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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他是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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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居,雅阁。
楼下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楼上却难得清静。
万长策为晚澜推开门,晚澜跨步进去,长策留在外边,阖上了门。
屋里摆了席,席上却没有人。晚澜向里走,看见了高月城。
高月城坐在小案后,身旁搁着箫,手里拭着剑。
晚澜远远施揖礼,唤道:“陛下。”
他双手举至与额同高,宽袖垂落,挡了视线。高月城没出声,剑气先行,直直逼向晚澜。
晚澜眸光骤然一厉,压在腕上的折扇转至手上,向上一挑拨开了直逼面门的剑尖。他腰身翻转,袖飞发扬间,人已避至一旁。
高月城回眸,剑随意动,一个剑花挽过,长腿一抻,扫过晚澜下盘。晚澜一跃避过,掌心落在高月城肩头借力翻身。
高月城反应迅速,扣住晚澜手腕。晚澜手腕一扭,巧力挣脱,双腿蹬柱借力又是几个旋身落地,与高月城相对而立。
高月城眯眼,剑刃一翻,利器再出。
晚澜不紧不慢,淡然仰身,剑身自面颊上一指处擦过,映出他凌厉眉眼。他紧抿薄唇,展扇提腿,脚尖袭向高月城握剑手腕。
高月城心惊抬手,晚澜腰身一转长臂一伸,扇檐直抵高月城咽喉。
四目对视,彼此眼中都是对方的眼。高月城手一松,长剑落在地上,“喀当”一声。
“阿镧,你赢了。”高月城双眸忽染笑,低头轻碰晚澜额间。
晚澜收势,弯腰捡起长剑。
高月城先入了席,晚澜归剑入鞘后坐于高月城对面。
高月城为晚澜倒茶,“阿镧的身手未曾落下。”
晚澜垂眸:“陛下谬赞。”
高月城脸上笑意黯淡,叹气问:“阿镧定要同我这样客气?”
晚澜手指收紧,沉默片刻后道:“承蒙月城相让。”
高月城将茶盏搁到晚澜面前,忽然抬手捧住晚澜侧脸,拇指擦过晚澜眼下,“阿镧,你哭过。”
晚澜未答。
高月城又说:“阿镧,随我回京吧。留在我身边,做个闲散人。”
晚澜觉得喉间有气哽住,抬眸望进高月城眼里,道:“月城,我回不去了。京城,不是我归处。”
高月城温柔回望:“那何处是阿镧的归处?沧州千军冢?”
晚澜不语。
高月城却知道答案,“阿镧,那不是你的错。”
晚澜:“……”
两人对视良久,高月城终于认败,坐回对面斟酒自饮,“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救下阿镧,让阿镧活得这样痛苦。”
晚澜道:“陛下没有错。”
高月城斟酒的手一顿,苦笑一声。
两人沉默进食。
饭毕,高月城将晚澜送出门。
晚澜随万长策下楼,高月城忽然唤道:“阿镧,明日是我逗留的最后一日。听闻明日是河灯节。阿镧可否陪我一晚?”
晚澜于楼梯上回身,应允道:“好。”
高月城笑了,“那说好了。明晚月河边,不见不散。”
晚澜点头。回身继续同万长策一道下楼。
高月城立栏后,无声目送。
出了清宴居,万长策问:“阿镧,你既愿意来见他,为何不愿同他回京?”
晚澜望着熙攘路人,目光沉沉,“因为在京城他便不止是我的高月城。”
他是皇帝,他要护天下人。
所以他放弃了我的兵。
“为将者,要忠君,要爱民。哪怕你的君你的民杀了你的兵,你也不能怪他们。”
“阿镧,你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阿镧,你可记住了?”
父亲,阿镧记住了,可是阿镧做不到。
他是君,不该恨。他是高月城,不忍恨。
那么阿镧还有谁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