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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早上醒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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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也不知昨夜的事是真的,还是梦里。坐在镜前我面色白皙,双眸清亮,指着镜中的美人自嘲的笑起来,不管你是谁,总比那只虫子强些。
梳洗完了来到院里,只见成玉一人坐在石凳上发呆。一问才知,墨风天还没亮就被天君召去议事,凌儿去采茉莉花准备做花茶,成华也陪着去了。我俩呆着无聊,成玉提议去山下的集市转转,我自来这里还没出去过呢,墨风和凌儿都不在,刚好趁机溜下山看看。
集市上果然热闹,卖花的、卖吃食的、扇子的、首饰的应有尽有。我嘴里吃着糖葫芦,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开心得很。在一摊子前看见一对泥做的小玩偶,穿着大红的喜服,可爱的紧,我拿起收进袖中,成玉取笑我“不害臊的丫头,这么急着就想嫁人了”?
我不理他,只做了个手势叫他付钱。
又逛了一阵,看见前面有人吵架,走近一看,是一年轻男子揪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嘴里还嚷着:“你这卖假药的,赔我家娘子命来”。
那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辩道:“我这山参货真价实,怎会是假货”。
我见地上还散落了一些山参,捡起一个闻了闻,确实是真的野山参,便上前道:“你家娘子怎么了”?
那男子到:“我家娘子正在生产,吃了昨日在他这里买的山参,本想增些力气,谁知吃完竟是昏迷不醒,请了大夫瞧,都说是要准备后事了”。说着眼圈发红。
我朝成玉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道:“我家姐姐精通医道,要不跟您回去看看”?
那男子面有疑色,随后估计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准备后事强些,于是行礼道:“那就多谢公子小姐了,快快随我来”。说罢还不忘拉着那卖参的老者一同去了。
走了一会来到一处宅院,男子引了我们进去,里面颇大,凉亭回廊,假山流水,看来是个富人家。成玉和那老者留在厅内,我随那男子进入内室,果见一年轻孕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屋子里婆子丫鬟站了一排。我一边假装搭着那孕妇的脉一边用仙力潜入她体内查看,只是昏睡,孩子也好好的。
我对男子道:“野山参并非假的,山参大补元气,你给你娘子吃了也没错,只是你娘子体质特殊,与这山参不合,才会导致她昏睡不醒”。
他焦急的问:“那可有救治的法子”?
我笑道:“你们都出去吧,备些清淡的汤,待会给她喝”。
他一听大喜,连忙带着那些下人们退了出去。他这娘子本就没什么大事,也不知是哪个个庸医,竟是要他准备后事,我只用仙气在她体内稍稍过了一趟,她便醒来了。我再抚了抚她的孩子,只一会她便开始呻吟着含痛了。
我开门出去,对男子说:“没事了,给她喂些汤水,叫产婆进去吧”。他感激的朝我一拜,自是有丫鬟产婆进去伺候了。
我去前厅寻着成玉正想告辞,那男子急忙道:“小姐救命之恩,子恒无以为报,而且刚刚一时心急还冤枉了老先生,现下天色已晚,还请几位留步,用了饭再走”。我本想推辞,但见他言辞恳切,面上又有忧虑之色,想他或是怕他家娘子还会有什么状况才不肯放我们走,索性好人做到底,拉着成玉坐下了。
一桌酒菜甚是精致,那老者倒是不拘谨,自顾自的饮酒吃菜,也不和我们说话。那男子姓刘名子恒,在当地经营古玩字画,家境颇殷实,不住的向我敬酒道谢。那酒似陈年的梨花酿,酒香四溢,吃了一半就有丫鬟来报,说他家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刘子恒高兴的手舞足蹈,我和成玉也感欣慰。我起身本想去看看新生的婴儿,哪知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成玉连忙扶住我,刘子恒道:“小姐不如去我家客房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这酒喝着没感觉,怎的一站起来就晕的不行,无奈只好由成玉扶着,跟着一个小丫鬟去了客房休息。
这一夜我不知自己是不是睡了,但我知道,那不是梦,而是我恢复的记忆。哪里有什么小夭,我是天族的神女,百花之主,百花宫的宫主白子悦。我与那墨风确是早已相识。
第一次见到墨风是在一次仙宴上,他坐在我对面,自斟自饮,我从未见过这么俊逸秀美的男子,借着酒劲痴痴的看他。我向天后打听才知他便是战神墨风,原以为战神必是粗狂威武,虎背熊腰之类,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那日见过他后虽是印象颇深,我倒也没想着要做什么。闲来无事听说西暇山的樱花开得繁盛就去逛了逛,不想在那里却遇到了鬼族的太子樊旭,这人痴缠了我好些年,那日似乎喝了不少酒,硬是要拉我去他的风华殿,我不肯,他竟是一柄长剑横在脖子上,大有我若不依他,他便要一剑殉情的意思。对着个醉酒的人道理讲不通,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抹脖子,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那墨风身着战袍,带着一队人过来,叮的一声,隔开了樊旭的长剑,把我护在身后:“太子殿下,白宫主既是不愿意,你如此纠缠怕是不妥吧”。樊旭本就理亏,这会酒也醒了些,情也不殉了,凄凄哀哀的走了。
墨风向我行礼道:“白宫主受惊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阳光下他黑发束起,斜眉入鬓,眼睛的线条似淡墨描过,在眼尾出轻轻晕染开,俊美无比。我看得痴了,他见我不答话也不再问什么,遣了身边的副将送了我回去。
自那日后我便害上了相思病,整日里长吁短叹。天后知道了给我出主意:“他不是救了你吗,去你宫中采些花儿,亲自向他道谢啊,一来二往的不就有机会了吗”?
天后是这天宫中和我最亲近的人,平日里隔三差五就召我过去喝个茶,听个曲儿什么的,待我就如亲妹妹般。我于是回宫采了一大束粉月季,插在一个乳白色的法郎瓶中,腾云去了紫云峰。
哪知我只见到了他的一个小徒弟,一板一眼的道:“我师父说了,佑天族平安实乃战神职责所在,请宫主不必挂心”。说完进去啪的一下关了门,留我傻傻的抱着花瓶立在那里。
天后又说:“那花儿当真采得容易了些,不如你亲手做一件云锦的衣袍给他,不是显得你的诚意了么”。
于是我天天缠着天宫的绣娘玉熙教我做袍服,也不知弄坏了多少云锦,笨手笨脚的扎了多少次手指,玉熙捧着我受伤的手跪下道:“宫主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吩咐奴婢做就是了,这又是何苦呢”。我执意不肯,总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做出一件合意的白色锦袍,只领口和袖口处点缀了几朵墨色的梅花,墨风穿起来定是素雅出尘。喜滋滋的送去紫云峰,见到的却还是那个小徒儿,他进去禀报后出来说:“我师父说了,他不穿云锦的袍服,宫主请回”。
天后看着被退回来的锦袍摇了摇头道:“这墨风看来不是个一般的神君啊,就凭你的姿色,他居然可以置之不理”。见我神色萎靡,遂又给我鼓劲:“俗话说的好,这女追男不过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儿,你别气馁,容我来给你出主意”。
天后出的主意大底是叫我写封书信告白一番,亲手酿了酒送给他,或是亲自煲了烫送与他,这些我都一一做了,但无一例外的被墨风退了回来,他那小徒弟每次说的话都不一样,意思却都是一个,我师父不需要,您请回吧。于是我便继续在天后处长吁短叹。
西凤阁里天后一边喝茶一边冥思苦想着失败的原因,连续喝了三壶才得出结论,那墨风定是没看清我的绝色容貌,才会拒绝于我,她也终于想起她那尊贵无比的身份是有着大用处的。
天后召了我与墨风到她的西凤阁下棋,用她的话说,就算墨风眼神略微不济仅隔着一张棋盘总该看清我了。
天后的命令墨风自然是不敢违抗的,所以他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我的对面。我的棋技与他的相差甚远,开始自然是以我的一败涂地告终。天后觉着这个法子甚好,于是隔一两日便召我们下棋。为了可以在他手下多挣扎一会,我把全部心思放在棋局上,哪怕处境艰难,我也咬牙坚持,从不轻易放弃,这样过了几个月我的棋技居然进步不少,虽说也还是输,但墨风赢得远没有当初那么轻松了。
他就坐在我面前,细碎的阳光,如玉的俊彦,修长的指尖夹着墨黑的棋子,落下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能够经常这样看着他我亦是满足。
我们下棋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一炷香左右后来常常一局要两三个时辰。墨风待我也不似往日那般冰冷,有一次我已落子又觉不妥赶紧捡了起来,心里怕他恼我,偷偷抬眼瞧他,那知他只是静静的看我,嘴角轻扬,竟是带着一丝笑意。我顿时心脏漏跳,那局棋也史无前例的迅速溃败,心中懊恼,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想早些结束才对我使这美男计。
又一日我们从午后一直下到掌灯十分,小宫娥们把饭菜热了又热也不敢催促,天后更是不会过来打扰。我见他攻得急,悄悄露了些破绽,他果然上当,大举攻入,我趁机围和,吃了他一大片棋子,他愕然,我并不放松,继续稳抓稳打。最后,我竟是赢了那一局,看着棋盘我忍不住欢呼雀跃,转着圈,拍着手,笑着:“我赢了!我赢了!”因是花神,情绪波动时周身便会有花瓣环绕,此时我身边粉色的花瓣飘舞着,似一群欢快的精灵。
墨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我,脸色由红转白,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竟转身径直走了。
天后知道了说:“这上神也忒没风度了,不就是输了一局棋吗,至于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