交织在了一起。
身着青袍的道姑挥手递出一道符咒，将庄园里最后一只怨鬼打散。
她收回手，将自己沾了灰尘的道袍上上下下地拍了一遍，然后才捡起刚才被打落在一旁的云扫，慢慢向楼下走去。
还没踏上下楼的楼梯口，一阵清风忽然吹过，将走廊尽头的旧窗户吹得咯吱作响。
一片大大的枫叶从窗外飞来，道姑伸手接过，只见枫叶上写着“敬请等待”四个小字。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呼声。
“大师姐，我们这边已经清干净啦！”
道姑点起灵火，将枫叶烧个干净。
她走下楼梯，对下面等着的师门后辈们温柔笑道：“再仔细看看吧，可千万不要漏掉线索。”
“哎呀，大师姐，我们已经翻看过两三遍了，真的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啦！”
“是啊大师姐，要不就回去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等下就不好回会所了！”
道姑笑着道：“你们呀，一个个的就爱偷懒！”
“哎呀大师姐，都这么晚了，你就放我们回去吧！”
“大师姐～”
“好了好了，回去回去，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害臊！”
“在大师姐面前撒娇才不会害臊呢！”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笑闹着往外走去，临出门前，那道姑仿佛无意般地侧首往回看了一眼。
暗处，一个阴影弯腰行了一礼，便化作灰烟消散干净。
道姑放下心来，拉着自己的师妹们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