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39、世界 发疯

　　在所有刀剑掀起的怒涛中，白光视线未及之处——

　　有一个人正在发疯。

　　所过之处血色浸染遍地，尸横遍野，圣殿群中央不知如何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有很明显通往地下的台阶和走廊，宫殿的主体已经被拆的不像样，立柱被整齐的切断碎裂在地面上，郁郁葱葱的花园也被摧残的不像样，无数珍贵的花木被连根掀起，袒露在空荡荡的土地上枯萎凋零。

　　卡侬完全不知疲倦为何物，镰刃所过之处无一幸存，暴怒之下莫莉雅连接近说话都不太敢，更无法上去阻止，塞克提亚更是老早便跑的远远的，趴在尚未被损毁的高处观察下方的发展。

　　大批卷入的人族在长老院的组织之下想要撤离，却完全无法突破莫莉雅设下的迷域屏障，只得死守在外部的偏殿内。

　　被煽动起来的兽族居民正与圣殿的守卫厮杀，现在大家的状态似乎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知为何要打，因何去杀的局面，面对的也不再是圣殿的保卫队，而是很多手无寸铁却又不知因何掺和进来的人族。

　　圣殿所属的大部分队伍其中一部分被白光歼灭，剩下的还没对上长老院的势力便已被卡侬和莫莉雅联手屠戮干净了，死的非常之憋屈。

　　尤其是隐藏在地下神殿的那群苦修者，仰望着女神之像，沉浸于绝对的杀意里，是对所有进犯圣殿内的都毫不留手的一群“类”人生物，也是卡侬她们最先去进行剿灭的东西。

　　周遭处处残垣断壁，燃烧的火，迸溅的血，还有焦痕遍布的尸体残躯，呈现出仿若地狱般的惨象。

　　“那家伙疯了嘛……”莫莉雅隐在暗处看着卡侬四处破坏着圣殿，她很早就抢出了红光的遗体，却始终无法光明正大的带出去，因为卡侬也在到处找他的尸体，而且是完全抱着泄愤的目的在寻找。

　　虽说谁都看得出来，红光那完全是抱着要白光命的姿态发动的袭击，但她还是无法彻底将其撇开立于敌人的一方，那只是一种，被眼见的绝望驱使下进行的无理性行动罢了。

　　塞克提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跑了过来，“她这样……”

　　“没办法嘛，你我都没办法，圣殿那群灵性未开的小可爱们就更没辙了。”听出他未尽之言的意思，莫莉雅耸耸肩满脸无奈。

　　武裁所内收藏的武器们这次可是倒了大霉，没来得及跑的差不多都被卡侬一通拳打脚踢的摁进了土里，剩下虽然有不少跑了出来，但也很不幸，撞进了自己手里，现在正在迷域里“游戏”呢。

　　塞克提亚倚着边缘被切的很整齐的石墩，“她是想把圣殿内所有的活物都宰了吗？”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喂，想想办法……”

　　“办法虽然有，但不是时候。”

　　“哈？”

　　“……嘛~白光现在根本没法过来吧？你敢去叫吗？那估计她首先宰的就是你……”

　　“……”塞克提亚头痛的揪着头发。

　　莫莉雅好奇的瞅了他一眼，“说起来，大祭司就完全没让你趁这个机会干点什么？”

　　塞克提亚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边的事我完全没参与的，至于大祭司……他应该也快来了吧？”

　　“他会亲自来？”莫莉雅有点好奇。

　　“说不准，他习惯将所有事把握在手里，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轰——隆隆————

　　莫莉雅：……

　　塞克提亚：……

　　近在眼前原本保存尚且完好的建筑被拦腰斩断，无数碎石从半空中往下落，一琴一弓只得闭上嘴赶忙躲到外面的空地上。

　　所以说，谁能阻止这家伙继续发疯啊！！

　　————

　　不到一日的时间，白光便迎来了阿维可真身的大驾光临。

　　然进门的第一句竟然是，“他们是你的情人？这么不舍得丢？”说罢还意味浓厚的扫了一眼站在白光左右手边的乱和长谷部。

　　白光的脸色有点发黑，拉住两振刀不让他们真打起来，迅速开口：“您的礼仪呢？”

　　高等精灵是相当追求所谓精致到繁琐的礼仪与仪态的，这话也算正对这位的身份。

　　阿维可敛下戏谑的表情，轻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只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抛了过来。

　　“这是？”白光皱眉打量着手心中的细长小瓶，似乎是某种宝石的质地，被雕琢的光润圆滑，富有精致的美感，瓶内随着动作慢慢晃荡着不知从哪来的血液，让他心头不由咯噔的一跳。

　　“阿克蒙里的心头血。”阿维可走近，轻盈的扯过一条简陋的长凳坐下，似乎根本没察觉这话给白光带来的震惊。

　　白光手里差点没拿住，还是乱藤四郎上前扶了一下才拿稳，定定神，他沉声道：“大祭司……”

　　“因为你，我们起了点争执，他没事，暂且死不了。”

　　“……”

　　“喝了吧，不是要融合血脉？”

　　白光心里泛起浓重的不安，手指轻抚那支小小的瓶子，良久才出声问道：“您不惜余力帮忙的理由，我有那个荣幸获知吗？”

　　阿维可叹息一声，“你这多疑的样子跟那家伙还挺像，嘛，左右都是为了族群的以后而已，以及，我并不是在帮你！”

　　“……嗯。”

　　“那么就这样吧，我去收拾个烂摊子……”阿维可又看了两振刀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到半途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阿克蒙里应该不是故意的，圣殿七光这种东西，只能成为人族的自我安慰罢了，你勿要泥足深陷。”

　　白光偏开脸，没有接话。

　　阿维可目光沉了沉，转身便离开了。

　　握紧小瓶，白光掀开毯子走下床，赤裸着脚步走出门外，对上雾蒙蒙的天色看了一阵，转头问，“这里有没有河？”

　　长谷部立刻接话：“您现在不适合进水里休养。”

　　“我不是说这个，帮我个忙，去将这个点燃扔进河或者湖里。”白光说着，突然使劲拽下一根头发，递给长谷部。

　　长谷部伸手接过，但很不赞同他的行为。

　　“主君！”

　　白光没理会这声劝诫，只说：“快一些，在头发燃尽前耐心等一等，如果有鲛族出现，你问他最近诺尔雅拉是不是出了问题。”

　　乱藤四郎走过来从长谷部取走细长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我去就好啦~长谷部君要好好照顾主人哦~呐，主人，只要问这些就可以了吗？”

　　“还有，问问女王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鲛族不一定会出现，也很有可能会引来河兽之类的东西……”

　　“嘿嘿~了解~包在我身上啦。”

　　送走乱藤四郎，白光有点犹豫的看了长谷部一眼，立刻惹来关心的询问，他摇头没再回屋，只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低声对这振毫不遮掩担忧之色的打刀说：“长谷部，你能不能去圣殿那边看看，卡侬她们都在那边……万一……”

　　“不可以。”长谷部略微一愣，下一秒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任务，“现在更重要的是您，任由您单独留下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次出现！”

　　“……”

　　“您的信用对我们来说不再有效了，这么多的‘意外’和‘突发状况’，每次都发生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在下也是会生气的，主……”这番话被说的相当殷切，对长谷部来说，拒绝主君的要求简直能让他心中滴血，但这样的状态下，他也绝对无法认同这样的任务。

　　头疼的按了两下太阳穴，白光看他强行撑起的拒绝姿态默默无言，仰头看着天色开始发呆。

　　第一次拒绝自家审神者要求的长谷部感觉相当不好，眼见白光也不再搭理他，他自己甚至都生出一种想要去切腹的冲动。

　　最后额头冒汗的衡量了半天，才重新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开口，“……您如果想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在下、在下可以背您过去看看，只是看看……”

　　白光：……

　　看着打刀额间有汗迹渗出，白光略微舒了口气，“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药研他们回来再说……”

　　长谷部低着头站在一旁，显得异常沮丧。

　　“……”白光从底下偷窥了一下他的脸色，看着简直苍白的不可思议，感觉脑子有根危机的弦突然被绷紧，他赶忙换个说法：“这里还放着很多东西，外面应该不算安全，等药研他们回来看着我们再去！”

　　“唉？……是这样吗？……可是卡侬殿她们，您应该很着急吧？”

　　“她们我还算放心，这个，不着急的……”才怪。

　　眼看他恢复到正常，白光摸摸鼻梁暗自叹了口气，拉着对方返回到屋内，静待乱藤四郎的归来。

　　在等待的期间，他坐在长椅上把玩着那一小瓶，思量了很久，却还是没能喝下去，只是收了起来，后背上的伤已经没那么严重了，血脉在融合更迭，也加速了伤口的愈合，他自觉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但这群已经被这一系列变故刺激得相当敏感的刀剑们肯定不会这么想。

　　斗智斗勇的时刻是不是又得重演？但这样会直接让他们暴动吧？

　　白光坐在长凳上发呆叹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无聊的味道。

　　嘛~算了……摊上自己他们也是挺辛苦的吧……

　　阴暗的室内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大门紧闭不让外人窥探的做法虽然正确，也确确实实让白光感觉自己的时间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不过，即使能出去，自己又能回到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