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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月将明1 洲哥忍不住 ...

  •   第二天傍晚放学,贺西洲依然抱着篮球跟在钟知意身后进了操场,眼神带着毛边儿的一直在他身边游荡,侯着他跑完10km,给他又递了瓶冰糖雪梨。

      “怎么着?又这么巧?”钟知意接过水,挑了挑眉。

      “今儿我是故意在这等你一块回家的。”贺西洲勾着唇,俊朗的眉目敛着夕阳的余晖。

      “一块回家?”

      “嗯。之前在老街内条巷子撞见你,不是跟你讲过我原先也在内块儿住吗,现在搬回去了。”

      “你家司机接你?”

      “不是。”贺西洲从裤兜里掏出一串单车钥匙,学着钟知意昨天的模样,在他眼前晃了晃“骑车回!”

      钟知意眨了眨眼,低低“哦”了一声,和贺西洲一起走向车棚。

      “我早上上学,你衣服正湿着,瞧着今儿天不错,回去应该干了,刚好顺道儿取给你。”

      当他推着自己的破自行车从车棚中退出来的时候,抬头就迎面撞见,贺西洲推着他那辆刻着密密麻麻小爱心的蓝色骚包自行车,钟知意不淡定了。

      “您真有品味。”钟知意盯着那花里胡哨的车架上赫赫然印着的“ILOVE U”,憋着笑。

      “你丫可真不识货!”贺西洲拍了拍用豹纹布条一圈圈缠着的自行车手柄,学着那天顾清明的语气“这可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儿!”

      钟知意点了点头,应声道:“挺符合你的气质的。”够傻b!

      贺西洲昨晚在手柄正中央装了个远光探照灯,经过那段城乡结合区的时候,打开了灯,骑在钟知意前面,照亮了整个前行的路。

      不知怎么地,这幅情景,突然让钟知意想起昨晚身后跟了他一道儿,一路开着远光灯的出租车。

      “你在这等我会。”到了钟知意家楼下,他把车锁在路边,交待了句贺西洲,转身就蹭蹭地跨上了楼。

      等他再跑下来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急促的喘着气儿,左手臂上搭着晾干的卫衣,右手拎着个纸盒,手一抬,递到贺西洲跟前。

      “我妈傍晚买了几斤桃酥,黄记家的,老字号了卖了十多年了,我们家挺爱吃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她让我捎给你,谢谢你昨儿借衣服给我。”

      贺西洲愣了好一会,才双手接过衣服和满满一盒桃酥,低低道了句谢。

      “你家住哪儿?”

      “就搁前面的胡同第一家。”

      “哦。”钟知意微微弯了弯腰,从铁门中探出头,顺着贺西洲的指头,望着不远处的胡同口“那我先上去吃饭了,我爸妈还等着呢。”

      “嗯。”贺西洲望着月光勾勒下钟知意更显精致清冷的轮廓,和映着头顶吊着的小灯泡儿的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缓缓抬手晃了晃桃酥盒“替我跟阿姨道声谢呗!”

      轻车熟路地推着车拐进胡同,贺西洲推开封尘多年红木门,内里的一草一木、院儿里的桌子板凳,都还是年少记忆里的模样。

      甚至连他小时候在墙根边儿刨的狗洞都还没被邻居家给填上。

      他伸手摸了摸老槐树粗壮的根儿上规律地刻着的一道道痕,那是从前他爷每年比着他的身高给刻的线。

      在这度过的那几年时光,是贺西洲十七年岁月里最畅快恣意的日子,那时候跟他玩的伴儿,都还是老胡同里那群最皮最野的孩子。

      每次放了学,书包一丢,嘴里叼着根老冰棍,腰上别着他爷给他做的木手枪,撒丫子就从这条街窜到那条街。

      跟哪家孩子闹矛盾了,也不哭不闹,撸起袖子上手就是一顿猛干,把对方按进泥地里,被对方捅进沙坑里,直到有一方服软求饶,才会停手。

      当然,贺西洲这死不服输的性格,即使被大上好几岁的孩子王狠狠压在水泥钢管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直咧嘴,也从来没有低头说过一声“我错了”。

      后来他爷带着他搬进了军区大院,跟他一块玩的少爷们都是金贵孩子,打不得碰不得,闹了矛盾还扯着爹妈跑到他爷那里告黑状,他爷那时候脾气也躁,一做错事就让他在老院儿中央罚着跪,贺西洲气得咬牙切齿,哭得直抽抽也不肯认错。

      贺西洲浸在回忆里,鼻尖微酸,四处看看缓了好一会神,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清明的电话。

      “明儿周末,我今晚得回大院儿看看我爷,你找几个人帮我把老街这房子收拾出来,在家和我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里膈应地慌,我搬这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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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贺西洲每天早晨都会买仨钟知意最爱吃的豆沙包,在他家楼下侯着他一块上学。

      傍晚放学也不找什么打篮球的借口了,直接陪着钟知意练完10km,再咧着笑搭上他的肩儿,一齐上车棚取着车。

      只不过,每天看着在他眼皮第下晃跶着的钟知意那辆破车,他的眼角直抽抽。

      且不说这玩意跟老牛似的永远都提不起速度,一路上链条和齿轮碰撞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破败声,好像下一秒,就跟能原地散架一样。

      而且他发现,钟知意每次到红绿灯路口的时候,还都得靠双脚蹬地才能刹住车,这特么的!这车破地瘆人就不说了!竟然还存在安全隐患?

      贺西洲觉得,他可能已经等不及顾清明的堂哥把新车邮回来了,他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把这破车给解决了,让它寿终正寝,别再承受着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那天傍晚放学,贺西洲目送着钟知意上了楼,等到楼道间的声控灯全部灭了,他突然露出尖利的虎牙狡黠一笑,蹭蹭地扛着钟知意锁在路边上的车,十八块钱卖给了隔壁那条街收废品的老大爷。

      第二天早晨贺西洲特地早起十分钟踩着自己的“小蓝”,买了两袋腾腾冒着热气的豆沙包子和鲜肉包子,在钟知意家楼下等着他。

      钟知意挎着书包踩着球鞋蹬蹬下了楼,接过贺西洲腾空扔过来的仨豆沙包,往平日里锁车的地方走去,突然愣在了半道儿:“......?”

      “我操!”他原地转了好几圈,慌张地扫视着方圆百米“老子车呢!”

      “咋了?车不见了?”贺西洲嘴角憋着笑,停好“小蓝”,皱起眉峰佯装着急地跟着转头四处看着“被偷了吧?”

      “......?”

      “谁叫你平时他妈就那样随便锁在路边的!”

      “我操?”钟知意懵逼地瞪大了眼,摊了摊手“我尼玛就是对它足够放心才锁路牙子上的!谁特么知道这年头连贼都饥不择食了?”

      贺西洲脸都快憋绿了,啃了口肉包子,强忍着开口:“那这可咋整?咱马上快迟到了,我看公交刚走,下一班得等二十分钟呢吧!”

      “......”钟知意低啧一声,抬腿迈向马路边,刚准备伸手拦一辆出租车。

      “等等!”贺西洲叼着肉包子,匆忙地上前扯住钟知意的手臂,口齿不清地闷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还有辆车!”

      钟知意狐疑地跟着贺西洲拐进胡同,推开他家的大门。

      当钟知意看见他家院子里停着的,那辆手柄上的蝴蝶结丝带还随风飘着的“小粉”的时候,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尼玛是你妈的车还是你妹的车?”

      “趁着做活动买一送一白嫖的。”贺西洲拍了拍了手底下的“小蓝”,嘿嘿地露着一口森白的牙憨笑着。

      钟知意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贺西洲着急地跨下车一把抓住他:“哎我说你这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弃它?你别忘了今儿早读可是轮到你值日了啊,班长~”

      钟知意原地站了会儿,抬起眼皮盯了贱兮兮笑着的贺西洲几秒,顿了顿开口道:“那你去把锁打开。”

      “得嘞!”

      贺西洲的嘴角乐地都快咧到了耳后根,跳着转过身奔向院子里的“小粉”,背对钟知意半蹲着开着锁,自顾自地喃喃道:“我跟你说,你别看这车花里胡哨的,它可好骑得很呢!还带加速俯冲的,准比你丫那破古董骑起来舒坦多了!不信你......”

      贺西洲转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院门口,上一秒灿烂的跟花儿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操!”贺西洲猛地把锁摔在地上,腾地起身冲出院子。

      钟知意已经骑着“小蓝”飞奔到了胡同口。

      蓝天如洗,微煦的晨光金灿灿地散在他俯冲的脊背间,白皙的后颈透着水亮儿的光泽,匀称修长的腿踩在脚踏上劲力十足地向前蹬着,为了让速度更快,浑圆饱满的臀微微离开坐垫就那么腾空撅着,外套随着动作向上撩起,露出一小截后腰上柔软白嫩的肌肤。

      他回过头,咧开一口整齐白净瓷牙,额前的碎发随风卷起,乌黑的眼珠子里攒着光亮,化净了平日里的清冷,眼角的泪痣里冗着炽热而滚烫的阳光味儿。

      “嘿嘿,要迟到了,爷先走一步!”

      朝气爽朗的笑混着单车的铃铛声荡进整条胡同,绕在贺西洲的耳际。

      “你丫......”贺西洲遥遥地盯着在钟知意脸上漾着的迷人的勾魂的笑,心也跟着融化了似的“真坑......”

      他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转身走回院子,长腿一迈利落地跨上了“小粉”,骂骂咧咧地骑出胡同口追寻着那人的身影。

      那天早上,两个意气风发、眉清目朗的少年,嘴里叼着包子,一前一后骑着相同款式,密密麻麻刻着小爱心的自行车,穿梭在人流熙攘的老街。

      十月底澄清而又缥缈的天空,宛若一汪碧海。火红的枫叶被秋风卷起,连成一片红霞,好似少年炽热的心脏,躁动着,烧灼着。

      倘若一座城总让你念念不忘,必是因为,那里有着你深爱的人,和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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