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甜有虐这十年》白桃茶cha

7、chapter7 高中回忆

　　前面的人果然是吴航。吴航停下喝水休息，陈梦琳从后面跑过，自知是躲不开，干脆大大方方简单对他点了个头就目不斜视勇往直前，仿佛前面是一条百米跑道。吴航喝完水慢慢从陈梦琳面前超过去，礼貌地朝她微笑。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车等陈梦琳，“你会不会打羽毛球？我闲着挺无聊的，要不要一起打？”

　　“我不会。”其实是会的。

　　陈梦琳的羽毛球是林锐教的。林锐高高瘦瘦，发球接球都看起来舒展有力。学校的篮球场破破烂烂，他的课间十分钟和体育课都耗在羽毛球上了，时常有女孩子拉着朋友们围观。陈梦琳属于躲在教学楼上假装看风景，实际在偷偷看林锐的人。

　　但是林锐眼神非常好，接球时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边上的陈梦琳，他拿着球拍冲楼上挥了挥，惹得女孩子们的目光纷纷朝楼上望去。陈梦琳给他这样一弄，又气又恼，赶紧跑进教室看书做题，当那个心无旁骛的学霸。

　　晚自习林锐自己跑过来问，“我们体育老师换课了。明天我们两个班体育课一起上，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她不会。”赵雨婷快速地收拾文具盒，用力地拉上拉链。

　　“我教你！”林锐激动地拍了陈梦琳的肩膀，“我技术很好的。”掩不住的得意神色。

　　可是陈梦琳体育白痴一个，平心而论，林锐是个天生运动健将，教得也算细致耐心，但是陈梦琳折腾半天都好没学会发球。

　　“要不我来试试吧。”和赵雨婷打球的谢明朗实在看不下去，憋着笑来救场。

　　“我就不信我还教不会了。”林锐改变策略，暂时放弃了之前的发球方式教学，无奈地叹口气，“先就试试把球往上抛这种方式吧，虽然是错的。你先打着再说。”

　　这种发球简单很多，陈梦琳和林锐勉强可以打上几个回合。渐渐发现了羽毛球的乐趣，虽然发球是错的，后面再也没有改过来。没有人去刻意纠正陈梦琳，大家都包容着她不正确的发球方式，只带她感受着运动的快乐。

　　只是后来很少打羽毛球了。高中的忙碌是一种绝佳的借口，在那些混着过去的体育课，很多时候她躲在人群里，随大流跑去看别班的男孩子们打篮球，踢足球。高中偏爱打羽毛球的男生很少，惹眼一点的就是徐嘉豪和刘曦文。

　　高一下学期的一天晚上，刘曦文在发现路过，真的只是吃完晚饭偶然路过的陈梦琳时，主动过来打招呼，“美女学霸，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亮晃晃的笑容过于扎眼，让人没办法忽视。徐嘉豪站在不远处看这场小热闹。

　　陈梦琳不是那个躲在走廊，眼睛盯着树伪装，实际在瞟林锐的胆怯女生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慢慢在她脸上浮现，变成柔柔的笑，“嗯……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看了一眼徐嘉豪的方向，刘曦文随她的目光望去，“可是，难道你喜欢的是他？”

　　陈梦琳眼睛直勾勾盯着刘曦文，“不是哦。”她摇摇头。

　　“你看我像在说假话吗？”陈梦琳变得严肃。

　　“你天天中午跟着我们，我还以为……”刘曦文胸无城府，一米八的大个子居然有点委屈。

　　“巧合吧。我认得你们两个的背影，经常在我前面的窗口排队。食堂左边的炒粉丝和茄子煲的确很好吃，我天天都去。”

　　“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是不是太打扰你了？”刘曦文试探地问。这个一根筋的体育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懂得掩饰，经常头脑发热搞出一切让别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没事，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呗。”陈梦琳举重若轻地化解了尴尬。

　　“我认识你，老考文科年级前几的。陈梦琳，对不对？”陈梦琳自认为丑陋的大头照常年待在成绩光荣榜上，被认出来倒不奇怪。“像我们这种成绩不好的你应该不认得吧，我叫刘曦文，那边那个，是我的儿子，徐嘉豪。”

　　“说什么呢，谁是你儿子。”徐嘉豪耳朵尖，一下子按捺不住冲过来。

　　陈梦琳没多久就收到了徐嘉豪和刘曦文的□□好友申请，理所当然通过。不过出乎陈梦琳的本意，她并没有想着要和这两个男孩之间发生点什么，哪怕只是虚拟的线上好友。

　　自从军训发现徐嘉豪之后，她中午就只在食堂左边吃。高一和寝室里的人都和不太来，陈梦琳生性冷淡不喜交际，赵雨婷怕她寂寞，天天中午陪她去食堂。不明就里的赵雨婷每天被拖着吃粉丝和茄子，实在是陈梦琳的掩护。

　　高一那一整年，赵雨婷天天中午不回家吃饭，被在学校当老师的妈妈骂的狗血临头，“好端端家里有饭不吃偏偏去食堂。”陈梦琳如此固执地迷恋食堂左边的粉丝和茄子，唯一的理由说来难以置信，是徐嘉豪的背影。

　　每天中午，陈梦琳守在楼道口等从四楼下来的赵雨婷，她班上老师喜欢拖堂，拖着拖着变成了全校放学最晚的几个班，长途跋涉下四楼。两个人手挽手迈着差不多的步伐去食堂，前面就是走得东倒西歪的体育生。都是不怎么学习，兴致到了顶撞老师的男生，勾肩搭背走成一排有一种嚣张的气焰。

　　或许是一种默契，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跟着他们。一开始是偶然，后来成了习惯，为了能走在后面无意中多看几眼，陈梦琳不知不觉就总是跟着他们走到食堂左边吃偏油腻的食物。

　　高二就没有跟着他们了。在班主任的建议下，陈梦琳妈妈到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间，开始陪读。陈梦琳在学校里偶尔还是会碰见刘曦文，成了点头之交。徐嘉豪在她的心里始终没有正脸，只有一个高瘦的背影。

　　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表彰大会，学校领导冗长无聊的总结陈词终于结束，只留下了要领奖学金的人。领完奖金，其他人早就去吃晚饭，陈梦琳被刘曦文叫住，“学霸，拿了奖金是不是要请客吃饭啊。”

　　钱是最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东西，比爱还管用。钱多一点，安全感就多一点，陈梦琳无疑是一个永远缺乏安全感的守财奴。她回答道，“三百块钱。”

　　总想着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到别处安身立命，这点钱是杯水车薪。想到日常为了一点点钱歇斯底里的母亲，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面对种种无能为力时，她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抒发自己的情感，从小到大的经历教会她的金科玉律就是必须要冷静克制，不可以打扰别人，不可以随随便便做自己。

　　“唉，学校就是小气，像你们这种社会未来的栋梁，怎么可以这么少呢。比我爸给我的学习进步奖励都少。”他看见陈梦琳脚穿的那双杂牌小白鞋和水洗得褪色的牛仔裤，突然觉得失言，想起徐家豪偷偷讲过的她家境并不好，除了领年级第一的奖金，还能领到一份额外的贫困生“学习励志奖”。

　　陈梦琳盯着他说，“大少爷，您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三百块钱挺多了好吗，至少够在学校吃一个月午餐啊。”

　　“我这不是觉得你可以拿更多吗。”

　　她虽然敏感，但不至于玻璃心，稍微一碰就碎，知道是他没有恶意，没有计较他的“何不食肉糜”。陈梦琳抱着打发时间的小说走出去，礼堂外面天色将暗未暗，学校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仔细审视这个学校，真的很像一座巨型监狱，把它和外面隔绝的不光是围墙，还有黑色的铁丝网。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或许对他们而言，学校就是一个有很多伙伴的快乐游乐场，可以在里面肆意玩闹，不管多少年过去，鲜艳的青春都不会褪色，反而因为时间的滤镜更加柔和可爱；她不是，她从来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她只想逃出去。

　　陈梦琳在路上慢腾腾地走回教室，同学们都在闹腾，跟过节一样兴奋，问了才知道英语老师在课代表陈情之下，答应放电影。理由是因为表彰大会用了下午一整节课时间，明天中午就要放月假，同学们的心已经野了。再说，这次班上英语成绩可是年级第一，不放电影简直对不起我们班同学这么认真努力的学习！

　　闹腾了许久的教室终于因为英语老师的到来安静下来，“都给我安静，不要考了第一就得意忘形。”课代表已经迫不及待冲上讲台插进u盘，拷贝好了电影。

　　要不是深得英语老师宠爱，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大胆。既然是英语老师同意占用两节英语晚自习来放，那电影自然必须是她选的英文电影。管他什么电影，只要能让我们不用上课，就是最好的电影。一片欢呼声中，英语老师的介绍不幸沦为背景音，“这次给你们放的《肖申克的救赎》，都给我好好看啊。这部片子很有启示意义……”

　　只有陈梦琳默默把老师的介绍都听进了心里。隔着同学们嘈杂聊天的声音，Andy在狱中二十年，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获得自由。这部影片最大的主题，是希望。

　　“自由，自由”，陈梦琳默念这几个字。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