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30、心 平静

　　“谁？！”

　　“是莫莉雅哦。”

　　红光连续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了，耳边纷乱嘈杂的声音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刻，然而不知为何，今晚好像是个例外，宁静的夜色间流淌着难得的祥和。

　　一觉醒来，耳畔一片安宁，却让他由衷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窗外突然传来几下敲击的声响，静静坐在床边的红光听立刻跳下床，厉声呵了一句。

　　莫莉雅……等等，那不是？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之后，一个熟到令他眼睛发酸的身影正等在外面。

　　“莫莉雅……”

　　“哈哈~红光大人好久不见呀~”

　　“你竟然回来了？”

　　“哼哼~很早就回来了，还多看了几天热闹呢~”

　　“……黑光呢？”

　　莫莉雅撇撇嘴，“撇下我跟白光跑掉了……”脸色难看，煞有其事的将黑光是如何抛弃她琵琶别抱的过程说的是异常详尽。

　　“……”怎么忘了这家伙和他主人一样，嘴里都没句真话呢！

　　“不过，小红光你看着憔悴了不少啊~就那么想我们吗？”

　　红光：“……”

　　“怎么不说话？我难得有心情过来找你聊天的唉……”

　　红光瞄了她一眼，突然就地坐了下来，“白光那家伙还好吗？”

　　看他面色严肃还以为要问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就这？

　　莫莉雅跟着在一旁坐好，回答道：“他好的不得了，收了一堆小情人天天玩的可开心呢。”

　　“……”

　　“美人在怀不说，吃穿住行都有人费尽心思讨好，幸福的不行呐~啧啧……相比之下你们竟然混成了这副模样，丢不丢人啊。”

　　额前青筋暴走……

　　长吁一口气平复下被惹起来的火气，红光无奈的按了按额角，自从这架琴跟了黑光，口气一天比一天冲，还以为黑光不在了丫的能收敛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竟然还是这个张嘴就能噎死人的样子。

　　“算了，他们的事我暂且不问。”

　　“嘿嘿~学乖了啊~”

　　“你这次回来是要重新武裁？”

　　莫莉雅却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一般，被这话问的愣了一下，定定了看了红光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不是。”

　　嗯？

　　“红光，圣殿快完了。”莫莉雅歪着头对他笑，语气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你要不要离开？”

　　红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找死吗！”

　　“唉~人家可是好心来救你的哦。”莫莉雅丝毫不惧身旁勃发的怒气，“虽然知道你很一根筋，但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该清楚。”

　　“……滚出去。”

　　莫莉雅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施施然站起身道：“这里的争端……其实黑光和白光都做了推手，你即使不离开，也改变不了局面，红光，你要想清楚，圣殿这座牢笼是真的要塌了。”

　　“……莫莉雅，黑光和你之前在哪？”按耐住脾气，红光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嘛~我们之前在商东哦，从雪原一路逃到摩萨城，然后沿着都城外围绕了个大圈，把几个大城和聚居地都走遍了呢。”竖琴的语气有点惆怅，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谁下的手？”

　　“哈？你这时候问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房子都倒了还在问窗户关没关……想什么呢你？”

　　红光烦躁的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有些问题必须了解清楚，这个黑光懂，白光也知道，如果不是我走不开……”

　　“红光！”莫莉雅突然伸手按在了红光的额头上，紧盯着他的眼，语带寒霜，有些残忍的开口，“黑光他死了，就死在回来的路上。”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红光突然就不知如何开口了。

　　“他希望你离开圣殿，你的回答？”

　　“……不！”

　　莫莉雅面色怔忪的松开手，话语中的低落根本无法掩藏，“算了，你想跟这个笼子同生共死也随便你，反正他的话我已经带到了。”

　　“莫莉雅，这里离不开我，外面还有很多人正在求救，如果我这时候离开，蓝光她们根本阻挡不了，等到那时就晚了！”

　　莫莉雅踏着殿室的窗棂一跃而上，跳到了屋顶，而后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对上红光抬起的脸，道：“与我无关，人也好，兽也好，我都……不感兴趣。”话音刚落便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半空中。

　　————

　　再次走出门的白光已然恢复成之前的容貌。

　　当然细微处还是有了一定的变化，比如说仿佛镶一圈金边的眼瞳，又比如说头发长了许多但也缩不回去……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太难遮掩的改变，白光也就放任了。

　　卡侬竟然还有点可惜。

　　然后被白光敲了脑袋。

　　阿赐接连过来好几次，对于领地这边的首领接任问题，虽说白光没这个意图，但还是有不少人试图过来打探，时间一久，白光烦不胜烦，阿赐和提克等人不得不三番两次前来将人领走，最后几个老家伙合在一起商量了下，做出了如下决定。

　　第一，将除白光手下居所外所有通往地下的道路封闭，第二，所有迁出地下的族群除非遭遇危急不得擅自返回，第三，无法保守秘密之人将受到驱逐，第四，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搅白光的休养。

　　最后一个确实能让他清净不少，但第三条的个中秘密对白光并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说明自信可以解决后续的问题，但其他人并不同意，并不想就此起什么争执的白光默认下了这份新规矩。

　　莫莉雅送回来的东西白光看过之后差点被气乐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空闲能收集到这么些无厘头的小玩意。

　　看看，一堆拍一拍便会在地面上跳动并叮咚作响弹奏乐曲的小圆球，零零散散缀了一堆小宝石的石偶精灵像，拍一下会哈哈笑的木头娃娃，会自己唱歌的小鸟，自动摇摆的小锤子……更别提还有一堆零散的小饰品。

　　“啊，这个比较适合您，这个……”

　　秋田和卡侬蹲在一起翻腾了半天，最终的收获便是秋田手上那个带着一条细细的长链的小发卡。

　　趁着白光坐在一边没动，秋田很高兴的将小发卡别在了他耳边，不知道是用什么鞣制的长链带着点雪白绒毛的小装饰，正正好绕过头发卡在另一边的耳垂上。

　　“哇~”卡侬抬头看过来，“很好看嘛，这样子。”

　　白光：……

　　耳朵被毛毛的触感弄得发痒，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多了副白色小兽耳。

　　“哈哈，嗯，这怎么说都应该算在可爱得范畴里呢，秋田，干得好哦~”笑面青江手里拿了个音乐球在台阶下拍着玩，还很开心得对白光这副样子进行了好一番评头论足。

　　“这个……啊，这个是项链吗？”

　　“哦哦，看这个，这个，颜色很适合主人吧？”

　　“鞋子？嗯……草鞋？这种编织手法……”

　　“蜻蛉切，给，这件外套对我们来说都太大了，你穿穿看？”

　　“底层还有好多，呜哇，这是什么？”

　　“这是发带吗？粉色的呢，乱桑应该会喜欢。”

　　“……”

　　……

　　算了，随他们高兴吧。

　　趁着他们还在挑拣玩具，白光捞起一只狐之助推门走进屋里，他需要好好的内省一次，自从将自己的记忆交付出去，很久都没关注过意识海和本灵的状态了，不得不说这次的问题相当惊险呢。

　　如果没有他们惊醒过去的自我，或许自己还真会被沉在那个黑暗的地方直到死去为止，反正躯壳还在，维持生机的意识又“保存”完整，说不定等母树真正开始成长的那一刻自己说不定会被彻底的湮灭掉。

　　不甘心。

　　在无人察觉的深夜，这个念头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过脑海里。

　　这算是幸运吗？

　　明明作为容器，不应该有这种近乎能毁灭自己存在价值的想法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兴起的念头，借着这次意识融合，竟然全部都想起来了。

　　狐之助疑惑的看了一眼从进门起就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白光。

　　“您……怎么了？”

　　小心翼翼的声音。

　　偏头一看是不知何时蹲在桌面上的小狐狸，笑着摸摸柔滑的小脑袋，“没什么。”

　　“唔……”

　　白光看它明显不信，双手将狐之助抱起来放在了腿上，“只是有点后怕。”

　　“唉？”

　　“接下去也没事做了啊，要不要去找莫莉雅玩一阵呢？”笑着将小狐狸一身毛毛揉乱，“……等死的感觉可太差劲了。”

　　“您又在想些不好的事呢！”狐之助竖着耳朵大声批评，“白光大人有问题的话对我们说出来就好，大家可是很希望能帮上您的忙呢……”

　　“哈哈哈，不是这种问题，就是感慨，我也是，黑光也是，接下去……红光也一样，什么都没办法改变真的太糟糕了，眼睁睁看着圣殿被守护之人摧毁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一手抚摸着狐之助，一手翻开未看完的书籍，然而眼睛却不由得飘向了窗外，热闹的说话声正断断续续地透过门缝传进屋内。

　　哼~

　　嘴角挂着淡笑，双眸微眯，瞳中有淡金的脉络在不易觉察的角落慢慢生长，本灵围绕着的小镰刀正在门外神采奕奕的与山姥切他们说话，而覆盖着深厚灵光的本丸也维持平稳。

　　嘛，这样也不错，暂时都让大家，就这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

　　突然莫名感觉到一阵轻松之意的刀剑们大部分顿了一下，停下手边的工作下意识仰望起明亮天空，面露微笑。

　　今天的审神者心情似乎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