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澜》渊陆

3、第三章 哪怕你的君

　　“阿镧，我问你，你可知为将者当如何？”
　　“为将者，应当上忠君，下安民。阿镧，你可记住了？”
　　“可是父亲，阿镧认为，为将者，当先护其兵。”
　　“阿镧，你非将才。”
　　“可是父亲，阿镧不得不踏上沙场。”
　　“一路珍重。”
　　“父亲放心，儿子今日带多少兵去，必定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再带回来！”
　　“诸军听令！进攻！”
　　马蹄纷沓，沙土四溅。喊杀声四起。
　　“阿镧！我们胜了！胜了！”
　　马上负甲戴盔的青年勒缰回眸，朗声一笑，意气风发，道：“好！弟兄们，回城！”
　　“报！阿镧，敌军再犯，军情紧急！”
　　“速速整军，迎敌！”
　　两军相撞，死伤无数。
　　“长策呢！？还没回来吗！？援军呢！？何时到！？”
　　马蹄踏血，夕阳如烈火。
　　“撤！撤！”
　　“阿镧，我们不能撤。我们身后是天下，我们不能撤。”
　　“撤！”青年双目赤红，声嘶力竭：“撤——”
　　“阿镧，好好活下去。替兄弟们，好好活下去……下辈子……我们还……”
　　断戟残旗，横尸百万。
　　血涸在脸上，黏在脚底。不可一世的青年将领失了他的兵，成了无根的浮萍。
　　高堂金殿，百官齐聚。年轻的帝王高高在上地望着失意的将军，“阿镧，你为何不谢恩？”
　　年轻的将领木然抬头，道：“陛下，臣……想去江南。”
　　“江南有什么好？”
　　“江南没有将军。”
　　“阿镧可在怪朕？”
　　“陛下心怀天下，胸有大局。陛下没有错。”
　　是阿镧没能护好自己的兵。
　　是阿镧，不配为将。
　　“阿镧，你非将才。战场厮杀，伤残难免。你不能只想着你的兵。你该胸怀天下。你要忠君，你要爱民，哪怕你的君你的民杀了你的兵，你也不能怪他们。阿镧，你可记住了？”
　　“父亲，阿镧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