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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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管会，人类社会里统管妖族的机构，别说，作为一个小老百姓生活了二十二年的谢澄这会儿其实还有点儿紧张，虽然之前孟淮给她的情报里有协管会主事人的资料，但那个资料实在不怎么全，她现在其实还是有点儿没谱的。
但臭媳妇总要见公婆，谢澄检查了下自己的形象，嗯，工装女青年，没毛病！
“进来。”
门被打开，一个样子普普通通的男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走了进来。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女青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眉眼间透着一股大学生才会有的青涩稚嫩，浑身的气质利落大方，看起来非常干净纯粹。
仿佛就是一个还有些天真烂漫的普通大学生。
甄勤业不禁为此感到了疑惑——这真是个妖族公主？
就在甄勤业在思考对于这位瞻阙宫公主的第一印像时，谢澄这边也在琢磨着进来的人。
样子普普通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感觉好像在孟淮给她的情报里见过，不过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个戴着眼镜的老人……
谢澄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他喵的不就是上学期她心理学老师拿出来讲了两堂课的那篇论文的作者吗？
刘民生刘教授，这名振聋发聩，谢澄第一次上心理学课的时候就被她心理学老师着重介绍了一遍，九州著名心理学老前辈，京城大学终身教授，心理学界一大泰山级别的大佬，她心理咨询课教授博士生时期还去上过这位刘教授的课！重点是，前年这老教授应邀在W师大隔壁的211重点大学W大开讲座，她还跟她宿舍舍友一起去W大蹭过讲座呢！
刘教授扶了扶老花镜，有点儿哆嗦地跟在样子普通的男人身后。
两个人先后做了个揖礼，样子普通的男人先道:“公主殿下，您好，我是协管会情报处处长甄勤业，这位是我们部门的特别顾问刘民生刘教授。”
公主殿下这么玛丽苏的称呼就不必了吧？
谢澄：“……请务必叫我三太子。”
甄勤业看起来非常从容地改了称呼，然后在谢澄的示意下落座。
几个小妖过来利落地端茶倒水随后退出房间，一气呵成。
刘教授就坐在一旁，也没什么动作。
谢澄把茶杯端起来，假装品了一口，道:“甄处长，刘教授，我知道你们过来是想干什么。刘民生刘教授的大名，我在W师大这几年听到过很多次，你们是想直接给我做个心理评估？”
甄勤业不慌不忙道:“三太子慧眼如炬，我等的小手段却是让太子殿下笑话了。”
被这么客气地对待，谢澄还有点儿不怎么习惯，她咳了咳，用一副非常诚恳地语气说道:“你别担心，我其实对这个并没有很介意，官方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和谐也不容易，要不是你们协管会的人，人类社会也不会这么安定幸福，我也不能安稳当这么多年的人类，你们要见我的原因我也猜得到是为了今年除夕大宴的帝位之争。”
目的都被人点出来了，甄勤业只好道:“三太子英明！那不知殿下对帝位之争是怎么看的？”
谢澄就道:“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把我这个人类身份查了个干净了，不瞒你们说，要不是我弟那家伙把他名声给搞得过于那啥了，我爷爷也不至于把我拉出来参加这个什么帝位之争，我连考研复习都开了个头，肖四肖八都预定了，结果现在接手了帝位之争这个烂摊子，想安静复个习都不行！”
甄勤业看谢澄愤恨的表情眼神就默默地带了点儿怪，一个妖族公主，居然宁愿去参加考研，都不想接手登顶妖帝之位的机会，这也太……淡泊名利？
甄勤业无法形容，反正一早由协管会内部拟定的套路已经完全被谢澄直白的话给打乱，他只好也顺着谢澄的话直白地问:“那既然如此，殿下何不把决斗名额让给……四太子，两全其美？”
谢澄翻了个白眼，道:“要能让给谢澄我早让了，反正你们与其在我这边努力，不如想办法直接从妖帝之争入手，这个事儿妖族高层没敢叫底下的妖怪们知道，你们不如直接散点流言，直接从舆论入手算了。”
甄勤业心里一跳，几乎就要以为己方的计划已经泄露了，但他面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三太子的意思是？”
“舆论压迫啊！”谢澄理所当然道。
毕竟妖界有一半的人都对先妖帝抱有崇敬之心，拥戴少帝。少帝乃先妖帝之子，名正言顺的妖帝继承人，居然还要跟其余妖王后代争位，这消息一出，妖界就得沸腾起来。
而且这个登顶妖帝之位的机会，肯定有很多其他大妖眼馋，然后人类方再撺掇撺掇，其他大妖为了自己，也得把这事儿给搅一搅。妖帝之位空悬百年，新妖帝的出现势不容缓，但也不一定就要从几大妖王手下出现，到时候，参与帝位之争的，就不一定是几大妖王的后代了……
当然，谢澄没敢讲得太明白，只说：“就跟网络上的道德绑架一样，你们放点儿流言，搅合搅合，那些拥戴少帝的妖怪们一闹起来，指不定帝位之争就不了了之了，你们协管会不再操心，我也不用被耽搁了考研毕业，岂不是美滋滋？”
看起来是个直觉非常恐怖的妖怪啊，甄勤业暗地里松了口气，道：“三太子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不知道三太子考研是准备考到哪个学校去？”
“我学业不是很好，就准备读个本校就行了。”
“本校是指W城师大？”甄勤业道，“我听说W大那边的民族教育研究中心的师资力量也挺不错的，三太子没考虑试试那里的研究生吗？”
谢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你不会是想让我走后门，把我直接往研究中心安排吧？虽然我挺想走后门的，但你们身为官方人员，徇私枉法的话，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真准备给谢澄直接安排的甄勤业：“……三太子说笑了。”
谢澄的表情忽然变了。
说话说到现在，她忽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瞻阙宫内，好像确实只有高层的那些大妖怪才知道她排行第三吧？
协管会一直以来，似乎只知道谢景、谢灵运、周升这三个存在吧？当然现在得加上她。
但是大姐高雨的存在肯定是不知道的。
毕竟高雨是谢澄这一辈里唯一的一个人类，她少年时因为瞻阙宫修道书籍的缺乏不得不隐姓埋名进入道门学习，因为其高强的灵力现在甚至还成了道门新秀之一，算是瞻阙宫放在人类方的一个不算间谍的间谍。
为了避免高雨身份的泄露，瞻阙宫内部对她的信息从始至终都属于绝密，除了防守严密的老宅妖怪和孟氏父子，其余高层妖怪都只知道周升前面还有一个存在，连是大公主还是大太子都没有透露，更何况人类方。
所以，他们肯定是不知道周升前面还有一个老大！
谢澄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在甄勤业又一句话落的下一秒就接道：“万万没想到你长得浓眉大眼的，结果却这么阴险狡猾……”
甄勤业险些没能维持住自己从容的脸色：“三太子何出此言？”
谢澄就差给他翻个白眼了：“你刚刚肯定有在套我话！”
这句话直白得可怕，甄勤业尴尬地笑了笑：“三太子见谅，我们协管会对瞻阙宫的了解实在太少，好不容易能跟殿下见面交谈，自然是要尽量做到利益最大化。”
这话听起来就很不要脸了，但谢澄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实在没兴趣再跟甄勤业聊天，又随便敷衍几句就把人送走了。
转头她就对着谢景把自己好像被套话成功的事给说了一遍。
谢景道：“……下次小心。”
谢澄不是很想再有下次被套话的经历。
谢景又道：“孟淮就在绯乡外，你该回去了。”
谢澄就跑到临街的窗户往外看，果然看到孟淮带着一大队人在绯乡大门外站着，正好堵住了协管会甄勤业那行人，街上零星几个大白天不睡觉的妖怪隔得远远的，躲在一边探头看。
谢澄：“孟淮！别挡着人家回去上班啦！”
楼下两方人马都抬头看向了她，但谁都没动，谢澄迟疑了一下：“……难道你们白天不上班？”
班还是要上的，成年人得自己给自己赚恰饭的钱。
甄勤业朝着楼上行了个揖礼，领着人往前试探一步，堵着的妖怪们果然让开了一条路。
协管会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谢澄正准备跑下楼和孟淮汇合，站在窗户前的谢景盯着她的背影，在她马上就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忽然说道：“盛京海有变。”
谢澄在原地懵了几秒，才发出一个：“啊？”
谢景显然没有想要给她解释的欲望，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匆匆，把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的谢澄直接甩在了身后。
等谢澄好不容易追上去了，却又被他一把关在了书房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谢澄直觉谢景好像生气了。她拍了拍门，喊了几句，又在原地站了会儿，看谢景好像是真不愿意给她再开门了，才转身往楼下去。
楼下大堂内的妖怪姑娘们有一个算一个地待在一边默默注视着她。
临出门前，谢澄朝她们友好地笑笑，结果转头踏出门去的下一秒就听到身后大门嘭地一下关闭的声音，刚才还有妖怪来来往往的高大楼船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起来。
谢澄感受到了谢景手下妖怪们对她的不欢迎，她有理由相信这可能大概是因为龙王继承人的问题引起的。
这个就没有什么办法了，而且比起这个，谢澄现在更在意谢景那句“盛京海有变”的话。
“你知道盛京海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孟淮低头想了想，皱眉道：“最近并没有盛京海异常的情报出现，殿下您问这个问题……是景太子告诉您什么了？”
盛京海是太岁王和少帝的地盘，那里出了问题几乎就相当于是在说太岁王和少帝出了问题。
不过谢澄更好奇的是，在瞻阙宫的情报网都没有收到盛京海有变的情况下，谢景是怎么知道盛京海有变的？从协管会那儿？那协管会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总不可能协管会的情报网比孟淮这个正统的瞻阙宫情报二把手还要出色吧？
除非，协管会有高层刚好在盛京海，并且完整经历了盛京海有变的整个过程，在盛京海方面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消息的时候就把情报带了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在瞻阙宫都没得到情报的情况下，谢景乃至他身后的协管会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了。
可盛京海那里能出什么问题？少帝与曾经的帝都所在，防控严密度再怎么比不过百年前，也不会搞出内部消息轻而易举被人类知晓的状况吧？
谢澄摸了摸下巴，一边把谢景说的话向他复述一遍，一边觉得先前才得出妖界局势暂时稳定的自己可能要被打脸。
盛京海有变一定会引起整个妖界新一轮的局势变化，不过转个弯想一想，妖界局势变化反而还能帮她吸引住其他势力的目光，给她一个安安静静苟到除夕的环境。
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像也挺好？
谢澄摇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往后扒拉。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好像有点儿过于适应龙王三太子这个身份了，政治敏感度也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有一种，一朝农奴翻身做主人，尚且还有点儿不怎么适应。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想要当一名人民教师的理想跟现实脱节过度？
谢澄脑壳跑偏了一会儿，又努力转到其他方向。
比如，现在离开了绯乡楼的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呢？比起直接回行宫，谢澄其实更倾向于在这里留到晚上逛逛妖市。
孟淮对此提出了异议：“各方势力对殿下您的出现早就虎视眈眈，妄图试探，您在行宫保护范围外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谢澄觉得孟淮说得有道理。
见谢澄仿佛已经有所意动，孟淮把刚刚有点儿严肃的语气放缓：“况且这里基本上算是景殿下的势力范围，离人类协管会的距离也过于接近，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恐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属下认为殿下早点儿回行宫会比较好。”
谢澄觉得孟淮说得非常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之前说过只要等她跟谢景谈过后，就让孟淮后面自由行动，但是……
“我觉得你们可能过于紧张了，反过来想一想，这里既是我弟弟的势力范围，也跟协管会离得这么近，哪个笨蛋会不要命地在这种地方对我动手？而且你不是还带了这么多人吗？”
“可这并不能保证您的安全。”孟淮试图说服谢澄，“况且您刚刚不是说了吗？盛京海有变，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我们得尽快回行宫联系人员查探。”
谢澄摸了摸下巴，试探道：“我也知道自己偷溜不好，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孟淮道：“殿下，现在这种局势下，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谢澄眨了眨眼睛：“好吧……那你是不是已经不怪我偷溜出行宫了？”
孟淮露出了一个非常柔和的笑容：“属下怎么会怪罪殿下呢？”
谢澄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妙，她转头看了看绯乡楼船，发现楼船是真的已经完全陷入了寂静之中。
“孟淮”朝她笑了笑，领着她往妖市出口走去。
谢澄跟在他后面，后面又跟着一队妖怪，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将意识悄悄分了一半到空间手镯里去。
之前她翻易容耳环的时候，好像翻到了一堆非常好用的道士的道符来着？放哪儿去了……啊，找到了！
谢澄紧张地眨了眨眼，趁着“孟淮”还在装作孟淮尽职尽责地给她领路，一把将那叠标注了“定身”的道符掏出来，灌上灵力贴了“孟淮”满背。
“孟淮”登时定在了原地，身后的妖怪们瞬间反应过来，在下一秒就撕裂了原本的伪装，掏刀拿剑举匕首地朝谢澄攻来。
谢澄快速地变成妖身，弯腰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最前面的妖怪。一手将自己头上妖怪的刀夺了下来，一手朝另几个妖怪丢了几朵妖火。
伴随着惨烈地嚎叫，躯体被烧灼地焦臭味儿在周围弥漫开来。
说实在的，半妖的妖身确实要比人身厉害得多得多。
等谢澄从那种紧张地反击本能里回过神来时，现场的妖怪不是浑身是血地躺倒在地，就是被火裹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只剩个“孟淮”还定在原地，漆黑的眼珠子转啊转啊转的，分毫未伤。
不过几下，一场原本该惊险异常的刺杀就草草结束了，很有虎头蛇尾之嫌。
谢澄呆呆地扫视了整个现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血，一个激灵将手上正在滴血的刀给扔到了地上。
正茫然间，一双手忽然递到了她眼前，谢澄条件反射地握住了那双手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用力就反应过来，连忙又把手放开。
谢景把手收回，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我……”他说了一个音节，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停下了，连眼睛都睁得比以往还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
但谢澄并没注意到这点，她从“自己居然干了杀人放火这种事”的震惊茫然无措里出来，缓了缓神，脑子一转，便道：“孟淮出事了，我先回行宫。”
说完，转头就要向妖市出入口走去，谢景一把按住她肩膀，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三分惊讶五成清醒加七分莫名其妙的失神。
他小声地，不自觉地喃喃道：“样子……”
谢澄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仅是妖身，身上还带着血，她忙隐去头上的角，又随便从空间手镯里拿了一件外袍把身上沾血的衣服裹到里面，就匆匆走了。
谢景收回手，僵直地站在原地。
山乔走过来，道：“殿下，盛京海的消息本就是您用澄太子和协管会交易而来，现在她又在这里遇刺，龙王殿下那里会不会以为……殿下？殿下你在听吗？殿下？”
“啊……”谢景被喊回了神，但脸上的神情仍旧带着几丝恍恍惚惚。
“啊……男的……姐姐？”
山乔：“……”
山乔委婉提醒道：“殿下，龙王殿下之前就通知过了，澄太子的称谓是太子，不是公主……属下记得跟您提过……”
谢景还在恍恍惚惚：“啊……男的……”
山乔：“……殿下，您应该知道，像一些草木妖、画皮妖或者幻术妖，天生性别就可以在男女之间转换，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啊……男的……”
山乔：“……”
劝不了。
没辙了。
等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