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可忆》翻阅千里

7、 怎样才能与你相见 黑夜中

　　黑夜中总有无数的思绪。
　　欢颜被一阵闹铃吵醒，发了会儿呆，才想起今天的计划，去大学城逛一逛。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差不多半年了，还没有领略这个城市的魅力，如果将魔都或帝都划分为很多个十方米，其实每个地方都一摸一样。
　　欢颜住的地方离大学城不远，步行一段距离就到了。她在一条条岔道上徐徐走过，看着从身旁走过的一对对情侣和一群群学生，发现这个世界如此年轻，甚至永远年轻，甜蜜洋溢在四周的空气中，久久回绕。大概一个小时后，她来到理工大学，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再到图书馆，她全逛了一遍。这所学校确实比自己的那所好得多，无论在建筑数量和质量，还是整体的校园格局，这些表象就足以使欢颜羡慕。
　　欢颜凭借这些想象出很多背景素材：优渥的家庭条件、高学历的严格的父母以及压抑的学生生活，阻挡不了学霸在夜晚寻求刺激。但是秉着实事求是和客观准确以及展现这世界的真相的原则，欢颜还是要不断靠近元吾，才能知道不为人知的。今天不适合考虑这些，还是专心逛逛校园。中午还尝了学校食堂的味道，中午食堂里的氛围让欢颜想重回校园，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但这些仿佛渐行渐远。
　　吃完饭，欢颜就回家了。走的太累。她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猛然，她一跃而起，打开手机，点开微博，找到理工大学的微博，然后又找到计算机院和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微博，这里面总该有他的信息，如果他真的优秀。果不其然，在造访了一个又一个学生的微博后，总算看见元吾的身影，是该微博主人的室友。只有一张不太清楚的侧面照，但留言里充满了酸柠檬。欢颜大概知道元吾在学校的形象，低调、高冷、导师和女同学追捧的对象。
　　这样的疯狂无异于网上说的那种私生粉，不，比私生粉更恶劣，因为可能会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彻底名誉扫地。欢颜犹豫要不要联系这个博主，这样是不是侵犯别人的隐私，但微博本来就是开放的啊。
　　“你好，同学，我在你微博上看见元吾了，他是你室友吗？”欢颜打出这句话，下决心发出去。欢颜没指望博主回话。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室友很快回话。“是，请问你是？”‘“我是他的高中同学”欢颜撒谎“他现在还好吗”。
　　“还好，你是女同学？”
　　“帅哥，你要帮我保密，我暗恋过他。”
　　“这很正常，他值得那么多人喜欢。”
　　“你们是学什么的啊？”
　　“计算机。”
　　“啊，我以为他会学纯数学。”欢颜假装吃惊。
　　“你很了解他？”
　　“毕竟暗恋过。现在你们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怎么说，虽然他很出色，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谈恋爱。”
　　欢颜心想这才对，他去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女朋友。
　　“你们这么多高手在，他还能被当成学神吗？”
　　“能有这样的同学是我们的荣幸，不是吗？”
　　欢颜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没回话。他看了看手机里保存的照片，这侧面照的角度不像是经别人之手啊！糟糕，难道说中计了，博主就是那个人。欢颜翻了翻对话内容，没有泄露自己。学校暗恋他的人挺多，肯定不止自己私信他。而且，从他的语气来讲，应该是他平时对待顾客的语气。欢颜拍拍脑袋，暗暗骂自己，蠢得要死。可是，如果博主就是元吾的话，他为什么暗讽自己？独孤求败？而且关注他的人难道没一个看出来吗？欢颜是聪明的，但绝不卓群。
　　或许，他们要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要么被他的样貌迷了心，再么其实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
　　这也没什么稀奇。在今天这样的社会，谁又会真正关心过谁呢？对待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恨不得做得像海底捞的服务员，同时对待家人却连一声晚安都觉得耗尽最后的精力。这就是如今的我们。家早就不是避风港了，而是宣泄的出口。想到这，欢颜不免为元吾叹息。尽管是学神，尽管绝世无双，也不能换来一片宁静的真心。上天安排好一切，却没能让任何人满意。
　　很快，欢颜要收拾去上夜班了。
　　欢颜带了本书，不知道为什么，很久没有看书的她竟然在出门的一刹那冒出这个念头，便回到卧室掏了本书装进背包。
　　如果不是昼夜颠倒对身体有影响，在咖啡馆上夜班还是另有一番体味。城市的喧嚣一点点归于沉寂，直到街上没有一辆行驶的车，躲在咖啡馆里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偶尔有深夜来喝咖啡的白领。当然危险也是存在的，经常有看似不太正常的人半夜闯进店里，尽管这个广场有保安，前台也有服务员，但欢颜还是相当谨慎。今天夜里元吾没有经过咖啡店。欢吴窝在一角读着那本《生死疲劳》。凌晨两三点最难熬，天气越来越暖，人越发要睡。咖啡馆有个很小的卧室，夜班时可以轮流休息一下
　　早上下班时，欢颜头脑昏昏，买了几个煎包就坐地铁往家赶，恨不得一下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早班坐地铁的好处就是没什么人。
　　欢颜有时觉得自己像是个废人，说话不灵敏，干啥都粗心大意。在来这里之前，她在某家报社实习过，但不到两个月就辞职。在家人或者外人看起来很体面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实际意义。欢颜主要负责负责新媒体平台，说的很好听，其实就是微信和微博平台内容的发布，而且欢颜所在部门是生活部，无非就是在平台上发布一些生活常识，连欢颜自己看着都十分智障，有些内容并没得到科学认证，这样不负责任的传播实际上是真实隐患。曾经他们也发过便民利民的房屋出租、职位招聘等内容，但由于无法核实真实信息，实际是可以与中介及企业联系，但迫于人力资金有限，在被投诉后终止了。工作两个月后，欢颜终于摸清了报社上上下下，部门之间界限非常明确，不是你范围内的稿件碰都不能碰，就好像禁止社会学家和哲学家禁止攀谈一样，欢颜觉得这并不能施展自己，于是果断辞职。父母觉得她不知好歹，但欢颜认为那不过是当地报社的外延，算不上真正的报社，辞职也没什么惊讶。
　　在这两个月的工作中，欢颜一直很痛苦，那是一种没有权利的痛苦。报社里也是有等级的，欢颜的小领导给她下任务时，有时两个人不在同一频率。既不能说是领导不能准确传达，也不能说欢颜的理解能力有限。就像夫妻生活，总要频率统一才能幸福。更让人疑问的是，领导说不懂就要及时问，为的是工作，不会有人讲什么的，但当你只是再次确认时，他竟然吼道：不要什么都问我？初出校园的欢颜实在不懂这其中的奥妙。因此欢颜工作积极性被一点点消耗殆尽，在很多琐碎的事情上。这些不解，或许时间会给欢颜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