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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买 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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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齐王栩先前爱民如子,故贬齐王为‘佰侯’,齐王府二位世子贬为‘孟徽伯’、‘靖屵伯’,爵位不可世袭;五部原来尚书,念有功章,不再责罚,但永不复用,从从二品以下官员,抄其家产充公……”
“吾皇圣明!”
“此诏已昭告天下,各位爱卿可有何不满吗?”赵祁洵看着堂下众人,那眸子里还跟往常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臣等无异。”
“臣有事启奏!”文班里走出一人。
“奏。”
“皇上,这勤王军义师到时入京,可有何嘉奖于义师,可出多少军饷犒劳于义师。”郎傅炜意味不明看向赵祁钺。
“郎尚书,你父亲来了你给多少军饷呀?可别撑死了士兵。”赵祁钺有些不悦了,略略皱眉。
“朝堂无父子。”
“我看你还是小世子呐,想知道知道。”
“秦王说笑了。”郎傅炜听着,冷笑了几声。
而在龙椅上的少年却兴致勃勃的在等着看好戏。
“那就调国库三百万两银子作为军饷,四十万两银子作为抚恤金,交到阵亡将士家人手中,额外再调五十万两银子赏给孟江一军、三十万两银子作为翻涯死去将士抚恤金;听闻钟山关一代贼寇四起,又逢大旱,调六十万两银子赈灾。”赵祁钺坐在赵祁洵旁,慵懒的说着。
“万万不可!国库调不出四百八十万两存银。”郎傅炜一听,迅速作答。
“自承和二十二年国库存银为一千七百余万两,泰武元年末至章经元年五月,存银二千一百余万两。去除行政开支,西方又接连水灾,至佰侯所抄家产时,朝中存银只有一千八百余万两,这还不算三蛮耗费。
“章经一年六月至章经二年三月,三蛮之战,二十五万大军阵亡五万,前时我等商议,已调五十万两抚恤,工部军器和战争所耗又有所耗费七百余万两白银,三蛮又要银二百万两,如此,国库只有八百万两银子了。”郎傅炜分析道。
“那擒王之军多达十几万,没钱犒劳,朝廷便重心不稳了。”赵祁钺拒绝郎傅炜的请求,又说道:“我准备再征集五万壮丁作为禁军,守皇都之安稳。侯武,你到户部再拿二十万两银子,征集五万人,任你为禁军都督。”
“是。”赵祁钺没都没听赵祁洵意见,就下令,好像赵祁洵不存在似的。
“户部就调令五百万银子,各按其务。”赵祁洵终于忍不住了,对郎傅炜说了一句。
“臣遵旨。”郎傅炜只好无奈答应,看向赵祁钺的眼神里有些怨恨。
“好吧,内阁和司礼监快点发旨发旨吧!”赵祁钺说完,看向冯正。
“退朝……”
赵祁洵听冯正叫完,就向静心阁的方向走去,冯正、徐靖近跟在后面。
赵祁洵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好像在想事情。
到了阁中,赵祁洵便让冯正搬出了一些赵祁钺给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
赵祁钺当政,就让内阁自己批红,而给赵祁洵的都是一些写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奏折。
“这皇兄一走,朝中自然便分党了。”赵祁洵边整理东西,边和冯正说着话。
“回主子的话,佰侯是秦王与郎尚书共同踢下台的,没了盟友这层关系,这好人就不好当了。”
“是呀……这朝中不是赵祁钺就是郎傅炜。嘉辰啊,你说这朝里哪些是秦党,哪些是渊党呀?”少年故作不知,边看奏折边拉着徐靖坐下。
“莫沉难道没看出?这民间有童谣曰:
‘国中官,似两派,一是姓渊二姓秦。安黄胡堃范国公,跟他安侯欺压民;侯苍宪钱这四人,跟着秦王害忠良。两派自有两派名,一是五恶,另是四虎。’
这首童谣可是真描绘了朝堂情形。”徐靖边说边笑着,还帮着赵祁栩研墨。
冯正看两人谈笑风生,也就退下了:不退不行,这堪比兄弟的二人谈话可不让别人插嘴,不过,冯正感觉到两人关系亲密的有些不正常,但传念一想,二人在当年赵祁栩回京时也是谨小慎微。
再想想当时赵祁栩和赵祁钺回京里时,大臣与赵桓宗都说是兄友弟恭,但看看现在,都反目成仇了。冯正想想这些,也不禁感叹。
“这创次童谣者肯定是我那乖侄儿。”赵祁洵笑笑,还在看奏折。
“嗯,叶苍听了都下令让皇翼去抓人,但转念一想,不知抓谁,就杀了几个前几日进京的书生。”徐靖研完了墨,又在帮赵祁洵倒茶,两人经常这样,徐靖也经常干这下人的活。
“说到皇翼,这皇翼司可是我大赵太宗所设,为皇帝羽翼,顾称‘皇翼’,监察百官,缉拿行事,管皇都治安,可没想到,这‘皇翼司’被叶苍变成‘秦翼司’了。”赵祁洵忽然停笔,话风一转,话语有些发冷。
“该莫沉自立门户了。”徐靖说着,继续干事。
“宫中宫女、侍卫、宦官都换人了吗?”赵祁洵喝着茶,还不停假品茶,“嗯”了几声。
徐靖心里被这模样逗笑了,但面色如常:“侍卫我亲自还的,保证护皇卫不会被秦王抓住把柄,宫女、宦官那里冯公公肯定也好了,他这个人有时比我还雷厉风行。”
“那就好,哥哥。”最后那两个字叫的糯糯的,徐靖被少年叫的魂都飘了。
“嘉辰,去找冯公公传膳吧。”少年的一句话把他又拉了回来,“嗯。”说完,便起身走了,可还没出阁门,就听见少年有些幽幽的说:“如果叫‘秦翼司’了我就再设一个皇翼司。”
“嗯。”
和上次一样,徐靖也没看见少年的脸,少年用手把脸轻轻捂住,原本桀骜不驯的脸上有一抹冷笑,这笑已笑的有些扭曲。
少年心里有个怪物,等到时机一到,它就能出现,这时,他就会癫狂的复仇,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
“听说了吗?青天老爷出狱了。”
“可不是嘛,我还看见皇榜上贴着的圣旨,那从二品大官都死了,只放了五卿。”
“这人们都去皇宫外看青天的圣颜了。”
“啊,我也去看看,你不看吗?”
“我在四年前青天回京时就看了。”
“我赶紧去看看,一会儿看不到了。”
在大街小巷里,人们都听说了圣旨的事,都在去皇门迎接赵祁栩,而在一个驿站的包间里,一个男子看着眼前的银票,犹豫不决。
“常兄,你也要为你女儿着想啊,你来京求医,却没钱求医,你只要去杀了赵祁栩,我叔父给你五千两银子,这多好啊。”在男人的面前,有个长得肠肥脑满的胖子说着。
“好,我帮安大人刺杀赵祁栩。”
“好,常兄爽快,可是若刺杀不成,常兄就就地自尽吧,要不然事情败露,对你我都不好。”安德话锋一转。
“好,我现在就先到镖局把钱投镖给我家那婆娘,然后我就去杀赵祁栩。”
“嗯,我就带我叔父谢常兄了。”胖子将银票压在桌子上,走出了房门。
“齐王爷,对不住了。”常淮拿着银票,嘀咕着走了出去。
………………
“皇兄,走吧。”赵祁钺拉着赵祁栩,把男人拉了起来。
“不用你拉,我自己会站起来。”赵祁栩厌恶的把赵祁钺手一拍,自己却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
“嗯,那皇兄自己走吧。”赵祁钺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正马上要出诏狱的大门,赵祁钺突然歪着头,对赵祁栩说:“郅炽,能原谅我吗?”
“为什么要原谅你?”赵祁栩显然是听青年叫自己的字不满了。
“郅炽,我对权势渴望,但我更想要你。”赵祁钺看向男人,目光有些火热。
“你应该知道,我的权利都是你的,而你的不是我的。”
“我不是用感情利用你的。”
“赵祁钺,我恨你。”男人说完,迎着阳光,走远了。
“郅炽,我等你的。”赵祁钺站在门口,对走远的赵祁栩小声说道,说罢,走向内阁方向。
而赵祁栩忽然回头,也看向走远的赵祁钺,自言自语道:“宸华,我希望你能重新爱回我,而不是权力。”
说完,扭回头走向皇宫外,而宫外则早被围的水泄不通,百姓看见赵祁栩出来,都激动的给他打招呼。
“青天出来了!”
“青天老爷真不一般。”
“青天老爷……”
赵祁栩边走,边给百姓打招呼,向人群尽头一看,杨铮、赵墨屵和赵墨徽在一驾马车边等自己,不禁笑了笑,正想向前面走,身边就冲出了一个黑影,黑影拿着一把匕首,刺向赵祁栩。
“得罪了,青天。”赵祁栩来不及躲,便被匕首插入腹中。
“你……”赵祁栩腿一软,倒了下来。
“侯爷!”
“父亲!”
三人急忙冲入人群,人们也被这变故吓住了,还在发愣。
杨铮提出鞘中的刀,刺向常淮,常淮也没反抗几下,便被打倒在地。
“侯爷,对不起了。”常淮见势头不好,咬破了口中毒囊,瞬间,七窍流血而亡。
“快到宫中叫太医呀。”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这才荒起来,赵墨屵眼疾手快,拉着赵墨徽一起抱住赵祁栩跑向宫中,而这时,早有人向赵祁钺报信了。
“王爷,佰侯被刺客刺杀,现在正昏迷不醒呐!”
“啊!”
赵祁钺正在批红,听后,慌张的跑向阁外。
“如果他死了,你们也别想活。”赵祁钺走时突然转头说道,说完,把门“哐当”一摔,跑了出去。
郎傅炜看向安吾泽,用眼对视。
安吾泽点点头示意。
郎傅炜一见,一脸阴霾,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
(庚子年叁月初柒巳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