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合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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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谢澄起来时，别墅这边已经有稀稀拉拉过来吊唁的宾客。
谢谦在人类世界的职业是文学作家，因为老师是文学大师李成良，再加上他自己这些年来发表了不少的高质量文章，名气在文学圈子里虽然不是泰斗级别，却也属于中流砥柱，所以这些凭吊的宾客也大都是跟文学圈子相关的人物，少数则是借此来跟谢渊这个远山科技老总来攀交情的。
谢澄去灵堂上香时，发现昨晚还是实体的谢谦的遗体，如今已变成了跟“耿夫人”一样的幻术。
纯正的龙族乃是天灵地秀的仙灵神兽，所以即使是只掺杂了部分血脉完全没有觉醒的人类后代，其遗骸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谢老爷子将谢谦真正的遗体带走，谢澄并不是太意外。
点燃的香缭缭向上升，谢澄对着幻术鞠了一躬，将香插上才站到一直守着的谢渊身旁。
谢老爷子只来了昨晚那片刻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周升和谢灵运。
毕竟周升和谢灵运不比谢澄，他们两个虽说也是半妖，但跟谢澄这种既有人身也有妖身的半妖并不相同，为了降低泄露瞻阙宫隐秘的可能性，减少在他人面前的出现几率也是一种方法。
下午的时候，大姑姑谢黎一个人抵达了C城。
谢黎的丈夫高明是个名气不大不小的导演，现在正在深山老林里拍戏，一时之间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陪自己的妻子。
至于大姑姑谢黎的女儿高雨，自她遁入道门之后，已经极少联系家里，这次谢黎打电话过去通知时，高雨说最近道门事忙，恐怕不能回来，她会在师门给小叔做一场法事超度。
至于谢景则不见踪影。
没有人觉得奇怪，谢渊和谢黎都以为他正在国外读书，所以回不来。
但他实际上就在隔壁W城。
面对“谢谦”和“耿夫人”空荡荡的葬礼，再看着谢渊十足的悲伤，谢澄不由生出无限的伤感。
几天后，“谢谦”和“耿夫人”一起葬在了C城的某座墓地里。
谢澄把自己休学的事情告诉了谢渊，理由是“考研压力过大，需要休息一年再回学校”。
谢渊对这个并不关心，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就完了。
不过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冷淡，末了，他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四处走走，散散心。”
“可以。”
简短的父女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人类世界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谢澄把目光暂时又放到了妖界。
如今妖界五大妖王势力，盛京海那里发生了各方都探查不出来的隐秘变化，云梦泽执着地撬着瞻阙宫的墙角，还有西北崖山跟云梦泽合作提出帝位之争，搅乱了整个妖界五方鼎立的局势，除了万兽林，全都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里。
不过谢澄现在对自己的处境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不管整个妖界各方势力如何，总之在瞻阙宫这里，她目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等待今年除夕的到来，以及想方设法把升哥给绑定到瞻阙宫继承人这个位置上面。
谢景和谢灵运已经排除在了继承人的选项外，后一个是因为耿夫人的阴谋已经被瞻阙宫下面的大妖们拒绝了资格，而前一个则试图来场天翻地覆涉及人妖两界的大动作————这种注定会将一部分人和妖的生命拿来献祭给新时代的变革，谢澄表示自己心脏有点儿受不了。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周升坐上继承人位置呢？
谢澄对此其实有一点儿迷茫，但她知道，最主要的两点肯定是来自周升本人和龙王这个掌权者的意愿。
只要周升想当这个继承人，而龙王也同意了这点，那么她就可以立刻马上把自己从妖界这个漩涡里摘出去，然后安稳过上她的普通人类生活。
龙王继承人这个位置，谁爱坐谁坐，反正她打死都不会坐！
想明白这点，在回到瞻阙宫的第一时间，谢澄便找上了正在跟人比斗的周升。
巨大的露天演武场内，赤裸着上身的周升正和五个浑身皮肤红得像要烧起来的奇怪妖怪缠斗在一起。
或许是妖力的激发，周升皮肤上布满了大量漆黑发亮的鳞片，只有脸上还有些地方是正常的人类皮肤，金棕色的蛇瞳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种诡异的冰冷嗜血感，仿佛野外正紧盯着猎物等待一击必杀的蛇类。
也不能说是“仿佛”，毕竟周升真的是一条蛇。
围观周升比斗的妖怪有很多，密密麻麻地将他比斗的那座擂台围了三四层。
所有围观妖怪都激动地随着擂台上的进展大声吼叫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跳上去一起加入战斗中。
还有几个小妖怪正挂着一个平放的盒子在妖怪之间游走，大声问着还要不要下注之类的话。
这些妖怪精力全集中在擂台上，反倒没几个人看到谢澄的到来。
稀少几个看到的也只以为是被吸引过来观看比斗的妖怪——毕竟谢澄这位三太子在瞻阙宫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没几个妖怪面对面地看到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看到新面孔，一个庄家带着他的盘口过来了：“这位大人，要下注吗？现在局势已经逐渐明显，这场的盘口已经关闭，但下一场升太子就要对上丙队的妖怪，您可以趁着现在思考一会儿，下一场押谁！！”
谢澄看到盘口上写着“丙队对升太子”这几个字，上面除了“胜、负、平”三个字外，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汉语数字写出来的比率，应该就是这两个人的初始赔率。
虽然妖界的社会结构封建落后，但□□行业倒意外地发达。
谢澄心情有那么一点微妙，她看这个妖怪还站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想了想，掏出一枚硕大的灵珠。
“押二……呃，太子。”
小妖怪呼吸急促，一把抢过灵珠快速收进口袋，又拿了个黑色的小木条放到她手里。
“祝大人您财源广进！”
然后人就没了。
谢澄：“？？？”
下一秒，一坨红色的身影被人从擂台上扔了过来，一下子砸中了一个妖怪，围观群们立刻四散开来。
周升从擂台上跳下来，一把将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妖怪单手提起来，杀气四溢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骗她？”
谢澄看着那个被提起来的妖怪眼熟的脸，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妖怪好像刚刚是携款逃跑了？
这，这么险恶的吗？
那个妖怪被周升单手提着脖子，已经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谢澄过去拉住周升的的手，道：“没事的，就一颗灵珠而已。”
周升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直接将那个小妖怪甩了出去。
万幸这只妖怪落到地上，只是吐了几口血，然后就挣扎着爬起来，一手举着刚刚从谢澄那儿拿走的灵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滚！”
那个妖怪放下灵珠如蒙大赦地滚了。
周升烦躁地又说了一遍：“还在这儿看什么？全都给我滚！”
围观群众立刻做鸟散状跑了个干净，连被打晕的红皮肤妖怪们都被人全拖走了。
好凶。
谢澄有点儿新奇地看着周升，虽然早知道他脾气不好，但这还是谢澄第一次看到周升对着别人发脾气。
在她从小到大的经历里，周升发脾气的次数就只有她刚觉醒那一次，克制而又烦躁。
周升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取了外袍穿上，末了好像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条件反射地抬手试图遮一遮，抬到半道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只是将自己身上的鳞片又收了回去。
“有事？”
谢澄点头表示自己有事，她拉了个隔音的结界，道：“哥，那个，你觉得龙王继承人这个位置怎么样？”
周升拧着眉头：“什么意思？”
谢澄：“是这个样子的，你看现在灵运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景哥在妖界的名声也救不回来了，现在，我们几个小辈里，就只剩你一个……”
周升的眼神渐渐犀利起来：“你想做什么？”
谢澄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又无助，因为她已经发现她哥似乎很容易心软：“哥，我不想当继承人，也不想当龙王，我就想回人类世界去好好考个研，然后在教育行业里发光发热。哥……”
谢澄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个非常坦率直白的人，不管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可以摊开来讲的。
周升知道谢澄说得是真心话，他有点儿焦躁，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心动：“这不是我说了算，龙王……”
这样的话明显就是在告诉谢澄有门，她眼睛一亮：“这种事情谁说了都不算，龙王爷爷也一样！我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总能有办法的！”
周升顿了顿：“那你有什么想法？”
这样看来，周升确实是想要坐上继承人位置，谢澄心里有了个谱，她想了想，道：“我看过孟淮的情报，瞻阙宫里属意你来做下一任龙王的大妖其实不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让龙王爷爷同意，只要爷爷点了头，宫里大部分的大妖肯定都不会有异议。”
“你的血脉、实力，以及在瞻阙宫的影响力，都足够支撑你坐上继承人之位，乃至做下一任的龙王，龙王爷爷唯一拒绝你的理由就是跟你始终联系在一起，割舍不掉的云梦泽……”
周升跟着她的思路道：“所以，只要把我和云梦泽完全割裂，龙王就会同意我们的提议。”
但是要怎么做到把周升和云梦泽割裂开呢？周升是现任蛇王的儿子，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抹除的关系。
显然，谢澄和周升都想到了这一点。
但比起刚刚进入妖界的谢澄，周升肯定要更加地了解妖界的局势。
“我和云梦泽的关系只是因为蛇王一个人才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没了蛇王……”
这个假设……谢澄有点儿惊恐地看着正在往外冒杀气的周升，不说他们两个能不能打得过蛇王，就是能打得过，那怎么也是你亲爹吧？
周升被谢澄的目光看得顿了顿：“……我并不是说要杀了他……况且除了几大妖王和一些隐世的老家伙外，也没人能杀得了他……”
也是，谢澄把心放下去了。
“云梦泽那边的局势很复杂，蛇王包括他背后的蛇族，因为年轻一辈的废物，所以才执着地想要我过去当继承人，如果我不过去，不仅蛇族在云梦泽的王室地位会慢慢消失殆尽，更甚者，整个蛇族还会被新起的王室剿灭。他们赌不起，只能来把我绑到他们船上去。”说到这里，周升不免露出一个嘲讽加鄙夷的表情，“毕竟我不仅仅是蛇王的儿子，还是龙王的外孙。”
一旦周升真的去做蛇王的继承人，云梦泽所有的大妖家族，谁都不敢试图跟这样一个自带强力外家的太子作对。
谢澄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蛇王失去妖王的位置，这样一来，你跟云梦泽的关系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密，龙王也会把你放回视线里，然后我再闹一闹……”也许事情就成了。
但要蛇王退位，这几乎可以算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谢澄和周升对视了一眼，齐齐郁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合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