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十五年后。
寂静的林间小道上,清浅的马蹄声踏着闲适的节拍淌过,两匹健硕的宝马,载着俩俊俏的小菇凉,自成一道风景。踏马略靠后的碧衣女子,微拧眉头透出些许忧虑,冲前面的黄衣女子道:“小姐,你说我们就这样留书一封出走了,老爷发现了会不会生气啊?”
黄衣女子悠闲的驾着马,目光探寻着周遭的景致,“无妨。”
碧衣女子依旧不太放心,追问道:“那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啊?”
“随遇而安。”
碧衣女子唤做小蝶,年岁稍长于黄衣女子,虽算不得绝世美女,但也眉目清秀,此刻心里直犯嘀咕,小声道“这都出京城了,小姐以前带我出来玩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这万一要是遇见坏人,可怎么办呀?”
黄衣女子闻言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远处的山林中,几名黑衣人追着一青衣男子,男子拖着中箭的右肩,脚步越来越沉,剑上萃了毒,此刻男子整个右臂已乌黑,又因疾速奔逃,只怕毒气已然攻心。黑衣人趁势团团围了上来,其中一黑衣人浑身毫不掩饰的杀气,当为众黑衣人之首,冷冷开口:“你已经中毒,无路可逃,把东西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休想。”强忍着口中翻涌的腥味,青衣男子咧开嘴笑了,全然不顾嘴角滑下的血珠是否将自己的脆弱出卖,“我林纪阳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黑衣跨步上前,手上那刀只将将驾到了林纪阳那黑色动脉跳跃的脖子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不想我林纪阳一生光明磊落,竟要死在尔等宵小的手上,哈哈哈哈,来吧。”嘴角的血珠随着凄楚苍凉的大笑喷涌而出,青衣男子年约四十,面相忠厚,只见他咬紧牙关,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大,有马蹄声靠近。”一黑衣人耳阔微涨,眉头皱起。“有两匹马,听这踏马声,似在……散步?”说完疑惑的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心中略一思量,“这森山林中怎会有人散步,只怕有埋伏,快撤。”语毕,看林纪阳印堂发黑大势已去,收回刀,带着众黑衣人飞快离去,观其行动,俨然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只余下林纪阳挺立原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猛然倒地,再也硬撑不起这最后一口气。
这厢散步的俩小菇凉,远远闻到风中吹携着的血腥味,小碟紧了紧手中缰绳,目光逡巡四周谨慎道,“小姐,前面好像出事了,我们要不要绕道?”
江琉璃闻言,叹了口气,“既然遇上了,那就去看看吧。”说着,便扬鞭催马疾驰而去。小碟心中虽有不愿,但还是听话的跟上了小姐加快的马步。
待走近,江琉璃只看见道上一片血泼里一孤零零的身形,直挺挺的倒在其上,难辩生死。便对随后而到的小碟说:“也不知死了没有?”
小碟会意,不等吩咐翻身下马,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号了号脖颈儿上发黑的动脉,咋舌道:“中毒如此之深,竟还有一息尚存,看来是死不瞑目啊。”转身去扶慢悠悠翻身下马的她家小姐,“小姐,怎么办?”
“那就帮他瞑目。”说着江琉璃看了看躺地的人,墩身下去,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掏出用锦缎包着的银针,抽出一根,毫不犹豫的扎进了那人的天灵穴。那人如触电般坐起身来,张大嘴巴咳嗽着,满脸鲜血淋漓,陡然瞪大了双眼。
林纪阳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奇迹般的醒来,先前毒气攻心的疼痛感已消失泰半,眼前还能见到个如天仙般貌美的菇凉。
小碟见这人醒来只呆楞的看着她家小姐半天不说话,有些急了,“看什么看呀,再看小心戳瞎你眼睛。”脱口而出平日里打发那些个冒犯她家小姐的登徒子的话来。
江琉璃尚在为没有躲开,衣袖上沾染了血迹而苦恼,看样子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了。听了小碟的话,微蹙眉道:“小蝶,不得无理。”又对着刚醒来的人道,“先生莫怪,我们路过这山林,看你躺在这身受重伤,中毒颇深。”
男子缓过神来,思绪回笼。“是你救了我?”
“我刚刚用银针封了你的天灵穴,暂时压制住毒气,但你至多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江琉璃遗憾的摇了摇头。
男子闻言,如释重负,咧开嘴笑了,“如此,足矣,多谢。”说着,又是一整猛烈的咳嗽,抬眼望向那两匹健硕的汗血宝马,“我是天机派的林纪阳,此翻本是回家探亲,不想遭贼人所害,两位菇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家就在前头的清河镇上,菇凉可否送我回去?林某家人必有重谢。”
“原来是天机派的林前辈,您言重了,我们本是往清河镇方向去的,举手之劳。”说着便招呼小蝶将人扶上了马。
一路快马加鞭,小碟都心疼死了,这可是小姐最爱惜的汗血宝马啊,平日里都是由专人料理,何时如此般被抽打过?且不论小碟是何想法,江琉璃此刻心里却是有些好笑,忆起不经意瞥见他腰间的佩玉,绝非凡品,上面赫然刻着个“林”字。这林纪阳只道是天机派的,却全然不提当世的林家,难不成是怕我们这俩小菇凉向他狮子大开口不成?若是江琉璃能想到日后会因为这一顺水推舟惹下这么多的麻烦,再怎么样她也会坚决秉持往日事不关己的行事作风,当然这已是后话。
且说今日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硬是一个时辰三人便到了清河镇。路人看到的便是俩绝色菇凉牵着俩骏马,马上驮着一人,那人整个趴在马上,看不清神色。
“喂,我们到清河镇了,接下来去哪里寻你的家人?”小碟自街边茶水摊端来茶水,唤醒马上的人,虽不乐意,却还是细心的递了去。
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林纪阳就这小碟喂来的茶水喝了,换了口气,见已入得清河镇,放下心来,气息微弱,神智便开始恍惚,道:“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寻我。”看来这一路元气已去大半。
“二爷,是二爷,在这边。”声音来处,几个气度不凡的人便由着个樵夫打扮的人引了过来。眨眼功夫,小碟便被挤到了一边。江琉璃在茶水摊前饮了杯茶,抬首便是这番光景,有些嗔目结舌,伸手扶了把差点摔倒的小碟。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说话的中年男子衣饰繁复,保养得宜,凑到林纪阳跟前,探出手来把了把脉,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附耳与林纪阳交代了几句。挥挥手,几人手脚麻利的把林纪阳搬下马,坐上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边的豪华马车,消失在了街角。
“小姐,这些人也忒无礼了些,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把人接走啦?”小碟眨巴眨巴眼睛,收回望向街角的目光。
江琉璃看了看孤零零的马背,又瞟了眼血渍尚存的衣袖,嫌弃的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下吧。”
“两位菇凉请留步,家父命我务必请二位菇凉到府上小住。”先前一阵兵荒马乱,倒是没有注意到先前那批风风火火竟还留了人在此处,悄无声息的立在俩菇凉身旁。能做到这样不被察觉,此人功夫定是上乘。
“你是何人?”小碟见是一翩翩贵公子,手持折扇却散发着书卷气,双手抱拳态度谦逊,但许是道貌岸然的登徒子见多了,虽见对方气质出尘,小碟也没给个好脸色。
“令尊是?”江琉璃心如明镜,侧身拦下小碟,入乡随俗的抱拳回礼道。
“事出突然,还请见谅,刚才把人接走的便是家父。”林墨从刚到此处便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俩菇凉,初看像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官家小姐带着丫鬟,这小姐生得貌美无双,林墨毕生仅见,这丫鬟也生得标志,看似无礼,但从刚才躲避时轻盈稳健的步伐,还是个练家子,不容小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遂又补充道:“在下林墨,小姐的马上所救便是在下的二叔。”
“林公子客气了,小女子江琉璃,这是我家丫鬟,小碟。”江琉璃缓了缓气氛,淡笑道:“既是如此,还烦请公子带路。”
“江菇凉这边请。”林墨也不废话,上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