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世界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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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都不愿意醒来。
耳边的絮语他隐约能听到些焦急的意味，又让他们担心了，从见面起到现在，自己在他们面前昏迷过多少次了？
梦境中的大家满含笑意聚作一堆，笑着喝酒唱歌，黑光弹着小木琴给大家伴奏，红光一言不合又跟橙光扭打起来，谁都拉不开，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蓝光拉着绿光划拳，谁输谁喝酒，不一会儿就被满肚子心眼的绿光灌了个烂醉，然后打着酒嗝嘲笑红光是不是没吃饭……
自己呢？
自己不在其中……
因为自己，不是人族。
不过，那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是朋友。
都是很重要的、无法被替代的友人们。
与异族的友谊无法长久，只会带来灾祸的话尤言在耳，自己是知晓的，寿命长短、习俗差异、族裔排挤……很多很多，都在阻拦着自己的靠近，可是，那是朋友。
只现在，已不再是了。
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严谨密切的注视着自己，很熟悉。
大家欢笑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然后，意识之中，显现出一双巨大的，赤金色的眼眸。
是谁？——
————
窗外起了风雨。
长谷部起身将窗户关好，回过身想将白光身上盖着的软毯压得严实一些，却瞬间被那双突然睁开的金瞳吓了一跳。
“主……”长谷部手指颤抖着摸上白光的侧脸，见他想爬起来赶紧上去制止，背上的伤可还没好，再被扯开……
“长谷部？”
听到呼唤的声音，这让打刀立刻将白光揽起来，“是，主人，我在。”语气透着那么些微弱的颤抖。
“……几天了？”
“您已经睡了四天。”
“是吗。”
被包裹在毯子里又被人拥住，白光无法动弹，淡淡瞟了一眼身上干爽的衣物和明显就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的被褥，无言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长谷部有点惊慌，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闭着眼的白光放空意识，静静感受着这份关怀，仿若死水的心底终于又掀起了一点波澜，倚靠在对方的怀里，语气轻轻，“外面怎么样了？”
“啊……这个在下没怎么关注，不过，最近市面上乱了很多，还有抢劫，不过暂时没听到有其他动静。”
“嗯。”
“不过……前两天，卡侬殿来过一次，您和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说？”白光慢慢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痛色。
“她似乎有点不对劲……”直说连门都没有进是不是不太好？想到这，长谷部赶紧又道：“很伤心的样子，而且很快就走了。”
白光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被绷带裹住的伤口，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只静静的回答一句：“知道了。”
不对劲！
卡侬不对劲，自家主人也不对劲。
长谷部慢慢皱起眉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推门的声响打断了。
乱藤四郎一眼便看见了床上的场景，略微一愣，然后迅速扯开了笑容，三步两跳的跑了过来，“您醒啦！”
白光缓慢推开紧密贴合的身躯坐好，后背传来了一阵锐痛，他面色不改的抬头看过去。
乱藤四郎已经将手伸过来了，却在脸边停住，很讶异的出声，“呐……主人您的眼……颜色……”
白光抬手按了一下眼皮，轻轻叹息，低声回应道：“嗯，我知道。”
唉？乱藤四郎突然眯起眼，看向肃立在一侧的压切长谷部，以口型悄悄示意是不是他说的，却得到了否认的回答。
长谷部也有些惊讶，这才发现从白光醒过来到现在的表现，语气至始至终都淡淡的，好似完全没有情绪起伏一样。
他俯下身来，抬起白光的脸，那双完全看不出什么的赤金色的瞳孔随着抬脸的动作看过来，温色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秒却将乱和长谷部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还带着些许暖色的眼神突然转换，突如其来的冷漠占满了眼瞳，双眸微眯，苍白到极致的脸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冷酷感。
乱的脸色立刻变冷，刀锵的一声随之出鞘，“你是谁！”
“白光”眨眨眼，完全没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一般，“我是白光，你们的主人啊。”
“不！我们的主人你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你是谁！”乱藤四郎周身的气息显见的狂躁起来。
长谷部也默默按住了自己的刀柄，退至到身后处，“请将我们的主还回来！”
“哼……”此时的“白光”已然没了冷漠的模样，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明明都要放弃了，竟然还没斩断，要说你什么好呢。”
空荡荡的房屋内空气似乎都在逐渐转凉，两振刀脸上的神色也益发凝重。
“你们不用这么戒备，这只是一份意识残像，在那之前给你们提个醒，只要这孩子还心存牵绊，他就脱离不了命运，母树的生长已经不可逆，而你们现在是能对他造成最大威胁的东西，所以，识趣点，就离开他！”
“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藏头露尾的鼠辈！”长谷部的刀毅然出鞘，脸上的黑气简直要冲出体表。
“……言尽于此，我不久之后就会过来，等会儿见，异世之灵们。”语毕的瞬间，端坐的身躯立刻倒了下去，乱和长谷部慌忙上前接住，慌乱间碰触到了后背，直让白光疼的轻嘶了一声。
“咳，让你们担心了。”再抬起头的白光眼中的冷色早已不见了踪影，脸上也重新泛起了淡淡的暖意，“刚刚是阿维可留下的一抹意识，我没来得及阻止……”
“……”尚未从惊魂中回过神来的两振探手过来，抚上白光的脸颊，“你……真的是我们的主人吗……”
垫着他们的手略微蹭了蹭，“嗯，别怕，现在是我，吓到了？”
这句问话刚出口，就见原本凑在眼前的乱藤四郎小短刀紧紧搂住他的一条胳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啪嗒啪嗒的眼泪滴了白光一手，长谷部也捂住了脸偏过头去，不让白光窥探到自己的脸色。
白光：……
完了，吓得有点过。
“抱歉抱歉……我那时意识还不太清醒……”
“主人是个大骗子！！呜……”感觉衣袖都要湿透了，乱藤四郎拉着不放的同时喊出了这么一句。
“……”头疼。
他是真没想到阿维可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也没想到直接给他们弄哭了。
说到底，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信了这个以搞风搞雨著称的树精灵呢？
无力的捂住额头。
等安抚住两振刀崩溃的情绪后，白光差不多也有点口干舌燥了，只得挪下床去倒点水喝，顺便活动一下几天没怎么动弹的筋骨。
对他来说，梦里的东西过于美好，美的他无法感觉到任何实质，兄弟也好，友人也罢，终归都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被留在原地的自己无法替他们改变什么，所以，这样看看就好。
乱掏出不知放在哪的手帕揉揉已经哭的发红的眼睛，同时不忘给白光换温水来喝。
“药研他们呢？”白光抿着温水被重新抱到床边坐好。
长谷部的情绪也和缓不少，低声回答：“这次缺了不少药物，药研回去取了……”
“……没必要的，这点伤，很快就好了。”白光试探着摸了一下被绷带缠住的后腰处，随着手指的按压传来阵阵闷痛。
乱藤四郎有点生气，语气也不太好，“您到底要受多少次伤才……！”
长谷部也一反常态，很是严肃的对上了白光的视线，“我们就那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白光不由得摸摸鼻梁，尴尬刀：“这次，意外状况，原本没以为事情会发展这么快的，等我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没法控制了……”
乱藤四郎紧挨着白光坐好，沉声问：“那么，是谁伤的您？”
“……”白光抿起唇，脸色有点难堪，对上他们殷切的眼神苦笑了一声，“是红光。”
短打两振刀了然的对视一眼，却又听白光再次开口：
“还有卡侬……”
！！！
“什……！”
“您说是谁？！”
异口同声的震惊。
“嘛，背上的伤是红光砍的，脖子上的一道是卡侬划的，但卡侬她不算故意，只是，被那些东西迷惑了意识……”
“不可原谅！”长谷部腾的一声站起来，拳头紧握，额前青筋崩出，杀气四溢。
乱的眼神也立刻转凉，用很轻微的动作抚摸着白光的喉咙，“您差一点就要被她杀掉了呢。”
白光低下头，心思有些烦乱，握住不断摩梭在咽喉处的手，“她不是故意的，谁都没想到圣殿的地下还有被秘密供奉的神殿，女神像依然保持着幻惑人心的能力……”
“您可真是大方呢~不过……您知不知道我们为您担忧了多久吗~”乱藤四郎的脸极力贴近着白光的脸，瞳孔中的冷意毫不保留的映入赤金的眼底，“呐，我所爱的、不舍得伤害分毫的主人，回答我好不好，您到底将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上呢？”
半晌都没回答的白光突然感觉咽喉处被咬了一口，不是很重的刺痛感带着些微的麻痒，橙粉的头发摩擦着他的下巴，“乱……”
闷闷的声音自脖颈处传来，“即使这样……那是不是我对您做下更过分的事之后，也依旧能像她那样获得原谅？”
白光：……
怔愣许久之后。
“会的。”伸手拍了拍小短刀的后脑勺，白光眉目温和，“因为乱是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