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悦》百煮入味

6、第 6 章

　　初夏的时节天亮得早，信步走到后山的果园里。五月的石榴花正开得如火如荼，艳红的花朵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我轻轻贴近花朵，去感受它们盛开的喜悦。墨风的声音在我边上响起：“喜欢吗”？
　　我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心里想这人怎么老是没声没息的吓唬我，嘴上不敢放肆只轻声道：“墨风上神来了”。
　　他继续问：“喜欢花儿，是吗”。我点头，废话，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花儿。
　　“跟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步子大，我几乎是半跑着才跟得上，我们出了果园向下走，穿过一片银竹林。
　　我呆了,眼前竟是大片大片的月季，白的、粉的、红的、蓝的甚至有稀罕的紫色和黑色，薄薄的晨雾中它们舒展着，轻轻舞动，叶肥枝壮，花团锦簇。花园中还留了窄窄的小径，供人进出。我情不自禁走了进去，蹲下身子，亲吻每一朵花儿，心中莫名的情绪在流动，似温暖，似眷恋，仿佛迷失的孩子寻到了母亲的怀抱。我所过之处那些未开的，半开的花苞顶着晶莹的露珠竞相盛放。不知自己在花丛中流连了多久，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墨风一直立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我站起身向他走去，他如烟的黑发披散着，表情不似往常的冷淡，有那么一些温暖和煦，如初春里的一树梨花，我自知贸然的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偏就是挪不开眼，这兰枝玉树般的男子，我是该走进还是该远离？。
　　我犹豫的功夫他已走近我身旁问：“可喜欢”？
　　“嗯”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以前是认识我的，直接问不回答，旁敲侧击更是不理会，我心里隐隐的期盼着他靠近我，可又莫名的觉得有哪里不妥。
　　墨风从袖中拿出一根墨绿的玉笛，那玉温润通透，我虽不懂也知不是凡品。
　　“试试，看看你会不会吹”？
　　我接过玉笛放在唇边，居然就吹出了曲子，不知曲名，却婉转动听。我脑中闪过一副画面，一位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紫云峰山门前吹着笛子，笛声凄婉，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隐约能感受到她的忧伤.
　　在月季园里一直呆到午后，我吹了很多的曲子，他都能说出曲名，我不解，他只说：“你伤没全好，记忆也只是部分恢复，吹的都又是些仙宴上常听的曲子，我知道没什么奇怪的”。
　　墨风又去练兵了，这一去都五天了也没回来，我的心里空空的，做什么都填不满。
　　成玉下棋依旧输给凌儿，每次输完都苦着一张脸，我见他可怜，横竖闲着没事便陪着他下棋，当然主要是为了教他如何反败为胜，成玉虽顽皮却极聪明，教了几次后他的棋技果然大有长进，那一日竟赢了一局。他高兴的抱起我转着圈，大喊着：“我赢了，我赢了”！这画面怎的如此的熟悉，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子，也是这样拍着手掌，跳着，笑着，喊着：“我赢了，我赢了”！而那女子的脸仍旧是模糊不清的,我的心却又隐隐作痛。
　　夜里，墨风不在，我也无心练字，坐在桌前拿着笔，心不在焉的乱画，蓦的发现我画的竟是墨风的脸，索性静下来，心里想着他的摸样，一笔一笔仔细的描起来。
　　墨风进来时我还来不及收起画纸，他低头看到了，眼睛里那璀璨星光又闪出来，他靠近我轻问：“为何画我”？
　　我跳开，丢了画笔：“我就是喜欢画漂亮的男子，成华长得也俊，明日准备画他呢”。
　　怕被他瞧出心思，我快步走出屋子逃到院中。
　　他追了出来，我还想跑，他拉过我，双臂一撑竟将我禁锢在紫藤树干上，
　　他的眼中似有痛楚之色：“为何躲我”？
　　我挣不开，逃不掉，更是不敢看他，他托起我的下巴迫我与他对视，眸中的痛楚似乎传递给我，让我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阵酸涩。
　　“不要躲着我，我......”
　　“上神以前认得我”？他的欲言又止再次加深我的疑虑。
　　他松开了手臂，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转身道：“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
　　我心中的酸楚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名的怒火，休息你个头，每次问到这里，就像触动了什么机关，甭管原先上演的是温情戏还是激情戏，立马谢幕走人。
　　银色的月光下，紫藤轻舞飞扬，我瞅着自己在院中孤单单影子，心中叹息，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