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最近林府出了两桩大事,成了林府这帮丫鬟下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第一件是已经离家十几年的二爷终于回来了,还深中剧毒,第二件便是这林府大少爷竟带了个天仙般的女子回府上住着,都在猜这府上要添少奶奶了。这不,厨房里俩婆子围着三两丫鬟一边摘菜一边七嘴八舌的说着:“你们别不信,那日便是二少爷亲自命我去安置的四璟院,远远的看那小姐真真是天仙般的人,跟咱们二少爷站在一起,那才真是一对璧人哩!”那婆子与有荣焉的说着,仿佛先前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仍在眼前,手上拨菜的动作都忘了。
      “你就吹吧。”另一婆子酸道,“不就是远远了瞧了一眼嘛,我可是给未来少奶奶奉过茶呢!”一众丫头又七嘴八舌缠着婆子,“还是张妈妈最得脸,您就说说呗,这少奶奶怎么个美?我们都好奇死了。”
      “别急,容我想想。”张妈妈放下手中的菜,就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一众丫头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半个字,谁让她们家二少爷少年才俊,十八年没近过女色,这头一遭就带了个绝色美人入了府,大家能不好奇能不羡慕嘛!
      “跟花一样的美,决计是我见过顶美的。”张妈妈头一次如此得众人艳羡,得意道,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了不得的形容了。
      ……
      这厢,小碟打发完今天第九拨奉茶的,第十一拨奉糕点的丫鬟婆子,向后撑了撑酸软的脖子,轻手轻脚的推门入屋。
      屋内江琉璃在靠窗的软塌上侧卧着,一手握拳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上握着书卷。小碟进门,江琉璃便醒放下了手中的书,轻笑道,“小碟,这几日倒是把你忙坏了。”
      “小姐,这林府的下人一天到晚到这院子里打探,好生无礼,这等教养也没人管管,主人家却不露面,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小碟周旋了几日,心中自是有气的,但小碟不知道的是这主人家都不再府上,下人们自然也就放肆了些。
      “算算日子,我们在这住了有七八日了吧?”心道,这林二爷是生是死,这两日该有定数了。
      “是呀,小姐,你成天就是看书,我还以为你忘了日子呢。”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偷笑道:“莫不是真如这林府下人说的,您这是在这等着做这林府的二少奶奶?”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煞有其事的接着又道:“这林二公子虽看着风度翩翩,可要说配咱们家小姐,还是差了点。”这些年跟着江琉璃混迹在京城,倒是把这小妮子端得眼高于顶了!
      江琉璃又好气又好笑,“你啊,跟着瞎起什么哄。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啦?”
      小碟收敛神色,正色道:“打探到了,从那日我们进府不久,林家的家主便带着人又出去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直至今日正午才回来,带伤。”
      江琉璃接过小碟送上的温茶,送到嘴边却不喝,看着茶水若有所思。“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

      林家主院内,此刻却是异常热闹。主院的厢房内,林家家主林纪远端坐主位,紧咬着牙关,身上的衣服已经褪下露出了臂膀,一小厮手脚麻利的剪着纱布包扎着林纪远身上大大小小血肉外翻的伤口,这一盆一盆往门外端着的血水,昭示着伤势的严重。伤口包扎完,林家主随意的招了招手,一概人等鱼贯而出。待到只剩下父子两人,林纪远才开口道:“你二叔怎么样了?”
      拧眉站在下首的林墨开口道:“二叔已经服用了解药,还在昏睡。”斟酌一刻,又补充道,“请王神医来看了,毒已解,但是毕竟中毒太深,恐……恐怕就是醒来也只余两年的命。”
      闻言,林纪远有些失神。“只余两年嘛?”
      “是的。”林墨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扶我去看看你二叔吧。”林家主敛了心神,毕竟操持这么大的家业,什么风浪没见过。就是这样的气势,让他敢于杀上蜀中唐门,与唐门做交易,换来解药。
      “您身上有伤,还是等二叔醒来再去看也不迟。”林墨不赞同道。
      “也好,这次蜀中之行,虽有惊,好在无险,都是些皮外伤罢了。”林纪远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平淡开口道,“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故意为难,想要至你二叔于死地?”
      “二叔中的毒出自唐门,但是依父亲所言,唐门并未对二叔下手,那这毒药又是谁下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这一切只能等你二叔醒来了。”林纪远伸手端起桌上的烈酒,喝了一口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方才接着问到:“送你二叔回来的那位菇凉,还在府上吧?”
      “安排在四璟院住下了。”
      “可有异常之处?”
      林墨眯了眯眼,紧了紧手中的折扇,道:“正常得有些不合常理了。”接收到林纪阳疑惑的目光,林墨又补充道:“她们自打住进来,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问,也没有立刻要离开,不知道是何图谋。”
      “查到她们的身份了嘛?”
      “派人去查过了,江湖上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看她们的打扮倒像是官家小姐,尤其是她们所骑的那两匹马,看着非同一般。”
      “如此,还是先等你二叔醒了再做定夺吧。”

      林家二爷虽已离家多年,但他少时居住的院落倒是一直被收整的很好,此时林纪阳刚服下解药,却还在昏迷中。林忠打二爷屋里出来,送走王神医,又行至林府的侧门,鬼鬼祟祟的出了门,谨慎的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跟踪,七拐八绕的弯进了一个后门,这后门内自然不是一般的地方,正门口挂着块响当当的牌匾,赫然写着“红楼”,话说这清河镇不过是一小县城,能有如此声色犬马的地方,还得益于这林家的生意,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多少跟林家都有些往来,商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得消遣,男人谈生意也少不得女人来助助兴了。于是便有了这“红楼”。
      话说林忠进了红楼的后门,串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厢房,少顷,房内一阵打情骂俏,女人嫌男人七八日不见人影,男人直哄着,此番自是那林忠私会相好的呢!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跟青儿是真心相爱的。”此刻林忠两股颤颤,脖子上冒着寒光的银剑随时能取走他性命。
      “大侠……大侠……饶命。”这青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抱着被子身子直往床脚里面缩。
      “我只问几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自是留你性命。”寒剑的主人,一身黑衣蒙面,开口也是凉薄的噪音。
      “好,您问,您问。”林忠见性命无忧,遂放松下来,习惯性的转身想面对问话的人,俨然忘了那寒光闪闪的剑还架在脖子上。
      “别动。不想要命了?”黑衣人冷冷开口,林忠脖颈儿间已然见血,再多一毫就没命了。
      “大侠,别……别……别……我不动,您问,您问。”
      “林纪阳是生是死?”
      “还在昏迷,不辩生死。”
      “嗯?不想活了?”黑衣人紧了紧手上的剑。
      “生,生,生,二爷毒已解,只是还没醒。”林忠额上已开始冒汗,这都是吓的呀!
      “救他的人还在林府?”
      “是的,俩顶漂亮的菇凉,还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林纪阳昏迷前说什么了嘛?”
      “没来的及就晕了,不曾说过什么。”
      “说实话。”黑衣人眼中发狠,目露凶光。
      “绝对是实话,我当时就在旁边,那日刚找到二爷,老爷上前号脉的时候二爷就已经神智不清了,一看见老爷来,便直接晕了过去。您看我的小命都在您手上了,我怎么敢便您呢?您说是吧?”林忠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一副狗腿样。
      “最好说的都是真话,否则……”黑衣人出言威胁道,剑身又是一紧。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林忠一面谄媚,一面闭着眼睛心里直抱怨,今天怎么这么衰呢!“大侠,大侠,您还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哈。”
      一缕微风拂过。
      “大侠,大侠?”林忠听着风声,微微偏头,试探道,可是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脖颈儿上哪里还有什么剑。“咚”的一声,林忠趴在了床上,如释重负。想了想,不对劲,看来二爷中毒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赶紧爬起身,囫囵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全然不顾床上哭哭啼啼的美娇娘,跨门而出。

      林忠来敲门时,林纪远和林墨正在房内商讨。林忠将刚才的遭遇都回禀了一通,林纪远皱起了眉头,看来事情越来越扑所迷离了,等林二爷醒来,怕是会有麻烦事了。
      “看来二叔这次怕得罪了什么人了。”林墨想了想说道。
      “不管怎么样,既是你二叔的事,我们林家人也不能坐视不理。”想了想,又对林墨道:“如此看来,府上那俩菇凉,不管出于何目的,还是多看顾些吧,你抽空去看看,也好探探虚实。”
      “好。”林墨颔首领命而去。

      “江菇凉,在下林墨,前来叨扰。”林墨轻叩门扉,唤道。
      屋内细微响动,须臾,小碟自屋内开了门。”林公子请回吧,小姐今日不便见客。”小碟一马当先拦在了门口,身后是已关上的房门。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小姐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差府上下人唤我。”林墨朝着门房拔高声音喊完,便识趣的转身离开。
      身后小碟直至林墨离开的身影完全掩没方才进屋,对她家惜字如金的小姐道:“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这样把人拒之门外,不太好吧?”
      “他此番前来,无非就是试探,没什么好见的。”江琉璃自书中抬头,望向了窗外,漫不经心道,“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少些交集的好。”

      林府再有人来叨扰,已是三日后,林二爷醒了,林家主赏了林府上下,特邀江琉璃赴宴,说要答谢答救之恩。林家二爷虽然人是醒了却也废了,武功尽失,行动不便,遂并未出席答谢宴。
      席间觥筹交错,救人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客气的漂亮话来来去去也就那些。
      “感谢江菇凉对舍弟的救命之恩,前几日出门去找解药,没有招呼好小姐,还望赎罪。”
      “举手之劳,林老爷客气啦。”举起酒杯虚敬一杯酒,“这些日子在林府也多有打扰,现在既然林二爷已无性命之忧,小女子这厢也能放心上路了。”
      “小姐,既然去意已决,我等也不好挽留,小姐预备何时启程?”
      “吃罢这酒席,明日一早也差不多该启程了。”
      林纪远闻言颔首道:“既如此,老夫略备薄礼,还望菇凉笑纳。”只见林纪远虚空招了招手,一小厮端着红缎覆盖的托盘走上前来,“这是一些碎银和银票,权当老夫为菇凉备下的盘缠。”说完淡笑的看着江琉璃,挑开红缎布,初略看银票有近千两,碎银近百俩。
      “多谢林老爷的美意,只是此番救人纯属遇上,顺手为之,担不起这么丰厚的馈赠。还请林老爷收回成命。”江琉璃不曾向托盘看上一眼,兀自喝了口酒道。
      林纪远心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非为财,必有其他所求。“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今后不论何时,菇凉改变主意了,或者有其他的吩咐,林某自当尽力。”
      江琉璃看似为难,沉吟片刻,抱拳微欠身道:“既然林老爷如此说了,我也确实想向二少爷求一物,还望林老能答应。”说着看相对面坐着的二少爷。
      “但说无妨。”林纪远看了看林墨,放下心来,既有所求那就不怕探不到狐狸尾巴。
      “小女子初涉江湖,总觉差件称手的兵器,此行,本是想去那孤绝峰,瞻仰举世驰名的剑冢,若是有缘,也想求得一剑,只是听闻这孤绝峰十几年来与世隔绝,不接外客,小女子想去瞻仰,却苦于没有门路,所以想求得二少爷的家书一封。不知二少爷可否赐教?”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林家的主子们、林府十几年以上的老人都是知道的,林家十多年前曾与这孤绝峰上的东方家是姻亲,而她们家的二少爷正是东方家现任当家人东方云所生。此间的渊源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这小女子看似江湖经验浅薄,却能知道此等隐晦内幕,却是不容小觑的。
      闻言林墨拧紧了眉头,探究的看向江琉璃,收到上首林纪远的眼神示意,遂对江琉璃微颔首道:“此等小事,自当效劳。”
      “如此,那就多谢林二公子了。”江琉璃再次举起酒杯敬向林墨,既达目的,这就喝得也更加欢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