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29、心 纷乱

　　——呐，白光……现在的你是谁？

　　耳畔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我是谁？

　　——不想面对，不想接受，所以，将自己的心封进黑暗，你都不记得了，是吗？

　　我……的心……

　　——你真正的年龄，不是，已经被停止在了那一刻吗！

　　……不。

　　——我们便是你，你是我们的未来，也是我们的心，所以，我们永远的陪着你呢。

　　似有微风吹过，垂坠与枝桠间的银发无风自动。

　　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才是“我”的记忆，被分割在地底的自己，已经忘记的……我。

　　因为不想看到肮脏与流血，所以封闭了眼；因为抗拒自己的使命，所以束缚了脚步；因为升不起希望，所以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哦呀~看样子已经想通了呢~真是努力的主君。”三日月半倚在树枝上，手不断描摹着白光的脸颊，然后便看到了那双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璀璨至极的金瞳映照着绯紫的衣袍，而后慢慢化为一片浅淡，周围的枝条也瞬间起了变化，叶片摇曳间直接将白光的身体撑了起来，加诸于身的枝蔓也在悄然退却，一头半长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长，淡白的光泽似乎重新被添上了幽寒的冷色。

　　抬头之后，目之所及皆是惊讶的脸。

　　跃身跳下，几近曳地的长发自然的垂于后背胸前，身高却并未恢复保持着半大少年的模样，难道以后他看自己的刀剑们都要随时都要仰着头了吗？

　　“抱歉，让你们这么辛苦过来救我。”

　　“……”被震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得刀剑们嘴巴开合半天都没吐出什么话来。

　　收到他们惊疑的目光，白光洒然一笑，向他们解释：“其实，这是我原本应该长成的样子，过了这么久竟然把自己忘了，真是有点难堪……”

　　“啊……啊？”

　　“说起来，按精灵的岁月算起，我确实没成年……在成为白光之后未免一直长不大的样子引起注意，所以选择封闭了一部分血脉，借着白光核心的融合强行让自己的成长变的与黑光他们一致……”

　　！！！

　　“等下，大将，现在的您不是记忆体吧？”药研急忙问。

　　“不是，本来都走在回蓝托亚的路上了，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那我们如果没找到这里……”

　　“你们不在的话这处记忆的开启可能就没这么快，那我大约也只会再睡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惊动我过去被封闭的意识，嘛，大概还是那棵树搞的鬼，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三日月自身后走来，一把将白光抱了起来，“嗯，所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主君吗？~”

　　“咳……等等，三日月，放我下去。”

　　“哈哈哈，甚好甚好~”

　　挣扎半天也没脱出太刀之手的白光咬咬牙，“不过，在外面我还是会以原本的样子示人……喂——三日月！”

　　“嗨~嗨~”

　　鹤丸国永笑眯眯的，“所谓成长期呢~可正是容易别扭的年纪啊。”这样说着却也哈哈笑着上前加入进了调戏白光的行列中去。

　　在吵闹的声音里，四周围绕的边墙正在无声无息的碎裂消散，连同脚下暗沉的土地也在失去颜色，不见外部那破败本丸的场景正以飞快的速度坍塌消失，整个空间似乎在眨眼间便换成了一片纯白。

　　其他几振无奈的等在一旁，偶尔看看变幻不停的环境，已经颇有些习以为常了。

　　白光等他们玩够罢休之后才脱身，终于挣脱开两振太刀玩闹的爪子，脚步轻盈地跑到另一边整理好散乱的衣物，才没带好气地抬头对他们道：“你们也该回去了！”

　　药研试探着伸出手去捏了捏白光的脸，而后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回过神来，“那您呢？”

　　“我？我还得跟那颗死种子算算总帐！”语气有点杀气腾腾的。

　　“……可是，您的名字……我们还……”

　　“啊，那个啊，我过去的意识不是有跟你们说么。”

　　“唉？可那只是……”

　　“已经很明确了。虽然我想起来不少，但限制还在。而且等我醒来，大约又会再次忘记的……你们加油哦~”年少的样子即使再怎么沉稳似乎也带着活泼的味道。

　　药研听完他的话笑着摇头，“算了，您没事就好，既然是近在眼前的答案，我们绝不会令您失望的。”

　　“嗯，所以，你们快点回去吧，连我自己都不怎么敢回忆的很多往事……你们在这里时间过久会迷失的。”

　　好说歹说，在众刃依依不舍之中将他们劝离，目视着他们的身影慢慢从面前消失，然后纯白之中，便突兀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啊，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真是狡猾。

　　“对，所以，过来吧~”白光向那两个身影伸出手，“回到我身边来。”

　　——终是没逃过。

　　——一次选择接受所有的过去，真的不会哭吗？

　　“嘛~即使要哭，那也只能哭给自己看，不是吗。”

　　两个身影慢慢靠过来，模糊的脸上似乎都挂着微笑，于彻底融合在一起之前，隐约回荡起一声笑。

　　——啊，也是呢。

　　等白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几振刀几乎寸步不离的看守着，等看到他眨动眼睛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秋田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估计被吓得不轻，没忍住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好不容易安慰好他们，白光才有空回想这一系列事发生的经过，还有解决当前的形象问题。

　　就这样走出去，还是个幼崽的样子，估计什么事都干不了。

　　阿赐和提克他们在他醒来后又过来一次，各自嘿嘿笑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都没提出什么疑问。

　　“总之，那个阿维可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看着白光竭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卡侬也将这一路的艰险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并尤其强调了一遍树精灵对他们的态度。

　　“很模糊？”

　　“不像是有恶意，但善意也说不上……”

　　“高等精灵吗……没想到竟然还有残存。”白光拧着眉。

　　卡侬看看他的样子欲言又止，“呐，白光，你现在又不在圣殿了，保持这样也不赖啊。”

　　“……”

　　“说起来，你那种样子其实也不算是成年吧？至少真正成年的精灵都比你高……”

　　白光满目寒凉扫了卡侬一眼，惊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闭紧嘴巴。

　　蜻蛉切默默坐在一边听他们讲话，手上一边不知在编制什么东西。

　　秋田藤四郎坐在对方下首，正在给蜻蛉切帮忙，听完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好在及时看到了白光的脸色，没有跟卡侬似的直面危机，悄悄转过头去脸都有点憋红了。

　　两只狐之助在这几天内彻底将这座地下小镇的结构摸清，连带着还找出不少颇为隐蔽的所在，好在它们都没什么坏心，将这些发现一并报给白光后，还有点忐忑的感觉是不是要被骂。

　　“没事，那些地方是为了方便逃生建的，再往下其实还有通道，但很么长时间估计都没什么人记得了。”

　　“很全面呢~”狐之助巴拉着搜集的资料逐项对比，感觉这种地方用来藏身确实不错。

　　“不过最近大家好像都搬走了，之前提克大人带我们去聚居区看过。”另一只甩着尾巴补充。

　　趴在白光膝边的另一只也道：“您不打算搬出去吗？”

　　对着两只毛绒绒，白光稍微放松下心绪，伸手揉了几下顺滑的毛皮低声回答：“我不方便在外露面。”

　　“可他们是您的家臣不是吗？”

　　“……家臣？”

　　“唔，换个说法，您不打算将这里的统治权接管过来吗？”

　　惊讶的看看两只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白光嘴角微弯，笑道：“我与他们只是救助对象的关系而已，以前是我救了他们，由此现在获得了报答，仅此而已。”

　　“可是他们不是奉您为主吗？”

　　“……”

　　未等白光答话，卡侬突然来了一句，“别听白光的，他可太别扭了，一开始对你们的态度其实跟这边的人没什么两样，完全是将你们放在需要救助的一方看待的，所以很多决定都不那么‘公平’~”

　　……又开始口无遮拦了呢，卡侬。

　　果然这副样子根本震慑不住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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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的外部损毁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时日的增长，乱象频频，来自外部的危机不说，以圣殿积累下的底蕴解决起来虽然不会很轻松，原本不会任由事态糟糕到这种地步的。

　　只是这次最大的问题来自于内部的争端。

　　长老院的长老们不复散漫之态，紧抱成团，意图将剩余的四殿先把控在手里，而后再借用余下的力量解决外面的矛盾。

　　直面压力的红光根本无法独自抗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只能尽力掌握着自己所属的势力不被压垮，只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殿，以及原本应该负责的蓝光等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新接任的这几位原本就对圣殿没什么太大的归属感，因为他们并非如往常一样是从幼童中选拔从头培养到完全的光之子，前几位的死过于迅速，还没来得及指定继任者便一命呜呼，这几个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最主要的，还是七光核心的丢失，虽然大部分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回事，但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几光的气势与实力无法骗人。

　　相比之下显得格外弱势。

　　几位长老虽然不知原因，但都心照不宣的压下了关于此事的讨论，圣殿的主要势力其实还并未完全展露人前，他们需要的是掌握，而不是破坏。

　　所以，即使内斗如此激烈，他们也并未想过要将七光赶尽杀绝，长老院原本是建立在圣殿对人族统治最为强力时期用以制衡的措施，但他们的主要的使命是监察圣殿的疏漏并加以纠正。

　　只是，慢慢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一体，互为表里却又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