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澜》渊陆

6、第六章 来年烟火烂

　　月河，河灯节。

　　明月高悬，水面平静，夜风抚慰着来往谈笑的男女。
　　街边摆着无数小摊，贩卖河灯。河岸低处有人正将河灯递出，同身侧人相视而笑。河面灯盏相接，烛苗摇曳，一派盛况。

　　高月城同晚澜并肩行过街道，于摊贩处随意买了两盏河灯，各自写了愿语，持灯向河边去。

　　两人寻了人少处将河灯递入水面，起身时正逢烟花初绽。
　　空中火树银花，彩光四溅，水面河灯碰曳，交相辉映。四周呼和声一声高过一声。

　　风过河畔，树影娑娑，沙沙弄叶声震乱了树梢条条姻缘绦。树下晚澜仰头看烟火，眸中绚烂流光。
　　高月城侧首看晚澜，忽而拉过晚澜手腕，撕下晚澜袖口布料。

　　晚澜回眸看向高月城：“这是做什么？”
　　高月城指了指头顶，笑意潋滟：“这可是姻缘树。”说罢他撕下自己袖口布料，交入晚澜手中，“你我交换着系上去。”

　　晚澜看了看手中布料，又抬头望了望树，同高月城一道将布料绑上了树枝。
　　高月城仔细将结勒了又勒，说：“系的越紧，越不容易失散。”

　　两人绑完，烟火未息。高月城指了指河上架月桥，“我们去那儿。”
　　晚澜点头。两人一道移步桥上。

　　桥上视野开阔，空中烟火，河中流灯，两岸行人灯火皆纳入眼中。
　　高月城望着千万盏河灯，似乎在找自己递出的那盏。

　　“阿镧许了什么愿？”
　　晚澜眼波平静，“河清海晏，盛世永续。”

　　高月城莞尔，“那阿镧猜猜我许了什么愿？”
　　晚澜侧目看高月城满含笑意的眼，面色柔和，“料想君心应如是。”
　　高月城摇头，“错了。”他仰首望月，“君心只愿晚澜安。”
　　晚澜未接语。

　　高月城悄悄牵住晚澜的手，轻唤：“阿镧。”
　　晚澜回握：“怎么？”

　　风正温柔，月正清亮，高月城的声音温和：“若你愿意，我愿做你永远的归处。”
　　晚澜没回答，只握紧了高月城温热宽厚的手掌。

　　高月城又接着说：“明日我便要回京。你若不愿随我回去，我便年年来找你。只是你我相隔两地，我不能处处照料你，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酒这东西，小饮怡情，可你若日日夜饮，到底是伤身。阿镧答应我，莫要为难自己日日饮酒，可好？”

　　晚澜不语。

　　高月城也不追问，继续道：“我还为你置了一所院子。我不要你现今直接搬进去。但你要记得，若是船上你宿腻了，你仍有归处。你不是这江南的羁旅客，你是我高月城的心上人。”

　　晚澜心头一颤，面上仍旧寻常。
　　高月城嗓音低沉，“阿镧，我知你放不下。我亦知你无退路。我不逼你，我希望你也不要逼自己。”

　　“来年烟火烂漫时，我再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