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50、尾声 波及

　　大海可以包容很多东西，也可以隐藏很多东西。

　　碎星屿的中央岛已经彻底被植物群占领了，如非有海水阻隔，多数枝蔓甚至都能扩张到外海乃至于更远的地方。

　　莫莉雅和卡侬还能隐约感受到白光的存在，所以她们也没有过于慌张，除了卡侬每天都要去精灵祭坛找麻烦，两只的生活基本就是围着中央岛打转了。

　　对此精灵那边是有感应的，女王被越发疯狂的龙族还拖在诺拉贸易口无暇他顾，而海洋一向是她的主场，其他精灵们即使感受到了祭坛发生了变化也没有心力去解决。

　　至于大祭司阿克蒙里……他根本就无所谓，相对而言，他现在本身的力量并不比人族强多少。

　　“白光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那我们的安排也可以延后，至少在看到结果之前，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还以为他又会逃走。”

　　“不会的，他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大祭司的脸上闪过一抹温色，“人族无法接纳他，兽族更不可能，龙族还在与海族死磕顾不上，这片精灵域倒是欢迎他，但他可不一定喜欢这里呢。”

　　“他身边携带的那些奇怪的武器之灵……”

　　“他们？啊~我试探过的，没必要放在心上，虽然不知道白光是怎么打通两界通道的，但他们对我们还够不成什么威胁，阿维可大人的做法虽然我不太赞同，但他的意思我大致还是理解的，如果他们会对白光的心造成阻碍，那除掉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这份阻碍变成了牵绊……还是有必要留下，至少，可以让白光坚持的久一点~”

　　“……存粹的利用关系吗？”

　　“啊~当然，我们可以做出这种选择，那他们也可以，至少我看里面有几个聪明的应该能看得清形式，说不定率先说放弃的是他们呢，被抛弃的白光心里肯定会很难过吧，有时候恨意也会转化出无法比拟的力量，这不是很好吗？于情于理，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呢，不会更糟糕了……”

　　“您想的是否太过乐观？”

　　“乐观……嘛，终于有望看到终点，无论结果如何，多笑笑总是没坏处的……”

　　最近一直辅佐大祭司工作的白冠精灵米奥达抬起头望向花园，“即使成功延续下去，又能坚持多久？二代祭司在记载里并没有维持住自我，很快就被吞噬了，您相信白光他能保持住意识不被母树融合吗？这样一代一代牺牲下去，我们还能延续多长时间……”

　　大祭司闻言怔了一下，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和阿尔维纳大祭司并是不一样的，选择的做法并不同……”

　　“哦？可我们不是已经能感受到母树成活的气息了吗？”

　　“不一样的，前代选择的是完全的放弃自我，将自己的生存权利嫁接给母树从而保证母树能正常存活于大地之上，保证族群不会直接被本源抹掉，总体而言，是一种欺瞒世界的做法……而现在，白光选择的却是直接沟通本源，相当胆大呢，只要可以在本源的意志下保存住自我意识，那么母树根本无法将他完全占有，反而需要依存着他进行成长，更冒险一些，如果侥幸能掌控一定的本源之力，他还可以从根本上挽救族群的繁衍……”

　　这四平八稳的语气根本没有让交谈的对象情绪有所缓和，反而令其更躁动了，“这太危险了！他这是再拿自己和族群开玩笑！他怎么敢碰触世界之力！万一……”

　　“嘘——”大祭司竖起指尖对他比了一下，转身走到花廊的台阶处，“我们本质并没有不同，米奥达，祭坛的设立虽然并非我的愿望，但作用不是也差不多？”

　　“……”

　　“白光这小家伙，与我们不一样，即使拥有纯粹的血脉也不会完全站在我们这边，至少在献祭大地生灵这种事上，他与本源的立场是一致的，世界意识一直压制我族的大致原因……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存活的太久了……嘛~蓝托亚那边因为那一纸契约让我们没办法直接对人族动手，在失去庇佑所的前提下他们会自己乱起来，然后我们只需稍作诱导，战争很快会再次打响，但这次竟然没有奏效，即使争斗频出也没发展成能让他们流干血的战争，计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清楚吗？”

　　“……您是什么时候得知白光要这么做的？”

　　“啊~是女王那次传信给我，说白光袭击了她，我才真正了解到那孩子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您为什么要默许这种事……”

　　“我们没有选择了。”

　　“您可以将他带回来看管，无论如何都不该放任他到这种地步，族群的生死全系在他一个身上，竟然还敢……”

　　“米奥达，不要这么想，我之前想去带他回来的，在那边碰到了阿维可，他原本的打算我并不太清楚，但应该也失败了，应该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拖住了，直到我们找过去，你知道他受伤之后返回了缇雅花园，但你知道是谁打伤了他吗？”

　　“谁？”

　　“是卡侬哦~”

　　“……夏拉诺瓦的金镰？她不是……”

　　“嗯。当年的森林神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但如今竟然成长到能跟阿维可打成平手，还真是相当出人意料，虽说她们被制造出来的意义我们普遍认为只是筛选后继者，但如果还有其他可能呢？比如说是真正的想为白光增强实力，或者与这个世界增加牵绊？”

　　“增加牵绊？”

　　“为了让白光不至于被本源同化，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镰的存在可以保证我们的后继者不出问题……不论是武力还是内心，尽量增加白光对这个世界的爱意，夏拉诺瓦是不是曾经预见过本源的意志，所以亲手将这份亲密的牵绊送到了白光手里，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此世的牵绊牺牲，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外逃，那我族也尽可从中获得我们想要的……”

　　“唔……虽然有些道理，但您这种想法是否有些过于……”

　　“新奇？乐观？异想天开？……嘛~如果当年的夏拉诺瓦能穿透时间看到这里，那所谓的预言之瞳肯定还会看到更多，当然，这也只是猜测罢了。”

　　名为米奥达的白冠精灵放下文书一同站在了花廊之下，带着暖香的微风拂过，让他担忧的心稍稍放平了一些，但还是疑问道：“大祭司的预言之眼真的拥有看破时间的能力吗？可您不是……”

　　大祭司伸手摸摸空洞洞的眼眶，笑容微敛，“预言之瞳并非万能，也可能是我的力量达不到前两代的程度，所以无法看破很多东西，只能凭借以前的记录进行猜想，但现在它已经找到了可以完全延续这份力量的主人，所以只要再等一等，我就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吧。”

　　“……”理解此话含义的白冠精灵脸色突然就灰暗下来。

　　————

　　卡侬这边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来势汹汹的海族大军将她直接逼进了海沟之内，海洋之中，她们才是当之无愧的主宰者，卡侬这种武器化身跟原本就没什么理智的玩意还能打的有来有回，当然，只对几个海族也不虚，但这么多……

　　好在莫莉雅见她久久不回也过来帮忙了，她躲得比较好，没被发现，在发觉卡侬陷入苦战的时候很是机智围着它们绕了个大圈子，直接将到来的所有海族都圈进了临时设下的乐环迷域里。

　　这原本是计划用来对付海族内战力最为优秀的鲛族的，但这次竟然没有一只鲛族过来，有点失策，但因为布置方法还算得当，虽然持续时间会很短，但相当有效。

　　大部分时候都是用音波交流的海族们一个不察落入了由琴音形成的陷阱圈内，借着她们茫然在音域里打转的功夫，莫莉雅拖着卡侬赶紧跑。

　　剧烈的波涛拍打着礁石海岸，明明没在风暴期的碎星屿现在却非常反常的刮起了剧烈大风，天空上仿佛破了一个洞，汹涌的暴雨冲刷着范围内的一切，落雷闪电一个不落数次劈在了中央岛上，而且看着越加浓厚的云层，感觉还要持续很久。

　　而刚上岸的莫莉雅与卡侬还没反应过来就双双被落雷砸了个鼻青脸肿，好在她们不是人，即使硬抗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获取不少好处，但她们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更中间的那片区域，白光所在的位置，那咔嚓作响的声音与一刻不停的刺眼光芒直让她们的心半提了起来。

　　在卡侬的感应中，白光气息的存在感依然很强，丝毫没有被伤到的虚弱感，这令她颇感安心，将情况大声的告诉给莫莉雅后，面对头顶越来越剧烈的响雷与闪电，加上狂暴的雨水压制简直寸步难行，无奈只得选择化为原型与雷电硬杠。

　　莫莉雅有样学样，虽然没怎么听清，但好歹看卡侬的脸色还算可以，那白光应该没出什么问题，想罢也直接原地躺倒化成一座优美的竖琴原地挨劈。

　　然后，偌大的海域之内，只余咔嚓的雷电之声响彻，再无其他族裔敢于在此逗留了。

　　追过来的海族也一样，现在的碎星屿似乎拥有一种根本无法接近的厚重压制感，这份压力随着它们的接近也越发明显，直至到外海一片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将消息告知女王。

　　——收到~

　　在阵阵惊雷中不甚明晰的音波响彻海域，将这份发现对整片海洋的族裔扩散，不多时，远方便有更明确的指令便重新传达了回来。

　　与之相反的，鲛族的族人大部分也都听到了远方的传唤，但她们根本没做出理会，相较于其他海族对于女王的顺从，这群鲛族的性格可没那么甜，对于她们喜欢认可的生物，她们决不吝于维护，对于看不顺眼的也毫无妥协。

　　而现在的女王，在她们看来已然完全不可救药，与龙族开战……开什么玩笑，这片大海就足够将那群爬虫溺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族群正面迎上去送死？

　　说到底，陆地上的问题又与海族何干，即使与精灵交好，但精灵的损伤微乎其微，牺牲的全是海族的族人，有必要帮忙到这种份上？这种事，也只有那堆盲从女王力量的族群才干。

　　女王这边虽然想将她们收拢，但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她们都很聪明，又很懂发挥自身的优势，平日里，对于不甚重要的命令也会执行，虽然没那么积极，但现在正在紧急的时刻，突然又调遣不动了，很难说她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跟女王那边的阴谋性思维不同，鲛族这边撇下传唤信息不管后七嘴八舌讨论的东西跟本与她预想中的大相径庭，再不会想到就在这紧迫的时期内，她们还有心情讨论这种问题。

　　鲛族的性别分化与其他海族非常不同，她们算是很少见的纯母系族裔，她们生来会拥有两次性别转化的机会，所有族人跟随本能直接分化为雌性，而雄性只在她们需要繁衍的时期才会出现，由族群内力量最为弱小的鲛人重新转化性别，然后繁衍期一过，这尾无法再次转变的鲛人便会慢慢失去力量，直至衰弱到一定地步被雌性们送进安葬地等死。

　　然而由于鲛人们的寿命悠长，对于延续后裔没有什么紧迫感，乃至于很久都没新生幼崽出现过了，族群的整体数量保持的相当平稳，直至逼近繁衍季的现在，整个族群本能的聚集起来，却也只是玩笑打闹，并没什么生育的意愿，她们在感到不安全的时期根本不会生育任何幼崽，但天性里对幼崽的渴望也并没有消失。

　　白光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就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天然雄性幼崽，新奇不说，那种天然对幼崽的怜爱感在这种繁衍季里便尤为突出起来。

　　…………

　　——想找那小家伙玩一玩~

　　——天生的小雄性呢~

　　——……看到他就想生幼崽了。

　　——繁殖期要不要让他加入呢？

　　——他还没有成年哦……

　　——还有很久呢。

　　——去找他玩吧~

　　——哦哦！

　　…………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女王只得将所有的猜测压在心底，将手中的其他族裔往各处调遣，配合已经开始突进龙岛的隐月精灵将龙族的生存范围进行进一步压缩。

　　并不知道即将有大批鲛族前来的卡侬和莫莉雅好歹撑过了一轮又一轮的雷暴，正尽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