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可忆》翻阅千里

8、 无缘无故的馈赠 到咖啡店打

　　到咖啡店打工，反而让欢颜找回一点信心，她开始觉得自己和老板在人格中处于平等，如若看对方不顺眼可以直接说出来而不用像报社由于自己是后辈只能一忍再忍。况且咖啡店老板对她挺好的，有时店里点心有多就会让他们带回家。但欢颜也不能在这儿待上一辈子，这只是暂时落脚的。在这里工作她没和父母说，只撒了个谎说是在某个小公司做文书。让他们知道那还得了，只会说她脑子有病、没出息、逃避责任，那些个亲戚要知道了更不得了，他们的手指大概真的会把脊梁骨戳成碎片。
　　大概40多分钟，欢颜终于到家了，进了屋，她就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连包子也没力气去吃。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四月的太阳越发明媚。欢颜决定去理工学校晃晃。她好像对元吾的事情没那么多兴趣了，反而喜欢上这个学校，经常想抽个时间来这儿逛逛。四月，学校里一片欢声笑语，草坪绿的发亮，学校的园丁在修剪树木，空气里满是草本香气。欢颜慢慢走着，她来到图书馆前，却不能进去。然后她又走到学校中心操场，看见很多人蹦啊跳啊，踢足球，欢颜突然很想哭。为什么他们的大学生活如此青春洋溢，而自己的大学生活毫无波澜，甚至连学习都无法连续。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谁叫自己孤僻又悲观，愚钝又自负。她以为她能够考上一所好大学，或许还能遇见他，但事实是她选择了在市内的大学，然后又碌碌无为地过了4年无聊的生活。有时候，回想自己走过的日子，欢颜祈祷时光倒流，她一定活得风生水起。为何现在、此时此刻就不行呢？或许这已是种习惯。
　　下午4点多，学校食堂的一些摊位开始营业。欢颜吃了份最爱的热干面，买了份柠檬水，然后又回到操场坐着发呆，她喜欢在操场坐着，以前也是，大概是想用别人的青春背影填补自己晦暗的人生。太阳变得更远了，操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有跑步的，有散步的，有跳绳的等等。这时，足球场来了一帮队伍，他们身着球衣，把包堆在球门的一边，从里面取出钉子鞋。欢颜看着他们，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元吾。没想到，就他那身子骨在学校还热衷踢球。他哪来那么多精力！他们开始跑动起来，可欢颜已经无法看清他们，不知何时，球场周围聚集了很多女生，不仅有理工学校的还有隔壁师范附中的，交头接耳。欢颜索性也站起来，走到操场球门那一端。元吾来回跑动着，不时传来口哨声。欢颜看不懂球，只是远远看着，准确来说，是看元吾的一举一动。他身子骨很瘦，人也不是特别高，球技也不是很好，然而这并不能阻挡他是球场的焦点。不得不承认元吾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是吸引他人。这种气质让她想起另一个人，也许，受欢迎的人都有共同的气质吧。尖叫声、口哨声不断传来，连其他运动的人也走过来围观。球赛进入中场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早就从元吾的身上转移到球赛的结果本身了。欢颜看着元吾，他在踢球上的确没什么天赋。欢颜看着夕阳，慢慢退出操场，一路散着步，回了家。今天即使与元吾不期而遇，顶多知道元吾会踢球，其他什么还是不知。如此，欢颜差不多要放弃那篇半途而废的稿子。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早班是非常忙碌的，一杯香醇的咖啡是开启一天工作的起点。好在顾客都是打包带走，因此没欢颜什么事。
　　欢颜看着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总是生出一种惆怅，人海中会不会他也藏匿其中。昨天的足球比赛不知结果如何，元吾好几天都没来花花世界了，或许是因为开学有地方住了。
　　再次见到元吾是一个星期六的夜晚，他又孤单落寞的一个人从花花世界来，还在咖啡馆的橱窗前逗留了一根烟的功夫。欢颜假装出去倒垃圾，当她转身回来时，看见黑暗之中，他的双眸与香烟燃烧的红色相得益彰。眼神扫过他，他似乎也望着自己，或许并没有，欢颜觉得站在那儿的就是自己。回到咖啡馆，欢颜拿了一杯咖啡，然后冲出去递给元吾。元吾没有吃惊而且还欣然接受，嘴角透出一抹笑意。欢颜认为自己是犯贱，自从知道他是理工学校的学生后，欢颜就不再害怕他了，即使上次的情形依旧会引起她的梦魇。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有什么禽兽之行的，欢颜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元吾就靠近欢颜，看来你是太喜欢我，否则怎么会倒贴？欢颜听到这句话本是气不打一出来，但转念一想，是啊，元吾先生，才见您两面而已，我就被您折服，可您连联系方式都不肯告诉我，只好不停“倒贴”啊。想不到元吾对这句话并不感冒，拎着欢颜就往咖啡馆里走。“美女，麻烦给我拿杯拿铁，谢谢。”元吾边说边把欢颜拉到床边的座位，相对而坐。“这杯请你喝。”元吾说，“你不是说这是老板送给我的吗？”店里的其他服务生都在窃窃私语。欢颜望向四周窘迫得不行，她害怕被老板听见。“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出去说吧。”欢颜想起身，这时，元吾的拿铁正好已经上了。他用双腿框柱欢颜的双腿。他边品尝边看着欢颜，想看着一位很久未见的老友。欢颜不敢看他，只得佯装喝咖啡。其他人后来就觉得是欢颜的男朋友来找她。欢颜想问他很多问题，但无法打破这沉默。很长时间过去，元吾终于起身，他贴近欢颜耳边，用一种父母教育的口吻：别再用一种单纯的样子对着男人，否则下次就不会是这样的场景。说完，元吾转身推门而去，一些人迅速围上欢颜：“是你男朋友吗，挺帅的啊”“你似乎和他吵架了，没事吧”欢颜回过神，“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是一位老同学正好刚才碰见了。没事没事，大家都忙吧。”
　　欢颜对男生从不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元吾，她就情不自禁想凑上去，哪怕说两句话也好，一定是着了那家伙的魔障。
　　下半夜欢颜都在向其他小伙伴解释他真的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但任何人对她这种言论都抛来鄙视，人家都这样了，她还装纯洁。欢颜听他们这样讲，像是在不断重复元吾的最后一句话。欢颜越来越疲于解释，最后干脆沉默，逃到休息室发呆。她明明一点也没装纯洁，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她。她只是在清晏之后，更加无法知道怎样与异性相处，难道仅仅因为她的懦弱与胆小也成为被诟病的对象，她这样“古董”的人怕的确是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那么清晏呢，或许早就将她忘记。也许，他依旧被众心捧月、群芳围绕，也许，他也和欢颜一样被琐事紧扣眉头、进退两难，也许，他找到自己的白月光。
　　从前慢，一切都很慢，连青春懵懂时期心动的人在心里都难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