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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阿镧,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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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中雨。
雨滴如锤,落在船上,声若擂鼓。
晚澜撑伞立于船头,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湿了衣发,他却似未察。
万长策执伞从渔家小舟踏上船。他与晚澜并肩而立,唤道:“将军……”
晚澜没看他。水面涟漪四起,雨声有些大,晚澜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长策,你的将军只有一位,是父亲。”
万长策喉头一噎,“阿镧……”
晚澜侧眸扫了万长策一眼,转身回了舱中。万长策紧随其后。
舱中只有一张榻,一台小几,几上酒壶横乱,有倒有立。
万长策将伞收在舱门边沥水,抬眼扫过小几,“阿镧,从前你最恶喝酒,怎么如今……”
晚澜已横倒在榻上,撑臂望着窗外,未答。
万长策又说:“听说你来江南便只宿在这船中。船中简陋,到底不是久居之所,你……你不要亏待了自己。”
晚澜眼波一颤,闭了眼。
万长策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晚澜披散的发,又捏了捏他的手腕,“阿镧,你又瘦了。”
晚澜依旧不答。
万长策叹了一口气,望着虚无的一点,忽然笑道:“阿镧从前最讨厌发髻杂乱,乱一些便要我帮你重梳。”他侧身看晚澜,“今日不要我帮你梳了么?”
笑容渐渐落下。舱室中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雨声欢畅淋漓。
许久,晚澜缓缓睁眼。
万长策侧身望着窗外,面上流露些许怀念。
晚澜觉得喉咙干涩,哑声唤道:“长策。”
万长策面色有一瞬的呆愣,随即看向晚澜。
晚澜从榻上坐起,“父亲可还好么?”
万长策回身与晚澜并肩坐在榻边,两手交握拇指摩挲。他垂眼凝噎了一会儿,才终于吐出四个字:“将军——去了……”
晚澜似是毫不惊讶,嗓音却滞涩,“什么时候的事?”
万长策说:“月初。”
晚澜沉默良久,万长策也未说话。
“父亲他,可曾留话?”
万长策望着舱顶,“将军说……‘我的儿子,可以软弱,亦可逃避,但他不可以亏待自己。世间生死,皆由命定,非一人之过。阿镧,你非将才,你若不愿回来掌管军事,大可留在江南逍遥。可你要记着,江南的风景那样好,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
“为将者,要忠君,要爱民。你若不愿为将,便不可愧苍天,不可薄自己。”
万长策看着晚澜,低声说:“阿镧,你不要亏待了自己。”
晚澜怔愣着睫羽轻眨。
一滴清泪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