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甜有虐这十年》白桃茶cha

8、chapter8

　　第二天中午放月假，陈梦琳一如既往地磨蹭，班上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和一道数学题较劲。班上人几乎都走完了她完全没有察觉。

　　终于解出来了，她满意地伸个懒腰，班上的座位可以根据成绩排名来申请，第一名的她每次都要选一个靠窗的位置，就为了方便自己偷偷看书和发呆，偶尔走神也不容易被发现。从右边窗户外望去，学校里的花都开了，阳光照耀色彩鲜艳，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她背着装满作业的书包下楼，往校门口走去时，恰好路过球场，刘曦文和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

　　知道自己能拿到奖金，所以早就拜托赵雨婷买了随身听，她塞着耳机走向校门，放假了心情终于轻松一会，听着耳机里温柔的歌声她入了迷。刘曦文冲上来拍她，她才惊醒似地拿下耳机问，“有什么事吗？”

　　“打个招呼而已。”刘曦文笑得人畜无害，真的只是和她打个招呼就又回了球场，引得后面的男孩子们一篇嘘声。陈梦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短暂的月假被作业和睡眠填充之后，很快就又要上学了。晚上六点半开始上晚自习，教学楼下的光荣榜又换了，名次变了，有些人依旧高高在上，有些人的位置从高到低，陈梦琳的照片依然被挂在上面。

　　随意看了一下文科排名，陈梦琳往光荣榜理科的那一面走去，从下面往上面一个个看，没多久就看见了赵雨婷熟悉的脸。还是那么不上不下的成绩，好像这就是好家庭给的自信，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不过赵雨婷爸妈可不会那么让她好过，特别是赵妈妈，指不定要对赵雨婷耳提面命，时时刻刻拿乖巧懂事成绩优异的陈梦琳来对比打压她。

　　花坛前面树起了巨大的告示板，都是监考老师巡查时发现的作弊行为，挂出来公之于众。陈梦琳本来只是无意瞟过，就看见了刘曦文的名字。他考试作弊被抓了？于是她凑近了一点，想看清什么写了什么，——“高二三班刘曦文同学，考试睡觉。”

　　她哑然失笑。自己每次考试总有紧张的毛病，生怕考不好，考之前失眠，他居然能在考场上睡着。

　　晚自习居然收到传来的纸条，“学霸，有个事能求你帮忙吗？”当时在上数学课，数学老师出了名的眼尖，这次期中考试数学犯了粗心的毛病，正是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陈梦琳收到层层传来的纸条，胆战心惊，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拆开落款是“LXW”，把班上同学名字一个个对上都没有合适的，熬到下课，她只好循着纸条传来的方向一个个问去，终于问得了是刘曦文传的。他在年级人缘好，人脉广，为人大方仗义，大家都愿意和他当朋友。

　　“有什么事情你让他下课来直接找我呗，刚刚数学课上吓死我了。”陈梦琳惊魂未定，下节课老师可能会点人上去讲错题，无疑会把她喊上去讲最后一道压轴题思路，要趁现在赶快去准备一下。

　　有惊无险上完一个晚上的课，陈梦琳收拾书包准备走，明天英语早读后肯定得听写，今晚就要看看加深印象。刘曦文在门口等她，一见面就拉着她往连廊那走，“学霸学霸，我有事求你。”

　　陈梦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期中考试成绩没瞒住我老爹，班主任还向他告状，他把我给痛骂了一顿。”

　　陈梦琳想了一下才充满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我给你补课？”好像算合情合理，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大都是学渣富二代，只等着读完高中三年国际部了出国。像刘曦文这样的，大多是父母舍不得孩子去国外上学。

　　“你家这么有钱，干嘛不去找学校的老师补课？”

　　刘曦文讪讪地笑，“学校的老师都，都……”他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明镜一样，学校老师和好多有名的补习老师都被他这块废材给劝退了。

　　陈梦琳想想也能理解，“你怎么突然想开要学习了？”

　　“就突然想开了呗。你就说你帮不帮我。我付你补课费。”

　　“那你能好好学吗？”陈梦琳窃喜，居然碰上了人傻钱多的学渣。

　　“当然，当然。我爸说只要我能进步，就给我买我想要的球鞋。”

　　两个人很快约定每天中午在图书馆的自由交谈区，由陈梦琳讲题。刘曦文还很爽快地包下了陈梦琳的午饭，吃什么随她定，有时候是肯德基，有时候是刘曦文家里做的小炒肉。

　　开始一个星期，陈梦琳很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很认真地给他从最基础的知识讲起，被他迷惑的眼神弄得心虚不已，不知道这位公子爷到底听进去多少。时间长一点，他终于成绩有了起色，四月月考成绩出来，他喜滋滋地把试卷给陈梦琳看，“我居然只有英语数学没及格！我去，我真是太牛叉了！”

　　接着他气大财粗地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来，陈老师，给您的工资。”

　　陈梦琳被这一叠钱给吓住了，保持镇定说，“这也太多了吧？而且你每天都给我带午饭。”

　　“不多不多，我成绩进步我爸奖励的。我自己还拿了点呢。不是你帮助我，我肯定拿不到我们家老头子的钱。你就拿着吧，也没多少，就当是感谢你。”

　　好说歹说，陈梦琳终于接受拿了五百块钱。每个月五百块钱，陈梦琳的教师生涯一直持续到这学期结束，期末考试，刘曦文已经考了他们班前三十名。在给他讲课陈梦琳就发现，他只是懒惰，脑子却是比一般人好用很多。

　　独来独往的陈梦琳在学校里除了赵雨婷，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起初班上有人造谣他们在一起，可是两个人连手都没签过，见面不是讲题目就是聊天，终于连刘曦文的朋友都相信他用了什么巫蛊邪术才和学霸成了朋友。

　　但是成绩提升的刘曦文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本以为成绩进步能过一个好年多拿点压岁钱，他爸看见了儿子身上冉冉升起希望的曙光，原本熄灭的心重新点燃，整个寒假刘曦文被塞在辅导班中，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在小超市打零工的陈梦琳攒够钱买了一部手机，幸灾乐祸给他发消息，“好好学。”配上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从陌生到熟悉，陈梦琳明白他不是林锐，是另一个有血有肉的善良男孩，是自己可以信赖的好朋友。

　　寒假快一个月的历练果然管用。刘曦文在进校摸底考中夺得普通班第十四名，陈梦琳天天中午盯着，给他布置作业，制定计划，一个学期下来刘曦文居然从倒数第一在四月月考考了全班第三。

　　高三时间争分夺秒，刘曦文准备自力更生，不再麻烦陈梦琳补课。她婆婆妈妈叮嘱，“你虽然当体育生文化成绩千万不能落下。少打游戏多看书。”刘曦文推推搡搡把她送上教室，不耐烦地回答说“知道了。”周围的同学都对他俩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

　　快毕业的时候刘曦文搞来一部相机拉她照相，背后是学校盛开的樱花，她穿着校服裙子站在树下，风吹过花簌簌落下，她笑脸温柔，和樱花一起成为一幅画。

　　可是高中没有遗憾是假话。和赵雨婷越来越疏远了，以前晚上偶尔会一起在学校操场散步，但两个人都越来越忙。陈梦琳中午给刘曦文讲题目，晚上累的只想睡觉。只听说赵雨婷谈了男朋友没多久又分手，她从赵雨婷那里听到的时候这段校园恋情就已经戛然而止。毕竟是好友的私事，既然她不说就不问。

　　高三忙忙碌碌，压力太大的时候，陈梦琳会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写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比如“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潦草的字迹藏在数学题的演算中，字那么小，写字的人好像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可是纸背后的印痕分明表达了意愿的坚决。

　　时不时给赵雨婷写信，趁着老师不在的晚自习，一写就是一页作文稿纸。赵雨婷的回信总是很敷衍，要过好几天才能收到。陈梦琳便不再好意思打扰她，学会了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日记本里。

　　一切都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和妈妈会吵架然后和好，脸上的泪痕洗了又洗，白天去上学的时候没有人会发觉。腿上的青紫被校服长裤遮得很好，顽固留下的痕迹可以掩饰说是不小心摔倒了。一切都那样波澜不惊。

　　高中单调的日子不会再重复，要准备好迎接美好的大学时光。反复核对之后，陈梦琳在电脑上按下确认，接到刘曦文的电话，混不吝的语气自电话那头传来，“你报哪个学校啊？”

　　刘曦文作为体育生，志愿填报好像和陈梦琳的有些不同，但是高三大家都太忙了，见面的时刻寥寥无几，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能打个照面都是缘分，加上他的父母总会给他安排好的，所以陈梦琳没问过。

　　“h大。你呢？”

　　“我去，这么巧！”电话那头的刘曦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上大学我罩着你。跟我混，保准不吃亏。”

　　随便说了几句刘曦文就挂了电话，他赶着参加好几个不同朋友组的酒宴，他老爹还给他准备了升学宴。接着就是开始世界各地旅游，去各处浪得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陈梦琳在h大校门口看见被海岛太阳晒得黑炭一样的刘曦文，还以为是他流落非洲的孪生兄弟，花了几分钟才辨认出来。他殷勤地帮陈梦琳搬行李，陈梦琳妈妈忙着打工挣她的学费，没空送她。校门口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合影留念，甚至连爷爷奶奶都来了。她顺口问了一句，“你爸妈呢？”

　　刘曦文嬉皮笑脸地回答，“昨天送我来的，早都回去了。”他没问她的爸妈，仿佛他们的缺席是理所当然，对校门口热热闹闹合影的人视而不见。刘曦文看着不靠谱，实际上他在身边最令人安心。

　　认识这么久，他走进她心里最深的角落。

　　他见过她躲在连廊偷偷哭泣，见过她那样勤奋刻苦的早读，见过她的坚强与脆弱。他知道林锐知道赵雨婷，当然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她毫无保留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当成可以亲近的兄长，他怎么敢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让她失去一个朋友？她成长的路途是那么孤独。孤独到像是在冬夜一个人孑孑独行，像是北极黑暗漫长，不见天日的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