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52、尾声 柔软

　　将漫天的炸雷当成耳旁风根本无需太长的时间。

　　区区几日，包括莫莉雅在内的所有人已经完全将外面一直完全没有停歇的狂风暴雨视为寻常了，虽然一出去就挨劈的后果只能让他们被动的留在洞内。

　　这边的生存环境在这种一刻不停的危机中变得越发恶劣，刀剑们还好，除了留下几振与卡侬她们一起守在这，其他刀在卡侬的提醒下也忙碌起来。

　　至今为止都没找到白光的真名确实也令他们有点挫败，那种若有似无，只差毫厘的感觉实在令大家都很不好受。

　　至于白光本身，他其实正处于一段说不上清明也说不上迷茫的时间里，世界本源的意识洪流毫无慈悲的冲刷着他的一切思维，至于其中的自己仿若一尾幼小的鱼苗，只能本能的摆动着鱼鳍在满是天敌的长河中四处游走。

　　与此同时，母树的力量已然积蓄完毕，破“土”而出只在瞬间，犹如裂帛的声音在电闪雷鸣中突兀传出，然相比之下这点声响过于微弱了，根本不可能传进任何人的耳朵里。

　　白光的身体，正式被母树占据，树木的枝干自身体内萌发生长，并迅速的冲往天际。

　　茂密的树丛植被牢牢遮挡的中央，一株不甚粗壮的树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泛着蓝紫的雷光毫不留情的劈落其刚生长出来的细弱枝叶，深厚的云层愈发漆黑，轰隆之声传遍四野，惹得本就不甚平稳的海面飞浪叠嶂，几重力量叠加起来的威势几乎要将整座岛屿抹除干净。

　　洞内的几振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巨响中，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唔……”大和守紧紧捂住耳朵，贴在角落得石壁上，脚下甚至能感觉的到些微的震颤。

　　他是陪同加州清光和笑面青江一起过来的，这两只最近情绪都不太正常，未免再出现像那天药研一样差点自行暗堕的问题，保持理智的刀将本丸一应日常接管了过去，并重新安排好所有事务，并且将这群几乎要濒临发疯的刀各自分派了同伴监管。

　　卡侬和莫莉雅也被越见疯狂的雷暴震得东倒西歪。

　　“怎、怎么回事……嗷……有什么砸我……”差点滚进水洼里得莫莉雅一个抬头又被掉下来的碎石子打翻在地。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彼方，本丸也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好在持续时间很短暂，大家生活的区域并没受到多严重的破坏，只临近的山区内有不少树木被滚落的泥石砸断。

　　卡侬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不远闪成一片的落雷区吸引了过去，被剧烈的闪光刺的眼都流泪了，意识感应中，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正在慢慢消失，连气息也在慢慢变弱，白光……

　　棵棵巨木被雷暴劈成四散而落的焦炭，燃起的火色根本不受雨水的影响，以极快的速度窜进所有的植被覆盖处。

　　根本不容许母树重现大地的本源意识，正在以疯狂的姿态抹消着它的存在，白光的意识散漫而自由的流淌在周围，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感应着两方的争斗，借由那具血脉已成的躯体，还有那被打磨的越发成熟的神力，母树一次又一次抗住了世界的压制，甚至在抵抗的同时毫不留情的汲取掠夺着地脉的生机向世界挑衅。

　　就像是一场仪式，他借由原本母树的最后一点力量获得了可以在这片大地上自由行走的身躯，然后现在又将这份获得到的礼物返还了回去，很公平。

　　精灵要求的回报原本就如此明确。

　　母树只要能在大地上扎下根，那它就算成功了一半。

　　两方的争斗已然趋现白热化，这也让白光在外游离的意识安全了许多，被撕扯的记忆体也在缓慢回归，本灵的灵光在本源的长河中支撑了这么久，那围绕其上的小镰刀似乎也被影响了不少，黑漆漆的镰身似乎变得斑驳起来，有细微的金光在暗沉的色泽上微微闪烁。

　　那座小小的仿佛圆球一般的本丸缩影，明亮的色泽在一片纯白中散发着耀目的光彩，意识触角稍稍接近都能被那由深厚愿望形成的光芒缠上。

　　不可思议的力量，熟悉而又温暖的想要让他落泪。

　　意识包裹着本灵与记忆，徜徉在无暇顾及他的本源之中，聆听着时光无言的赞歌，借由本丸内刀剑们的气息一点一滴的找回完全的自我。

　　…………

　　而在这一刻，卡侬瞪大眼睛，心脏怦怦跳，感应中逐渐微弱的气息正在加强，她扶着石壁站稳，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走到几振刀面前，伸手指了指外边，刚要开口，却被加州清光先拦住了。

　　与卡侬感受到的不太一样，在几振刀的感知里，那原本模糊不已位置指引变得相当明确，凝神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能在那个明确的位置上隐约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模糊光影。

　　“那是……”加州清光猛然支起身体，“安定！你看到了吗？”

　　“主人……真的是……主人吗？”蓝衣的打刀也显得非常激动。

　　轰隆作响的声音里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语言，却依然能从肢体动作中感受到那种超越任何的惊喜，卡侬讶异的盯着他们看，也往他们指过去的方向仔细看了好久，却完全没有从一片闪光中看出什么来。

　　也正在此时，莫莉雅突然慌张的扯了一把卡侬，“喂，海里有东西过来了。”

　　啊？

　　“它们触发了陷阱，我感觉到了，很多……”莫莉雅看她似乎没听清，即刻凑到她耳边又讲了一遍，未免对方不信连发现原因也做了说明。

　　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的卡侬立刻紧张起来，抓起本体就要出去迎敌，却在下一秒听见了仿若天籁一般的歌声，飘渺的，却又带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感，合唱的层层声浪甚至将外面依旧咔嚓作响的雷声都压了下去。

　　“是鲛族……她们来干什么……难道是女王……”

　　警惕高涨的卡侬与莫莉雅满是猜疑的站在洞口处，柔美的歌声越发清晰，她们正在往这里来，但是，为什么……

　　显而易见的危险不想躲开，反而迎上来，真不怕也挨上几发雷劈吗？

　　加州清光默默跟了出来，暴风雨中的大火，根本不合常理的熊熊燃烧着，那火势愈来愈旺，置身其中的气息也在显见的变强。

　　化为焦炭的植被落地瞬间就被雨水给冲刷了个干净，徒留几截还未燃尽的枯枝依旧被火光覆盖。

　　一层又一层的树木，烧焦后垮塌下来，加州清光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本看到的那一株巨大的树木原来只是由层层叠起来的其他树木和藤蔓聚合起来的，在如瀑的暴雨中伪装的非常彻底，即使相隔并不算远，他们都没察觉出来。

　　现在这些植株犹如洋葱一样被雷电大火劈散剥开，这才能让他们见到中央那里，被树林层层保护起来的东西……

　　瞳孔在又一株大树倒下的瞬间紧缩起来。

　　没顾上卡侬和莫莉雅还在警惕来自外海的鲛族，加州清光直接往那边跑，迎头便撞进了倾盆的暴雨里，大和守和笑面青江也没有多想，立刻也跟着跑了出去。

　　“喂——！”卡侬一个没留神，伸手要拦住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会被劈……唉？”

　　卡侬半张着嘴巴，使劲眨了眨眼睛，“他、他们……竟然没被追……”

　　莫莉雅也满脸不可置信，不能啊，要不然这几天她们为什么被堵在这里出不去？难道白光已经成功了？还是说闪电已经不想追打她们了？

　　试探着迈出去一只脚，乍然的闪光直接将洞外的岩石打成了散碎的石沫沫……

　　吓得莫莉雅嗖的一声缩回了洞内，“这太不讲道理了吧！！为什么他们可以！！”

　　话音刚落，视线所及的海平面出似乎有一只鲛族好奇的冒出头来，然后瞬间就被降下的电光揍进了海里……似乎还冒烟了……

　　嗯，平衡了。

　　莫莉雅一张呆滞脸蹲在地上，似乎感觉到了被世界针对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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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加州清光等刃脚步不停的往更中心的地方跑，很奇特的，那密集的落雷根本没有往他们身上去，他们走过的位置也根本没有危机四伏的架势，一路平顺的抵达到中心位置才发觉，除了衣服被完全淋透显得非常重以外，身上几乎没受一点伤害，虽然有不少擦痕，但都是被其他地方的落雷击打出的飞溅碎石擦到的。

　　“主人……”加州清光稳住自己的情绪，往前一步，却立刻被身后的大和守安定往后拉了一把，激闪的光亮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脸侧落在了前方他们心心念念的人身上，炸起一片火色。

　　自然蜷曲的身体被一部分树干包裹着，瘦小的体型仿佛是镶嵌其中一样，搭在枝桠间的手有一道鲜红的长痕绵延至心口处，然后在那红痕的终点，有粗壮的枝干透过了皮肉在半空中婆娑摇曳，身上的衣物早已没了踪迹，白皙的四肢与躯干被树木的枝干牢牢的固定于其内，那吮吸着白光力量成长起来的枝桠在雷与火的碰撞中显得愈加苍翠。

　　噩梦重现。

　　许久不曾再回忆起来的梦境重新在几振刀的心里复苏，何其相似的场景。

　　不提加州清光与笑面青江那已经怒至极点的脸色，连还保有些许冷静的大和守安定都没法在这种场景下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怎么敢！这些东西……怎么敢……

　　正在他们要不顾一切要上去将白光的躯体抢下来的时候，有一股温和的力量转瞬间便将他们裹住了，即使丝毫无法看见圈住他们的是什么，但那莫名熟悉的气息依然让他们冷静了下来。

　　加州清光感受到了手腕上那若有似无的触觉，愣愣的伸手摸了一下，却摸了个空，熟悉到让他心里发酸的感觉，唇边不自觉的溢出了一丝笑意，“主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