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31、双方 久远的过去

　　一连几日，白光都按照本丸的作息时间，开始与本丸的刀剑们同进同食。

　　这种改变对刀剑们来说非常突然。

　　以往的三餐除非送到眼前或者再三叮嘱，白光才会稍稍用一点，最近都不用大家催促，他自动自发的开始往食堂跑，第一次在食堂处看见白光的烛台切惊讶的差点扔掉盘子。

　　就白光个人而言，虽然他本身吃不吃无所谓，但至少可以跟这些刀子们就近交流一下，大家只在最初惊讶过一段时间后，发现好似并非坏事，也都接受良好的开始期待起每日的休息时光，这种时候自家主君经常会与大家一起，或喝个茶聊个天，偶尔还会与精力充沛的家伙去山林里溜一圈。

　　药研与加州等人聚在一起尝试讨论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商讨过后，大家一致认为改变应该发生那次聚餐后，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大家都还没头绪，结论未果，这些讨论的刀也只能让大家时刻注意些盯着白光。

　　本丸为了可以随时掌握时政的信息，在凑够小判后，大家集中一次性买回来三台公用的平板，聚餐会上发生的事终究没能被压下来，直接引爆了舆论，最近所有的论坛话题都围绕于此进行大加批判，加州清光与鹤丸国永作为旁观一切的当事刀，也在关注此类消息。

　　现在外界正闹得沸反盈天，那天疯狂闹事的审神者们被强行管制之后直接带回到收押处等待检验，毫无理智的人当中甚至出现了不少时政的当政高层，很多人在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与溯行军方面有了不为人知的联系或勾结，遗留下来的工作者对此进行了严密的调查，最后看着手里得出来的书面资料，各个参与调查的人几乎要拿不住。

　　恶意碎刀，截杀别处本丸的审神者，强制寝当番，暗中挑拨，勾结高层获取新刀供其玩乐，随意买卖刀剑，就在万屋的地下甚至有一处以虐刀为主题的俱乐部……

　　白光虽然对其中的恶质有一定预估，但并不知晓详情，所以在听过卡侬的劝解之后最近一直在尝试放开坚持，甚至做好了来历曝光的预期。

　　然而他都表现的这样坦荡，依旧没人试图提起关于他的问题，大家都很自觉的避开此类的话题，平日跟他嘻嘻哈哈的全都是些自己的奇遇或好玩的经历。

　　果然还是之前自己的态度问题吗？不论有意还是无意都在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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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着要不要跟此处的一些节目学习下，开个本丸的故事大会之类的？或者来个比赛？真心话大冒险？还没等他来个具体规划，有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刀找上了他。

　　大和守安定。

　　这振为了加州清光带回来的，自从唤醒过后就再也没接近过的打刀，在某天午后跑到了议事厅来找他，看得出来有点紧张，看到他在工作的时候有点要离开的意思，但终究没回头出去。

　　白光停下手头的工作，走出工作区到休憩的沙发处坐好，听他断断续续但非常详细的解释一番来此的原因，概括起来就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发现加州清光的情绪经常不太好，想问问白光是不是直到点什么。

　　大和守安定说完以后，有点忐忑的坐在白光对面，此时的白光心中苦笑一声，不愧是互相最亲近的刀，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没怎么关注过对方的心态，他也没给大和守安定确定的回答，只温和的谢谢他能来告诉自己这些，并安慰对方，会找加州清光谈一谈，有什么问题的话等之后才能告诉他。

　　蓝衣的少年笑起来，看上去非常开朗，站起来对白光弯腰鞠了一躬，语气轻快的说：“谢谢主人，只要能解开清光的心结就好，原因之后也不用特意告诉我啦~”

　　“嗯……我尽量”白光拍了拍他的肩看他快步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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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之助！”白光走回工作区，喊了一声。

　　“是！白光大人，有什么事吗？”狐之助从监测处跳下来跑到桌前。

　　白光双手交叉，对狐之助说：“之前药研清光他们有说过要举办一次欢迎庆祝晚会的吧？”

　　“唉？欢迎谁？”

　　“我！”

　　“……在下……啊，好像有……，白光大人刚刚认证本丸的时候！”

　　“嗯，在湖里，我和鱼都听到了，而且记到现在，但自从出来，这个晚会好像就没了……”白光手中托腮，“是已经忘光了吗？他们~”

　　“唔——”

　　狐之助脑门上一滴冷汗。

　　白光：“唉……”

　　狐之助：“因为感觉您平常不喜欢人多的样子……大家……咳，大家当然都是记得的！”

　　白光：“哦？是吗？”

　　问完却又低叹一声继续说：“嘛~我是很无所谓的，只是想到与大家相处的依旧这样陌生，多少还是有点伤感，不过这也没什么，算啦，以后会慢慢熟悉吧？”

　　这样说完后捧起了罗列好的资料笔记开始翻看起来。

　　！！！

　　一秒理解了话中意的狐之助耳朵都竖了起来，看白光已经不说话开始工作，它想了想，偷偷的溜出门去。

　　加州清光：“唉庆祝晚会？！”

　　歌仙兼定：“……确实说过呢~”

　　药研藤四郎：“所以，狐之助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狐之助：“……哈哈，那个，毕竟承诺了……”

　　鹤丸国永：“哦~狐狸你刚刚从哪来的？~”

　　狐之助：“……额”

　　众：有问题啊，这狐狸。

　　三日月宗近此时从室外经过，看到这里门扉半敞，一堆刃围着只瑟瑟发抖的狐之助，出声道：“出了什么事吗？哦呀~这不是负责主人的狐之助嘛~”

　　众刃回头望向门口，表情都有点奇妙。

　　“咦？怎么都这种表情？”

　　鹤丸国永直接问道：“三日月你是怎么看出狐之助是负责主君的那只啊？”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笑眯眯的走进屋内：“虽然长相都一样，但眼睛和声音还是有区别的……那么，你们在这商量什么呢？”

　　“咳……那个，三日月殿那时候好像还不在，就是关于白光大人的欢迎会……”狐之助摇着尾巴从刀的包围圈中跑了出去，蹲在三日月宗近的身侧说道。

　　“嗯，确实第一次听说呢。”

　　加州清光：“所以要举办吗？欢迎会……主人根本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吧！”

　　药研藤四郎瞟了一眼狐之助，道：“既然都记得，拖这么久也确实不太好，关于人多的问题，我到时候去问问大将。”

　　三日月宗近听完，了然的拍了拍狐之助的脑袋，道：“拜托了哦~”

　　大家简略的商定之后定下了举办事宜，不过具体要怎么办还要等人出阵的刀剑们回来再商量，狐之助心虚的跑回了天守阁蹲回监测屏前，佯装自己并没出去过。

　　白光对着书页笑了笑，没有作声，随即沉下心继续翻阅。

　　当夜——

　　自从自己跑去湖里过了一夜后，晚间的近侍现在有近乎于无了，所以虽然还留有近侍的睡铺，但一般到半夜他们再巡查一遍没有异状之后就会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除了药研。

　　他最近没有抽到过红签，但有一次自己又去夜游的时候，直接在楼下撞上了，这是一振相当执着的短刀。

　　在一应事物全都收拾好后，当日的近侍也在他的催促下回去休息了，白光站在窗外，对着月光吹凉风；然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药研藤四郎过来的身影。

　　药研抬头看向窗口处，正好与白光对上视线，他从容自若的打了个招呼：“大将，还不休息吗？”

　　“……药研你不累吗？”白光趴在围栏上。

　　“在下没有出战任务，精力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损耗，请放心。”

　　一上一下的对话非常娴熟，药研走到门外，沿着廊柱站进阴影里。

　　“啧……”白光熟练的低叹，“算了，别在外边，进来吧，我给你开门。”

　　天守阁二层。

　　白光给药研倒了一杯水，无奈道：“也不用每天管这么严吧。”

　　“因为大将总做些出乎意料的事。”药研接过水杯在近侍睡铺处坐好。

　　“你这比我之前的家长还正经……”

　　“之前的家长？”

　　“啊，也不妨说给你听，是养大我的大祭司。”白光抱着软垫歪在一边，无聊的翻看论坛。

　　“唉~那位大祭司对您很严厉吗？”

　　白光抬头看了眼一本正经的药研，突然笑了一下，道：“很好奇吗？”

　　药研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反驳：“是的。大家都很好奇大将以前的生活。”

　　“嗯！那别坐那么远了，今天心情不不错，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哦~”

　　药研起身走过来，在他前面坐好，看他就这么衣着单薄的坐在坚硬的地面上，白光转身将被子拉了过来，在前面摊开，示意药研坐到被子上。

　　“……大将，这样您还能睡觉吗？”

　　“好了好了，赶紧坐好，不想听故事了？”

　　药研无声的坐在被角处，端着水杯。

　　看他没有往前的意思，白光也随他去，又恢复到舒适的坐姿，道：“这下想问什么问吧。”

　　“……您……”药研斟酌着语气，看白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突然有点开不了口。

　　“算了”白光看他的样子笑了笑直接开口，“我的以前是吧，要说出来你可别吓到哦~”

　　“……不会”

　　“那就说说大祭司，嗯……从哪开始呢……”白光目光不自觉的垂下，陷入回忆，“你们知道精灵吗？”

　　“您说的是那种童话书中的精灵吗？”

　　“哈哈……虽然很像，但不一样的，我出生的地方叫诺尔雅拉域，是高等精灵们的地盘，大祭司是所有精灵们的王，所谓高等精灵嘛，都是些从第二纪活到现在的东西，而且高等之下又有区分，精灵一共分为五个族群，白冠精灵、树精灵、高地精灵、隐月精灵和暗精灵……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没想到？”

　　药研一如既往的平静中泛出了几丝震惊。

　　“所以说，药研，我所处的时空跟你们是完全不同的！”白光歪着头笑道。“能到这里来相遇，可是个相当伟大的奇迹。”

　　“所以……所以大将并没有放弃想回去的想法是吗？”

　　“……”白光闭闭眼，也不想再含糊下去了，道：“是，药研，无论怎样，我还是得回去的。”

　　“……那您还会回来吗？”

　　“先不说这个，听完故事怎么样？”白光靠着软垫，声音也略带了点绵软。

　　“是。”

　　“我既不是精灵族也不是海族，我是他们合作制造出来的孩子，一开始养育我的地方在海族的王城，女王的子嗣培育室，在那里与其他意识体一起呆了百多年，后来她们认为这种糅杂了各族出来的混血脉在海底成长过于缓慢，将包括我的那一批造物送到了陆上，由精灵们接手，但是环境突然改变让除了我之外所有的意识体全部都没能保留住，最终只有我的意识体被送进了精灵母树，随着精灵果实慢慢长成，最后孵化出来……”

　　药研：！！！

　　“精灵们比海族有耐心，之后到第三纪中期的365年，兽族占领了商东大陆，与人族一起建立商东帝国，还与精灵们开战了……母树也被趁机偷袭的龙族烧毁大半，还好我那时的身躯已经长成，虽然很弱，但终究没有被那场大火一起烧掉，精灵们自此失去主心骨，嘛~后来听说树精灵的祭祀为了报复直接用生命诅咒了龙族的繁衍地，龙族从那之后也再没有新生儿出现过了……”

　　“太残酷了……”药研低喃了一声。

　　“像这样的种族战争其实发生的很频繁，直到我离开的时候，战争都依然没有消失过。”白光深吸了一口气。

　　“再后来，我出生之后，在火海中被大祭司捡了回去……”说到这，白光的面容有一点别扭。“那个老东西……啧！”

　　“大将”药研目露不赞同。

　　白光摆摆手：“没事，我给他起过很多外号……在他手下活着想想都要做噩梦啊。”

　　药研：……

　　“反正还算顺利的长到幼童的样子，这副身躯成长所需的时间与能量非常庞大，所以我是由精灵族与海族共同养育的，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在两者间换地方……不过有个问题，即使血脉的力量无法骗人，但我从出生时显现出的就是人族的样子，毫无两族的外在特征，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两族的族人并不喜欢我，所以，有一天，我被大祭司派人送到了人族的聚集地。”

　　“唉？”药研惊讶的发出声音。

　　“那个时空有一个规则，无论何族的幼崽，即使身在敌营也不得令其有所损伤，如无亲代，发现幼崽者有责任养育其直到成年，虽然违背者不知道会如何，但这条规则从没见有人违反过。”

　　“……这种规则……”

　　“这个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详细跟你说说。”白光笑了笑。“后来我就留在了蓝托亚联合王国，在都城被一位商人收养了。”

　　“没过多久，商人一家久在行商中被一次战争波及到，我的身份又变成了人族的遗孤，但因为成长的速度过于缓慢被认为身体有问题，没有人愿意再接手，中途海族的女王得知了我的下落，让人给我送了些食物，但因为她们不喜欢陆地的环境，所以来的并不频繁，为了获取生存下去的能量，我自己跑去了圣殿，作为即将加入的圣童住下了。”

　　“……您”药研张了张嘴，但又说不出什么。

　　“之后就顺利多了，因为表现优秀，我被选入光之子候选，然后等到次年圣殿武裁开启，所有人族会获得一次进入圣殿的机会，运气好的话会被圣殿中的武器们选中，直接变成武者。”

　　“我作为那一届的光之子候选与一群孩子参加了那次武裁，然后被金镰选中……”

　　“金镰……那位年幼的姬君吗？”药研问道。

　　“哈哈，她全名是夏拉诺瓦金镰，据说是从第一纪流传下来的森林神的武器~她的年龄真要说的话，应该算你们的祖祖祖祖祖辈了哦……”

　　药研：……

　　白光笑够了，继续说：“卡侬是我得到金镰后给她取的名字，你们不喜欢可以直接叫她金镰。”

　　“不，卡侬殿很好。”

　　“行吧……说到哪了？……哦，我被金镰选中以后，直接被圣殿列入了七光后继者，最后由前代的白光选中了我，然后我在她战死后成了下一任白光。”

　　“等下，大将，白光不是您的名字吗？”药研脑海中似乎抓住了某种东西。

　　“是我的名字，圣殿的七光只能叫这个名字，在当选后，以前的所有称呼包括名字都会被某种力量自动消解掉，再也没人能记起来……”

　　药研目光一肃，直接道：“所以您并不记得您的真名了吗？”

　　“……啊，不记得了，虽然还能想起某些外号，但从有意识起的名字在记忆中完全不见了。与大祭司之后也见过面，他们也无法叫出我原本的名字，只能用小混血，小混蛋代称……”

　　药研暗中咬了咬牙，怪不得，完全无法呼唤出来。以往都好像被某种东西挡着看不清竟然完全没想过真名的问题！

　　“也许等我卸任就能想起来了呢~”白光笑笑垂下视线喝一口水。

　　“卸任？白光这个职位可以卸任吗？”药研问道。

　　“嗯……在死的时候……”

　　“大将！请别说这种话！”药研神情严肃，杯子被放在了身侧的地上发出铛——的声音。

　　白光直接歪倒在被子上，扯着被子慢慢滚成一团，低笑一声，淡淡说道：“药研，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只是希望你们能知道这件事……”

　　这副难得一见耍赖般的场面毫无保留的映在了短刀的眸光里。

　　药研的神色放缓，看着白光缩起来显得无比瘦弱的身形，他低叹了一口气，弯下腰试着伸出手抚向白光的头部，见没有被制止，他的动作也稍微放肆了不少，从眉间的碎发到脑后的长丝，轻轻梳理着，也没有对前面的话做出回应，只低低的说了一句：“很晚了，睡吧。”

　　白光犹如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脸颊不经意的蹭了蹭被面，悄悄的阖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