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整理 flag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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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回到金光行宫时，行宫内起的大火已经灭得干干净净，反叛的侍从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只被纤母手下的人留了几个审问用。
往日里华美精致的亭台楼阁里一片乱糟糟，焦臭味儿和血腥味儿夹杂着浮动在空气里，地面上四处都摆着些奇形怪状的残肢断臂。
总是整齐干净的芳娘形容狼狈，身上还带着些轻伤，一见谢澄便直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晕了过去，徒留几个侍从在一边手足无措地扶着。
如此惨象，反倒叫在路上就已经开始慌神的谢澄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再慌再乱都不能倒转回去阻止它的发生。她和金光行宫同时受到袭击，更有妖怪假扮成孟淮的样子去刺杀她，各个细节都能显示出这场袭击背后的不简单。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收拾好摊子，然后查出这场袭击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谢澄镇定下来，虽然不怎么会，但还是照着芳娘先前的吩咐安排人下去收拾，统计好受伤死亡人数，又叫人来跟她说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团在听说三太子回来了的第一时间，就领着人匆匆赶了回来，一回来就跪着哭。
哭得怪凄惨的。
谢澄只好安慰道：“别哭了，现在正事要紧，你先把我不在行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不漏地讲一讲，好让我有个头绪处理。”
路团便抽抽搭搭地把事儿一说，待讲到山柯之死时，谢澄整个人也被这消息砸得晃了晃。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谁死了？”
“山柯大人。”
谢澄哑口无言。
山柯死了。
这是比孟淮陷入幻术纤母重伤昏迷来得还要让她震惊的一个消息。
毕竟山柯可是瞻阙宫羊族的族长，他资历老，是前任龙王给现任龙王留下的，算是看着龙王长大的老一辈了。且山柯还是龙王的老师，甚至这几年还先后教过谢景谢灵运，他在瞻阙宫中定然是德高望重那一挂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轻而易举地就在间谍的偷袭中死去，这给了谢澄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可若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毕竟山柯历经过两代龙王，本身已经步入了老年，岁月为他带来了丰富的经验与知识的同时，也让他的身体机能逐步退化。就像她每晚过去偏殿学习身法技能的时候，虽然山柯轻而易举就能暴打她，但也只是靠着技巧暴打她，且暴打的也只是她的人身而已。
虽说受教时间短，但谢澄本身就是个教师，对尊师重道一说向来比其他人要来得信奉一些。
山柯之死，让谢澄的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更何况，山柯还是死在她这儿。
谢澄几乎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知给龙王，还有山柯的孙女山乔。
好半晌，谢澄才道：“我今天一大早便离开行宫去八梯口见景哥，这件事，除了孟淮之外，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回来时，却有人假扮成孟淮的样子带队来接我，伺机刺杀。”
路团瞪大了眼睛：“殿下是说孟淮大人……”
谢澄知道他什么意思，毕竟知道她离开行宫的人只有孟淮一个，那刺客有极大可能是从孟淮手中拿到的她的踪迹。
更何况，行宫遇袭，山柯都被偷袭致死，纤母也重伤垂危，唯独孟淮一个擅长幻术的梦貘却毫发无伤地被幻术迷晕。
稍稍有些脑子的人都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孟淮通敌。
谢澄看向他，没接这个话题，而是慢吞吞道：“芳娘现下昏迷，暂且先撇过她，只问你一句，你身为金光行宫护卫之首，护卫之中却埋伏了大量刺客间谍，你作何解释？”
路团吓得连忙跪伏到了地上：“殿下！殿下！属下，属下……”
他咬咬牙，直接认下：“此事确实是属下御下不严，叫人钻了空子，请殿下责罚！”
谢澄拿手指在自己下巴点了点：“责罚什么的，暂且留着，你先去安顿好宫里死伤的护卫侍从们，把事情再理一理。龙王和景哥那儿都通知一下。”
刚好纤母带来的人有个领头的在这儿，她便道：“你是纤母手下的人，那些还活着的刺客间谍我便交给你们，好好审一审，务必给我审出些东西来。”
路团道是，擦了额头上的冷汗下去了，领头的也接了任务下去。
暂时解决了这边的事，谢澄转头便回飞云楼去看纤母和孟淮。
纤母被偷袭重伤，在最开始被芳娘发现后就有医师来给她治疗包扎过了，据医师说要等她昏睡个一两天醒过来了就基本没事儿。
至于孟淮，毫发无伤，只是还陷在幻术里，如果他自己不能从幻术里挣扎出来的话，就只能等瞻阙宫那边派更厉害的专门针对幻术的医师过来治他。
所幸给他下幻术的人好像并不愿意伤害他，下的幻术十分无害，只是会让他一直昏睡。
就这点而言，孟淮确实十分可疑。
不过孟淮是龙王认作瞻阙宫情报网二把手的存在，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整个瞻阙宫早就完了，谢澄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孟淮有问题。
她要是怀疑孟淮，那就是脑壳有问题。
只能说，背后操纵袭击的人可能就是想以此来对她进行挑拨离间。
还有就是，去八梯口刺杀她的刺客为什么会弱成那个样子？
金光行宫再不济，也是龙王的行宫之一，离着瞻阙宫这么近，防护级别肯定是最好的那种，更何况最近她还住了进来，要想将人安排进来，幕后凶手花费的力气定然不小。
而凶手既然舍得将好不容易安排进金光行宫护卫侍从里的那么多人一次性暴露出来，又将行宫毁了大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肯定是要达成什么目的。
细数今天遇袭后的结果，若说目的是刺杀山柯，可又为什么还要派人来刺杀她？且还闹得这么大？直接偷袭山柯不就够了？
又是放火，又是幻术迷昏孟淮偷袭重伤纤母，怎么看，目标都是放在住在飞云楼的她身上。
可要说目的是杀她，那派出那么几个小妖怪又有什么作用？怎么说她也是龙王三太子，她就是再废物，靠着血统也能吊打一般的妖怪吧？然而今天来刺杀她的那几个，恕她直言，是真的弱。
不仅弱，人数还没多少。
谢澄揉了揉自己的鼻根，不由感到一阵疲惫。
正在此时，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山下金光寺来人，想来问问寺中安排。
谢澄应了后，就有一个青年和尚进到书房，先双手合十见了礼，才道：“澄殿下，方丈与主持今日虽是及时拦截山内进出，但奈何行宫遇袭之事事发突然，金光寺内已圈留了部分普通人类，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谢澄默了会儿，脑子一瞬间想到了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杀人灭口处理法。
好歹是和尚，没这么凶残吧？
她忍不住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和尚就答：“今日遇袭之事已然闹大，想来是瞒不过协管会，殿下不妨直接交由协管会处理？”
那些金光寺里的普通人一早就被金光寺的和尚们聚集看管起来，对于行宫这边的事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交给协管会处理也透露不了多少情报。
而且行宫这边人手其实有点儿不够，交给协管会也比较省事儿。
谢澄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又看天都有些黑了，大晚上叫人加班也不太好，便道：“可以，我等会儿叫人给协管会说一句，你们先登记照顾好，明天再让协管会的人上山来处理他们。”
和尚道是，又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末了，才犹豫道：“不知殿下可认识一位叫方芸的女施主？”
谢澄揉鼻根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和尚道：“寺内看管的人里，正有个叫方芸的，今日受惊昏厥过去后，醒来口中却念着殿下的凡人姓名，贫僧怕这人殿下认识，故而问一问。”
“她念着什么？”
“阿澄，还有谢澄。”
方芸的记忆是龙王亲自安排人打散的，即使她想起来什么，也最多不过是些零碎的东西。
谢澄静默了一会儿：“约摸是个巧合，不必管她。”
和尚点头，又没其他事，便也退下了。
谢澄招来人，把新的事情吩咐下去，等安排好跟协管会交接的事情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谢澄趁着事情暂时完结，先去洗漱了一遍。
她原本是要趁机洗完睡一觉休息会儿的，毕竟过不了多久瞻阙宫那边就要过来人，审问工作大约也能出点儿结果，她若不趁现在睡一睡，后面可能也就没机会睡了。
可待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她脑子里就会闪过今天见到过的画面。
八梯口妖市那一地被她打伤的刺客，枯焦的行宫横梁，血迹斑斑的大殿，地上躺着的辨不明敌我身份的尸体，还有床上躺着的孟淮和面色苍白无血的纤母。
她几乎能清晰地指出画面里躺在青石板上的红裙妖怪就是上次她跑去歌舞坊偷看跳舞的小姐姐，被钉在柱上身着护卫服的是前几次在厨房找到她的小哥哥……
什么时候，她的日常不再是读书学理教书育人，而是现在这样……这样充满鲜血与尸首，阴谋与死亡？
谢澄想不明白，又好像想得明白。
从人变妖，更改了种族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其实就回不去从前了。
她以前只浅薄意识到两个世界的不同，如今切身经历了，才知道妖的世界跟人的世界是真的大不一样。
这是个没有法度的世界，生命不属于拥有生命的本人，而是属于强权者，属于上位者，属于每一个身份尊贵血统纯粹者。
弱小者的生命只是权利交锋的牺牲品，强大者的生命却能煽起一阵飓风。
这是个只遵守丛林法则的世界。
月上中天，谢澄披散着头发从床上起来。
飞云楼下热热闹闹的，妖怪们正在忙碌地打扫修复，谢澄下来不到几秒，就有侍从放下手中的事过来。
“不必管我，你们做你们的。”
侍从们退回去，谢澄穿着睡袍一个人走着，晃晃悠悠地便到了金光寺这边。
比起因为妖怪能夜视，所以并没挂几盏灯的行宫，金光寺里的和尚们都只带了几丝妖族血统，寺庙各处都有笼着白炽灯的灯笼，亮晃晃一片。
谢澄收敛好气息，躲着巡逻的和尚们走，她没放出神识直接找人，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寺内乱逛了一阵，约摸半个小时后才摸到客房这边。
歇下来的香客们大晚上也没睡，还在小声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谢澄这个时候才放出神识，在一排客房里找到了方芸那间。
原先不知何处着落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谢澄就觉得有点儿尴尬了，她猫在角落里，觉得自己现在混像个猥琐偷窥女生宿舍的色狼。
客房外的院子外面远远地盘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武僧，若是被他们抓住，谢澄觉得自己大概就说不清了。
刚这么一想完，谢澄就发现自己蹲着的旁边出现了一抹高大的影子。
谢澄抬头跟大和尚对上了眼睛。
谢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