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偷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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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早上，谢澄从金宫酒店的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又一次遇见了方芸。
当然，这一次不止方芸，还有李秋生、肖博、尤子敬等等，整个《一起去旅行》的节目组都在停车场，看样子似乎是要出发去什么地方拍摄。
谢澄从旁边路过，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方芸身上停顿了几秒。
也许是她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原本背对着她的方芸在下一刻就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目光转瞬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隔着一排排的汽车和停车场内有些昏暗的灯光，谢澄与她互相注视了或许有那么一两秒，就立刻收了回来。
她抱紧怀里的文件袋，步伐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妈。”
方芸转头看了李秋生一眼，又回过头去看刚才她看见的那个女孩儿，但就只是这么一瞬间，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李秋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谢澄方才站的地方，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除车以外的东西，“上车吧，要出发了。”
方芸环顾四周都没看到刚才看见的那个人，有些愣地点点头，顺从地被李秋生扶进了车。
节目组出发离开了停车场，谢澄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回了回神继续走路。
晚上，孟淮带来新消息，确认了昨天去八中进行教学抽查的老专家和他身边的年轻人都是协管会的人。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孟淮问道。
谢澄整合了一下消息，道:“等就行了。”
纤母有些不明白:“等？”
“协管会这几天应该就会来跟我会面，”谢澄道，“不过，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避开龙王爷爷的耳目，也就是你们。”
纤母同孟淮连忙跪下表忠心:“殿下，我们是您的人！”
谢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我的人，可协管会不知道啊！”
所以，协管会一定会在她周围没有妖怪同行的时候蹦出来。
谢澄思考了一下，决定给协管会减轻一点儿工作压力，也不是说就要主动去跟协管会的人接触，就是，给点儿漏洞那样，比如说去见一下谢景？
重点是，她现在其实也比较想跟谢景谈个话，她可没忘龙爷爷要把原本该是谢景的瞻阙宫甩锅给她的想法。
她这个才觉醒两个月的妖怪，对妖界可以说得上是一片空白，要真接手瞻阙宫，那就是对谢老爷子，对所有依附于瞻阙宫的妖族不负责。
而且重点是，比起当那个什么龙王，谢澄更想当一个人民教师，就那种脸只要一出现在窗户上，就能让小朋友们心惊胆战的教师。
她需要跟谢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然后谢澄就在空间手镯里翻出了一对耳环。
一对可以改换气息，给使用者覆盖一层高级幻术来改易外貌的耳环，连现代化工具如手机照相等都瞒得过去。
谢澄翻到它说明书的时候惊叹至极，觉得这就是玄幻仙侠小说里，杀人越货必备的那种易容神器！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需要妖力维持，所以这对耳环易容不了人类，最多就是易容成一个半妖，而且因为使用操作过于精细，虽然维持它所需的妖力没多少，但一旦在输送的时候动用大量妖力，它就会失效。
谢澄觉得这倒完全不是问题，反正她用易容耳环也就是遮掩身份偷溜，又没说要用遮掩的身份干架，假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怪，柔柔弱弱地躲在一边不好吗？
于是，周六一大早，金光寺的晨钟已经响了有好大一阵子，妖怪们都陆陆续续去跟周公约会的时候，谢澄戴上易容耳环易容成了一个小妖怪，混入了下山回家的小妖怪队伍里。
从行宫下山，不走缆车或者电梯，而是青石小路的话，一般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此时天还没亮，正巧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黎明之前，小妖怪们不是提着灯笼，就是举着一朵妖火，顺着小路往下走。
偶尔有一两个，才是用的手电筒或者手机等功能。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嘴里小声地说着话。
看起来就跟国产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
有个小妖怪可能是看谢澄有点儿面生，就问:“诶，你是新来的吗？”
“对啊对啊。”谢澄点头。
小妖怪被提起了话题:“怪不得看你面生……说起来，最近宫里好几个地方都新招了人，歌舞坊的秋姑姑还说要新招两个会人类歌舞的妖呢！”
“我们后厨也新招了好几个会人类饭菜的妖怪呢！”开头的小妖怪道。
另一个小妖怪加了一句:“这算什么，织衣坊的织娘们现在都开始学人类的衣服审美了。”
有小妖怪低声道:“我听说，这位澄太子好像也挺喜欢人类的，你们说，她会不会跟景太子……”
原本正准备加快步伐跑路的谢澄来劲儿了，竖起耳朵就开始听他们聊天。
“不会吧！”一个小妖怪道，“我听护卫队的大哥说，澄太子很可能就是将来的龙王，要是跟景太子一样，龙王殿下肯定不会让他去做未来的龙王吧？”
“你这消息都是哪来的呀？之前不还说下任龙王极有可能是景太子吗？”
“这怎么能一样？景太子可是都跑去跟人类一起猎杀妖怪了！澄太子也就是喜欢人类的东西而已，她又不像景太子那样来杀我们妖怪！再说了，我怎么知道还会有一个澄太子嘛！”
“所以说你的消息根本就不准确呀！”
“就是就是！”
“再说了，龙王殿下正当壮年，指不定后面还会有太子和公主诞生呢！”
“对对对，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太早了！”
“而且我觉得澄太子也挺好的，她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上次还莫名其妙跑来后厨盯着秋姑姑他们做饭，但从来都没为难过我们这些小妖怪……”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诶！上次小葛扫地走神，刚好把落叶扫到澄太子衣裳上，太子都没罚他！”
……
一番话偷听下来，谢澄发现对比起谢景大魔王般的传言，她这个完全是人类生活作息的突然冒出来的太子在妖怪们的八卦里竟然意外地受欢迎。
谢澄一方面为谢景在妖怪间的口碑感到心酸，另一方面似乎又窥见了些许妖界内的森严等级。
她原先还以为比起老宅那边的封建思想，这些居于人类城市中的妖怪思想说不定会更加倾向于人人平等，但事实证明他们之间的差距其实只有微乎其微的那么一点。
这些表面上基于实力，实际上基于血统的等级规则，谢澄无力改变，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包容适应。
从金光山上下来后，谢澄直接就跑去公共厕所换了一个易容，鉴于人身妖身性别的不同，为了避免万一动用妖力现出妖身的情况，谢澄的着装完全已经朝着中性风飞奔而去了。
改完易容，谢澄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景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几道金属相交的声音，还有一道闷哼，像是有人受伤了。
谢澄心里跳了跳:“喂？谢景？你在干嘛？”
【……做任务。】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少年音。
谢澄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备注，确定上面写的是“谢景”这两个字，又放回耳边:“你声音怎么有点儿不对？感冒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妖身。】
谢澄懵了一下，然后就懂了。
就像她爷爷，人身是个橘子皮老爷爷，但龙王状态却是个壮年大叔，她人身是二十来岁的女青年，妖身看起来却只有十五六岁。
她虽然没看到过谢景的妖身，但他人身都要比她小两岁，所以妖身应该比她的妖身看起来也要小一点，可能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谢澄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十四五岁的谢景，别说，还挺可爱的，尤其是那两颊还没完全长没的婴儿肥，肉嘟嘟的，她以前过年一看到谢景就上手捏，直到谢景长没了那两团婴儿肥才可惜地罢了手。
这样的话，等下见到谢景她岂不是可以再回复回复小时候的手感？
谢澄一下子就有点儿迫不及待了:“你现在在哪儿？”
谢景道:【魔都。】
“怎么跑那么远？我今天特意从金光宫溜出来找你的……”
【……任务结束就回来。】
谢澄有点儿泄气:“那你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谢澄耐心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那边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一声比较远的惨叫短促地响了一下，跟着谢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现在。】
谢澄:“……你这个男友力挺强大呀？”
可能是接不上谢澄这话，谢景默了默照着他的逻辑道:【……八梯口绯乡。】
意思就是让她去那里等他回来。
谢澄道:“知道了，那你快点儿啊，我偷溜出来的，时间长了孟淮他们就得把我给找回去了。”
【偷溜？】
谢澄顿了顿:“我先挂了……你快点儿回来啊！”
挂了电话，谢澄把头上的鸭舌帽正了正，小挎包一挎就往地铁去了。
另一边，远在魔都的谢景将手机挂掉，低头看向巷子里因为被冰冻碎了双腿而无法动弹的妖物。
远处几个人影飞快地赶来，见到废墟顶处站立的黑蓬人后，一一行了个道士之间的见礼。
“有劳这位道友了。”
行完礼，几个人便分工收拾后续，有的用道术恢复附近的建筑，也有人来将因为痛苦晕过去的妖物套入封印中带走。
谢景从那里离开，待到离远了，又恢复成青年人类的样子，他走了会儿，忽然打开通音石拨了个“电话”。
【殿下？】通音石没有出现影像，而是发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谢景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日八梯口附近戒严，小心其他势力的人和妖。”
【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姐姐一个人离开行宫到八梯口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偷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