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28、心 成长期

　　最终还是由放心不下的阿其各带着一堆帮手飞速赶了过来，接到了白光一行。

　　不过，还是存留下一点小问题。

　　卡侬和大家眼睁睁看着白光的身体不断缩水，直至变成个半大少年的模样。

　　“这可真是，有点怀念呢……”摸着白光细滑的皮肤，卡侬喃喃自语。

　　笑面青江与蜻蛉切等刃都满面新奇，更别说阿其各等人了，那眼神中透出的惊异完全遮掩不住，在经过卡侬他们多方面的“解释”之后才略略收敛一些，只是不知最后都脑补了些什么，看过来的眼神竟然带上了不知名的狂热感。

　　不过如此一来，他们的行进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等到第二日午后，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而在另一边，不枉药研和物吉他们掘地三尺的坚持，大树算是彻底被掀倒了，中空的内里被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奇怪的是，那空荡荡的所在完全被一团漆黑笼罩着，根本看不到底。

　　鹤丸国永小心翼翼的伸手探了探，“看着很不详啊……”

　　“那种心跳声也不在了，难道根本不是人吗？”乱藤四郎有点沮丧。

　　将手臂拿出来，有丝丝缕缕的深色雾气缠绕其上，并慢慢消散。

　　“真是令人不舒服……而且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药研也伸手从黑雾中掠过，带起一片不小的“涟漪”。

　　药研：“要不要下去看看？”

　　乱：“唉？就这么……跳下去吗？”

　　鹤丸国永在一旁暗忖，突然对加州清光道：“将三日月他们也找来吧，还有那两位……”

　　大和守安定看他一眼，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种东西，你们不觉得有点像暗堕的气息吗？如果主君就在下面，而且一直被这种东西包围着，那主君的状态估计也不会太好吧。”鹤丸国永早已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脸。

　　“可这不是在记忆里吗？”大和守安定提出异议。

　　“嘛~虽说如此，但我们现在真的是在记忆里吗？可有点说不好呢。”药研在一旁接话。

　　“我去叫他们过来。”加州清光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屋宅的地方跑去。

　　不多会儿，随着人数到齐，大家也不再拖延，尽量屏住呼吸摸索着往下走。

　　好在这些漆黑的雾气对他们并未干扰太过，虽然让人不舒服，但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恶意深重的感觉，只是偶尔会在他们眼前出现些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树干的内壁摸着相当粗糙，诸刃一个摸着前一个的位置尽量不使自己脱离队伍慢慢往下，侦察较高的短刀在前，用刀在竖直的内壁上留下方便前行的凿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大部分跟下来的刀攀爬的手臂都有些发抖了，纯粹的漆黑之中根本把握不了还有多久才能到底，直到走在最前方的药研传来已经触底的喊声，紧绷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地。

　　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放轻，然后很理所当然的，掉下去好几振，并从下方传来好几声噗通落地的响声。

　　药研立即出声，“大家都没事吧？”摸黑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用喊声来定位。

　　率先出声回应的是大和守安定：“嘶——疼疼疼……”

　　而后另有几振也出声响应道：“药研哥，我们还好，退也在这里。”

　　“了解！”

　　而后，更远的地方又传来稍显虚弱的喊声，好像是和泉守的声音，“这可真是完全看不见啊，药研，我们在这，唔……等等，我身边有，唉？这谁？”

　　“是我啦！”加州清光出声。

　　“还有在下~”三日月的声音。

　　“哦，我这边有三人，不过，三日月，你怎么也下来了？不应该在上面等……”

　　“嘛~因为那两位‘主君’就在刚才消失了哦~”

　　“唉？消失？”

　　“嗯，就在你们进来没多久，所以在下就缀在最后了，哈哈哈，看样子还算顺利，甚好甚好~”

　　药研：“……”

　　接着，鹤丸国永、太古钟贞宗、物吉贞宗、龟甲贞宗的声音也陆续传过来，在这不知多深的地底荡起起一阵回音。

　　“感觉还真是够宽广的地方呢。”药研摸着墙壁感受着掌下的凉意，即使是他，在这种无光的环境里也难以看清任何东西，这跟往日的夜中作战完全不同。

　　“呐，接下去该怎么办？”乱藤四郎手上牵着五虎退出声问道。

　　“……不知道，先慢慢找找看吧……”药研也没什么好办法。

　　————

　　——他们要来了。

　　嗯。

　　——你不去帮帮他们吗？

　　……。

　　——真是冷漠呢。

　　我们本质如此。

　　——等待被救的感觉怎么样？

　　……

　　——唉~这样的你也可以得到真心的付出吗？

　　怎么？又在羡慕？

　　——……羡慕？我们本质相同啊。

　　……

　　虽然自己与自己对话这种事相当奇怪，但却让他由衷的开心起来，真要说实话，这应该算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自省仪式，过去与现在的自己彼此分离，又互为一体，不得不说，母树还真是找了个好时机。

　　“呜哇，这里好像有东西……”

　　不知不觉中，已经有几个耳熟的声音接近了。

　　“哪里？”

　　“这边，啊，这是什么？摸起来……是树枝吗？”

　　“哈？”

　　“长在这种地方？”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光垂下去的手突然间仿佛被谁按了一下。

　　周围突然一片安静，良久之后，才又有手摸索着伸过来，似乎试探着握了一下。

　　“啊——！！”

　　“谁的声音？！”

　　“退？！你怎么了？”

　　“有敌人吗？”

　　“……”

　　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急切的询问声，听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似乎还正在往这边移动。

　　“呜……我，我摸、摸到了，一只手……”五虎退都快要哭出来了，然而即使如此也没放开握住白光的手，反而握的更用力了。

　　药研闻着声响摸索着走过来，“别慌，退，你别离开。”

　　“我、呜呜……我不离开！”

　　然后，在白光的触觉中，有另一只手摸了过来，并沿着他的手掌并手腕乃至于手臂慢慢往上开始探索，间或也摸到了些缠绕着自己的树枝。

　　刚刚想说话回应他们一声的白光发觉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来，只能自然的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前方应该是头的位置，还好，方向没错，有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

　　对方明显被震了一下，“你……大将？”

　　白光双目紧闭，除了感觉着光线较强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而药研他们则洽洽相反，他们沉没在一片漆黑之中也完全无法观察此地的情景，两边非常戏剧化的都带着失明后的小心翼翼。

　　药研话一出口，立刻感觉到那只手顿了一下，而后以在他脸上点了两下仿佛在回答。

　　“你，没法说话？”药研立刻反应过来，“你真的是……”

　　白光无声的将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上摸过去，然后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熟悉的动作差点让这振短刀惊喜的跳起来，五虎退也没离开，得到药研肯定的回答后再次摸索上来，并开始试图顺着树枝往上爬。

　　摸着枝桠，小小的身体很顺利爬到了他身上，此刻其他方向的刀剑们也赶了过来。

　　“主君？”

　　“真的在这里？”

　　“无法说话吗？”

　　“被困住了？”

　　“……”“……”

　　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震的白光耳朵微颤，然而除了一只手臂，其他地方完全无法动弹，也不知道这株幼年的母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五虎退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白光半蜷起来的身体，顺着肩膀向上直至摸到了脸和耳朵。

　　“啊，真的是主人大人……”说着又伸手摸摸白光的额头，以及五官。“您也看不见吗？”

　　“唉？”加州清光正在探索这棵树到底是怎么生长的，闻言下意识发出声疑问。

　　单臂虚虚的抱了一下五虎退，并顺着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这里好黑呢~主人大人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黑？

　　不是有光吗？

　　然后，在他念头一起的瞬间，周边光芒突显，耀目的光线以他为中心散射四方，周围的黑雾仿佛遇到天敌一般瞬间被溶解的丝毫不剩。

　　没做好准备的诸刃立刻捂住眼，那一瞬的强光差点刺瞎他们的眼睛，趴在白光身上的五虎退算是直面重创的一员，不自觉地整个蜷缩着遮蔽起来。

　　许久过后，他们才重新适应好，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经能确切的看到所有了。

　　“大将！”药研抹去被强光刺激之下不自觉溢出的眼泪，很准确的看到了白光现在的样子。

　　仰面向上半蜷的姿态被牢牢束缚在枝桠之间，这是一株非常奇特的树，矮小非常，叶片边缘似有红色的流光反射，然而根系却虬结突出，刚才竟然没人被绊倒，也是好运。

　　他们能看见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白光微微偏着头“看”过来。

　　“等下，这真的是主人？”加州清光站在树旁，仔细打量。

　　大和守安定：“唉？清光你在说什么……”

　　三日月眯起眼：“哦呀~这不是之前……”

　　他们在说什么？

　　白光摇了摇五虎退的手，歪歪头表示疑惑。

　　“……主人，这样子好可爱啊~”乱藤四郎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呐~主人这是我的手哦，您还记得我是谁吧？”

　　白光点点头，摸了摸指下的手掌，一笔一划的写着乱藤四郎的名字。

　　“嘿嘿~真的是主人哦~虽然变小了，但这样子也很不错哦~”

　　等等，变小了？

　　加州清光和其他几振的脸色立刻好看不少，都围过来试图将枝桠掰开救出白光。然而最后都用上刀了也没伤到这些枝条分毫。

　　“完全没用呢……”

　　鹤丸国永站在旁边，从刚刚起就一言不发，此刻突然出声，“呐，这就是主君的成长期吧！嗯~相当不错呢。”

　　白光：……？

　　药研扶额，感情想了半天，鹤丸殿你就想出了这？

　　只还未等他出言，对方却又接着说道：“所以，成长期内难免有一些奇特的想法吧~比如说，将自己孤立起来？嘛~这样可是很辛苦的哦。”

　　啊？众刃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除了另一振太刀。

　　三日月看着鹤丸国永嘴边玩味的笑了一下，他已经理解对方言语中的未尽之意了，只是看那方依旧懵懂被束缚在原地的主君，又有点好笑，俯身上前，语气极尽温柔：“哈哈，年少的时光短暂又深刻呢，您不必多想，总有一天，您会相通一切再长大的。”

　　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