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记忆 好记性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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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从城市尽头缓慢生气，金色的光破云而出。
芳娘从梦中醒来，服侍的侍女托着洗漱用品从门外进来。
“自澄殿下过来，行宫内也算是有了些热闹，就是这夜间休息白天做事的习惯倒叫大家有些不习惯，跟山下那些人类似的。”侍女帮着芳娘收拾床铺，道，“我听说这习惯也是因为澄殿下之前一直跟人类生活在一起，芳姑姑您跟在殿下身边服侍，可知这说法是真是假？”
芳娘笑笑：“你就是嘴碎，殿下的事儿也敢到处乱讲，可忘了十年前那个歌姬的教训了？”
“这不是在姑姑眼前嘛？要叫我到其他人面前嘴碎，我可不敢。”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便收拾妥当。
金光行宫自三太子住进来后，侍从护卫们的工作时间就都得了很大的变化，不少人的日常三餐也从原先的晚上挪到了白天。
芳娘先去简单吃了早饭，又在厨房那边转了转。算着今日正好是周六，三太子今明两天都不会去山下那所学校，起床时间怕也是要延迟些，又去歌舞坊和织坊那边看了看，随后才带着人去飞云楼楼下等着。
底下的妖怪们不知道，芳娘身为金光行宫的掌事者却是清楚，如同早晨那位侍女所说，这位龙王三太子确实从小就跟人类生活在一起。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堂堂妖族太子却喜欢跟人类混在一起，但这位太子被人类养出来的亲和性格却是叫她们这些底下的妖怪们非常喜欢。
只是有时候三太子的一些人类的习惯却又叫人有些不习惯，比如晚上睡觉白天做事的作息，又或是不喜欢让人在她跟前服侍这类。
日头越升越高，芳娘等到了往常三太子早醒来吃饭的时间，也没见飞云楼有一点儿动静，不由心生疑惑。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想了会儿，还是叫上侍从们跟着往上去了。
飞云楼一共筑有六层，是整个金光行宫中最高的建筑，顶上三层被三太子拿来做了卧房和书房，第三层则是住着孟淮大人，第二层则是后来的纤母大人住着。
芳娘带着人一进到飞云楼便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她停下来，顺着淡淡的血腥味儿闻了闻，竟一路找到了纤母大人门前！
芳娘脸色一变，连忙开了纤母房间，却见房间内一片狼藉，纤母倒在一片血渍中，生死不知。地板上落着一层青色的细沙，正是妖界常用来掩盖血腥味儿的清烟草粉末。
“快，来人去叫路团大人和医师过来！你们两个去照顾纤母大人！”
芳娘已来不及细想，随便点了人去三层找孟淮大人，就向楼顶三太子的住所奔去。
所幸三太子房内物件规规整整，与昨夜她离开时没差多少，更没有一丝打斗痕迹。
然而芳娘却是脊背生寒，只因这顶上三层，上上下下都没有三太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去孟淮屋内的人也上了来。
“芳姑姑，大事不好！孟大人身上有幻术痕迹，陷入沉睡，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什么？幻术？”芳娘有些不敢置信，孟氏一族原型梦貘的消息在瞻阙宫内并不是什么秘密，梦貘一族本就擅长幻术，更何况孟淮还是梦貘一族少族长，若非实力强大于孟淮两倍，或是幻术高超于梦貘一族者，谁能让孟淮载在幻术上？
擅长潜伏暗杀的纤母被人悄然重伤，幻术天赋异禀的孟淮却被幻术沉入昏睡，不是势力强大准备充分者，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一场针对三太子的袭击！
芳娘想清楚这点，连忙向楼下跑去。
正出了飞云楼，就见一道金色的结界将整座金光山都罩住，原是不远处火光冲天，叫金光寺的人反应过来，直接将整座山都封了！
路团带着人刚好过来，芳娘面色焦急道：“三太子不见了！”
路团也是一脸焦急：“山柯大人被杀了！”
芳娘被这消息砸得整个人都晃了晃。
路团继续道：“行宫侍从里有叛徒，山柯大人是被侍从偷袭才，才出了事儿！护卫里也出了叛徒，现在谁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叛徒，乱作一团，只剩纤母大人带来的人手在清缴！”
金光行宫内现在已经乱得无法着手，芳娘脸色难看，咬咬牙道：“找三太子要紧！你先带上可信的去找，其他的交给我！”
“行！”说着，路团便带着人向楼上赶去，想是准备从三太子房间中找找线索，以免全无头绪。
这边路团走了，先前去请医师的侍女也带着人来了，想是来得时候路过了交战的地方，几个人身上都沾了灰尘血液。
芳娘深吸一口气，强制镇定下来，开始一一安排人员，通知消息的通知消息，灭火的灭火，救人的救人，做后勤的做后勤。
混乱的局面勉强有序起来。
……
金光行宫亮起火光的下一刻，金光寺的主持便知道山顶恐怕是出了事，于是第一时间便联合各院的大和尚升起了结界。
结界升起，除了毫无灵力的人类，任何存在都不能再随意进出整座金光山。
主持合各院大和尚都在维持结界，底下的大弟子们便吩咐沙弥们分做两路，一路去山脚下拦住要上山的行人，另一路则是去将已经上山的香客挨个集中到地方最空旷的般若堂里去。
般若堂内，香客们聚在一起分做了一个个小团体，吵吵嚷嚷地要求和尚们给个说法。
匆匆过来的主事和尚拿了个大喇叭，道：“阿弥陀佛，十分抱歉，本寺现如今出了些紧急事件，不便施主们在外行走，主持及各位院长已在解决，望施主们戒急戒躁，等事情解决，贫僧等人自会奉上歉礼，将各位安全送下山。”
说完，那和尚就自顾自的走了。
有性格暴躁的香客不想听话，直接要往外走，然而刚抬脚要踏出罗汉堂的大门，就被一道金光给打了回来。
人群忽然喧闹起来，几个穿着黄色衲衣的沙弥分站到了罗汉堂的大门前，双手合十向那个人一礼，便再也不动了。
这超越科学的一幕终于叫堂内的香客们纷纷安静下来，甚至还有的拿出手机，照相机，乃至摄影机的。
可谓是“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的真实写照了。
领头的沙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点，他向身后招了招手，就有另一队沙弥进来。
“现在整座山内虽然都已经没了信号，但若是有施主拍照带了下去便是不好了。还请施主们配合，将手中的东西都交到贫僧等人手里，待下山之时，本寺会完好归还。”
听清楚这话的人群又嚷嚷起来，沙弥便手一抬，一缕金光泄出，直接将罗汉堂的地板轰出了一个大洞。
堂内重归寂静，再没人朝和尚们嚷嚷了。
“诶，小师父，你小心点儿，这机器贵着呢！你们一定要好好保管啊！”跟拍的摄影师有些不舍地将手里的收音工具连同摄影机交了出去。
李秋生把他和方芸的手机交了出去，道：“请问一下，我们得在这儿待多久才能下山？”
收手机的沙弥见他礼貌，便也礼貌亲和地道：“施主莫要担心，待事情解决，本寺自会将你们毫发无伤地送下山去。”
方芸有些不安道：“毫发无伤？可是说我们也有可能受伤？”
沙弥道：“施主勿要害怕，不论发生何事，本寺都保证施主们的绝对安全。”
说完，沙弥一礼，往别处去收手机了。
有这句话，罗汉堂里的香客们也都勉强安心下来。
《一起去旅行》节目组本来今天的安排是每队嘉宾自己在W城选一个地方，给观众们的人进行介绍。
李秋生、方芸图方便，就地选了金光寺，没想到居然遇见了这种打破科学认识的灵异事件。
两个摄影师加一个随行助理跟母子俩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都觉得现在最好还是听寺里和尚们的话比较好。
毕竟他们看起来武力值就挺高，要是坏人，不管干什么他们这些普通人都阻拦不了，现在既然还特意分了人手来保护他们这些误入的香客，一看就是好人这边的。
方芸没听清这些，她有些恍惚，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从领头的和尚用出奇怪的力量开始，就一直在回闪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李秋生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点，连忙扶住她，有些担心地问：“妈，你不舒服吗？”
随行助理把暖水瓶递过来，想要她喝点热水。
方芸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风吹来了花香。
方芸发现自己又到了那栋房子里。
蛇鳞刮过地面响起细碎的摩擦声，一个巨大的阴影静静地伫立在墙面。
方芸打了个冷颤，有些哆嗦地，慢慢侧过头。
一缕银白色的光从眼角一闪而过，心脏仿佛就在这一瞬间被粗犷的锈铁丝捆绑，收紧。
她无声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向前方跑去。
那个人……那个人会赶走它……
在哪儿？
你在哪儿！
黑暗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她慌不择路的奔跑声，她泪流满面，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
“别怕……”
方芸停下来，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我在这里……”
恐惧的阴影向后方退去。
“阿澄……在这里……”
是你吗？
“别怕……”
我不怕。
“我在这儿……”
我有……
我有……阿澄……
谢……澄……
花香浮动。
方芸睁开了眼睛。
罗汉堂内，原本搭着方芸手腕诊断的和尚收回了手。
“这位女士只是有些低血糖，又兼之惊吓过度，才导致晕厥，施主好好安抚一番，喂些糖水就好了。”
李秋生道了谢，接过随行助理手里的红糖水。
方芸顺从地喝了几口，忽而恍惚出声：“阿……澄……”
“什么？”李秋生有些没听清。
方芸张张嘴，努力发声：“……阿……阿……澄……谢……澄……”
正在收拾问诊工具的和尚停下了手，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将目光放到了方芸身上。
然而方芸自己仍旧沉浸在自己脑海中那细碎纷乱的几副记忆画面里。
那稀少的残存回忆中，似乎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穿着可爱小裙子的女孩儿站在黑暗里，将一切的恐怖都挡在她之外。
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