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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许是我太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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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太得瑟了,自那日后天后再招他来下棋,他便寻着各种借口推辞,我也就再难见他一面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墨风了,他似乎故意躲着我,不消说西凤阁,就连天族大大小小的宴会他也一概不出席。我常常坐在西凤阁里,一个人对着棋盘发呆,仿佛又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在对面。天后看不下去了,对我说:“明日里天君派墨风去郎昆山练兵,你早些去路上截他,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子,要不你就装晕,让他心疼心疼,说不定就有戏了”。
鉴于无数次的失败,对于天后说的“有戏”我其实并不抱希望,但着实是想见他,纠结了一夜,第二日我便真的在他必经的路上等着。天后的消息不太准确,我从天没亮一直等到正午才见他身着战袍带着一队人过来了,看到我时他一脸的惊诧。我一夜未眠,又站了大半日,见到他一激动,竟真的晕了,他一把扶住我,我听他轻叹一声,俯身抱起我对边上的人说:“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被他抱在怀里,隔着冰冷的战袍,我居然感受到丝丝缕缕缱绻温暖的气息,那样的叫人迷恋,那样的不肯放手。
不知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敢睁眼看他,直到听到我贴身的小仙婢碧桃那独特的大嗓门:“宫主,你”?才知他已送我回百花宫。
墨风道:“她没事,睡一会就好了”。
我感觉他把我放在了床上,便幽幽的睁开眼,他坐在榻前静静看着我,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宫主既然已醒,墨风就告辞了”。
我不舍得他离开,用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他眼神复杂沉默半晌道:“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说话,只不肯松手,泪水盈盈的看他,他似恼了,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大踏步的走了,我的视线已模糊一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中,带走所有的温暖,留下一室冷寂。
我心中凄苦,夜不成寐,就在宫里吹玉笛,曲子自然也是随着我的心绪,呜呜咽咽,凄凄切切。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过了几日发现伺候我的婢女们个个顶着黑眼圈,连花园的花精都蔫蔫的,这才知我这夜夜如泣如诉的笛声,百花宫中大概也无一人可以安睡吧。
心中不禁恼那个人,是你扰得我无眠,我又为何要让你好梦呢?于是驾云来到紫云峰前,也不去叩门,只站在门外拿出玉笛放在唇边吹起来,大概是心中憋屈得很了,一曲长相思竟是站在那里吹了整整一夜,拂晓时分,我双手用力折断玉笛,泪痕已干,看着长发上凝结的白霜,心中凄然,我白子悦怎的就竟成这个样子了。
毕竟是深秋,更深露重的,我又是着单衣,在那里整整站了一宿,饶是有仙气护体,还是病倒了,全身冰冷,只额头烫得厉害。碧桃和杏儿吓得不轻,急忙去禀报天后。天后见我病成这样心疼不已,安慰我好好养病,说自会想法子帮我。
我着实是没想到她说的要帮我竟是让天君赐婚。
休养了几日身体就恢复了,只是没什么精神,天君召我去参加一个什么仙宴,到了才知道是给墨风他们庆功的,说是前几日大败了鬼族二王子还诛杀了他的两名干将,这二王子樊啸比起那太子樊旭可是要能战得多,所以这场胜仗打的天君颇为高兴。墨风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袍服,更显得俊朗。我自顾自的喝着酒,尽量不去看他。这酒味道极醇厚,还飘着一缕淡淡的梅花香,细一看酒中真的有一小朵腊梅。那嫩黄的花朵泡在烈酒中也不知会不会疼,转念一想腊梅可是在严冬盛开的,经历了那样的苦寒,如今泡在酒里怕也是麻痹而温暖吧。
我看着杯中的腊梅发呆,耳中却听到天君的声音:“听闻墨风神君近日与百花宫宫主来往甚密,朕看你们郎才女貌,不如……”。
话没说完就见墨风已离席跪倒在殿上磕头道:“陛下,如今天族与鬼族战事不断,墨风实在无心于儿女情长,请陛下恕罪”。
天君的脸色甚是难看,瞪了天后一眼,看着跪着的墨风犹豫片刻顺着台阶下了:“既是这样,那就等战事大捷再说吧”。
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这是当众拒婚,我想找个地缝躲一躲,奈何这玉石的地面哪里会有缝。我使个法术想把自己变成个蝶儿,雀儿的飞走,哪知一不小心把桌上的酒壶打到地上,众人本来看着墨风的眼光纷纷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觉着手脚冰凉,蹲下身子去捡摔碎的瓷片。边上的月桂仙子满眼同情的过来想帮我,她只顾着关心我却忘了她自小就有晕血的毛病,看着我一手的鲜血,啊的一声的便晕了。
于是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众人七手八脚的扶起月桂仙子。趁着没人注意到我,终于使对了法术,变成一只彩蝶跌跌撞撞的飞回了百花宫。
这段时间天族的八卦头条是百花宫宫主白子悦死皮赖脸的倒追战神墨风,结果被当众拒婚,于是白宫主摔碎酒壶割腕自杀未遂,月桂仙子当众晕倒,定是和墨风战神也有瓜葛。
我真真是欲哭无泪,天后啊天后,你说你怎就不想想,以墨风的个性哪里是可以强逼的,如今不过是让我颜面扫地而已。
天君对天后一直很是宠爱,可为了墨风拒婚的事情天君竟是对着天后好一顿脾气。天后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日出的嚎啕大哭到日落时分还在抽噎不止,我只得强压着心头的痛,在西凤阁里哄着她。好说歹说,她只是自顾自的哭泣也不理我,无奈我只得端一面铜镜给她,镜中那肿得似蟠桃似的双眼着实难看,天后总算是收了眼泪。我唤了仙婢拿些冰水来给她敷眼睛,自己缩进雕花的紫檀木椅中疲累无比。
西凤阁里,我食不知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一阵梅花香萦绕鼻尖,又想起当日宴会上那酒中的腊梅,心中一酸,茶杯斜了,茶水流了出来也不知道。
天后摇着头看着我面前几乎未动的饭菜,叹口气劝道:“这情爱的事情还是要讲究个缘分的,我看那墨风定不会是你的良人,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你茶饭不思的,也该想开些了。”
我有气无力答:“左右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罢了,自是强求不了的”。
天后恼了:“你堂堂百花宫神女怎的如此低看自己,天族里优秀的神君多了,他墨风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蟠桃园里的桃子那么多,怎么就只盯着那一个,明日我就安排你见见其他人”。
这这,是要相亲吗?
我摇头:“不见,心中既已有他,旁的人哪里看得入眼啊”。
天后更恼,随手抽了一旁侍卫的佩剑往外冲:“那我现在就去杀了墨风,绝了你的心思,也免得误你终生”。
我抱住她瞪了那反应慢半拍的侍卫一眼,侍卫扑通跪倒;“娘娘息怒,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娘娘,天君天君......定会......”。
天后横了我一眼,把剑扔到地上:“你现在拦着我,你若想不明白,我终是要寻个机会杀了他”。
我双腿发软,抱着她的手一松,跪倒在地:“你安排的若是帅气的神君,我便去”。
天后这才笑了,扶起我,理了理我的鬓发叹道:“我也实在是不忍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天后说道做到,次日便开始安排我和各路神君相亲,天后安排的这些人中也不乏相貌俊美、谈吐不凡的,比如那西海的三皇子就长得甚好,眉目如画;那方回神君健谈得很,随便起个话题都是妙语连珠,逗得人忍俊不禁。只是心中已是被那个人填满了,其他的人见过了也只是见过了,再无下文。
傍晚时分,我穿了件杏色的纱裙,袖口和裙摆上零散的杏花盈盈的开着,碧桃自百花园中折了一支杏花插在我的鬓边,镜中的女子也宛如一朵盛放的杏花,只是眉心的那一点愁怎么也抹不去。
今日是我最后一次相亲,这前前后后也见了十几位神君了,天后答应,若是今日的再相不中就放我去人间玩些日子,不再逼我。
来到西凤阁,那人已经到了,听天后说是主管天族藏书阁的无香神君。猛一看他竟是和墨风有三分的像,只是不似他那般冰冷。
他向我施了一礼:“无香一直仰慕宫主,如今一见才知什么是真正的花容月貌”。
我提着裙摆坐下开门见山:“神君谬赞了,只是子悦与墨风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神君就不介意吗”?
他并不似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面露尴尬,只微微一笑:“宫主与墨风若是两情相悦恐怕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宫主的好别人或许看不到,无香却是看得真切”。
无香声音温暖,嘴角含笑,天后的桃花酿,醇香甜美,不觉多喝了几杯,对面坐着的是无香还是墨风我着实有些分不清了,心中苦楚,虽是带着笑,面上却湿漉漉的,原来喝酒也会呛出眼泪的 。
他叹息一声拿下了我的酒杯道:“宫主这又是何苦,天色已晚,无香送宫主回去吧”。说着便扶我站起身,我头晕得厉害,半倚在他身上,随着他往外走。
刚刚出西凤阁没多远就被人拦下了,竟是墨风,他也不看我只朝着无香道:“天君要寻一册书,神君快去吧,晚了就不好了”。
无香为难的看着靠在他身上的我,我努力站直了,朝他挥挥手:“我没事,你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墨风冷哼一声拉过我道:“本君刚好要回去,顺路送送百花宫主”。
无香看着我仍在犹豫,墨风语调上扬:“神君的意思是让天君先候着”?
无香似下了决心:“那就拜托战神了,今日与宫主相谈甚欢,无香改日再登门拜访”。说罢匆匆离去。
墨风拉着我腾云,他周身冰冷的气息让我有些畏惧,想挣开他扶我的手自己站直,身子一晃又差点摔倒。
他用力揽过我的腰,冷声道:“不只相谈甚欢,酒也喝得甚欢吧”。
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两人一路无话。到了百花宫门前,我屈膝行礼正准备进去,他拉住我疾言厉色:“好歹也是一宫之主,与男子饮酒,这么晚还打算让他送你回来,白宫主就不需要顾及些颜面和影响吗”?
心还未来得及碎开,那道道裂纹带来的痛楚已弥漫全身。
看着他眼中的冷漠,极力控制着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自神君当众拒婚那日起,子悦在天族中就已无颜面可谈”。
心中委屈的紧,嘴角却上扬,漾起一抹笑:“是我不自量力,想高攀于你,子悦本就是个轻浮的女子,神君还是离我远些,莫要污了你战神的名声”。
夜幕中他的轮廓依旧完美,心知这完美终究是不会属于我了,遂不再看他,转身跌跌撞撞进了百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