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可忆》翻阅千里

6、 你忘记的我都记得 欢颜也看向

　　欢颜也看向元吾，“可能吧。”欢颜从没谈过恋爱。元吾的问题让欢颜突然很想回到11岁到13岁的日子，越回忆越想回到过去。女生对男女之间关系的敏感度远远早于男生产生，所以她到现在都搞不清她是否对那个人产生了某种情愫，还只是年少的懵懂让她越发想他回到她身边。即使他现在在哪里她都不知道。时代进步，带来的一些好处便是曾经那些生命中的过客，即使有一天他们渐行渐远，你的一些社交账号还会有他们存在过的记忆。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各有心思。
　　欢颜不知道，她的回答让元吾的大脑快速飞转。“男朋友，真的是男朋友。”
　　欢颜看到手机上的睡觉时间到了，才记起已经快12点了。她起身，“元先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您放心，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不会乱说的。”说完，她就往门边走，元吾随随即起身拉住她，“不是说我让你想起了男朋友吗，那我们就做一回男女朋友。”
　　元吾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来不及喊叫的欢颜便被那只抚摸过无数女人的手挽住嘴，双手也被他的另一只手牵制住。当欢颜的恐惧随着泪水迸发时，元吾只是看着欢颜的眼睛。“你这种女人我看的多了，找男人而已还找个理由。”他的眼神凶狠中带着失望。欢颜摇头，她再也不敢深入虎穴了。元吾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放手。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要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他怕离她太近会勾起她的回忆。他转身离去，欢颜立马坐起来，泪水再次滑落。直到整理好情绪，她起身走向卫生间，但仔细想想又退出来，只是洗了把脸。里间传出两个妇女的对话：“今天元吾奇怪的很，10点才过来，而且没接客。还招呼李姐大概11点有个女孩找他。”“他哪天不奇怪？真不懂那些女的，花钱来干什么，睡不得还摸不得。”“诶，这你就落后了，之前都是些妇女开找他，后来年轻的女的越来越多，但大多数并不是回头客，你都不知道他对别人干什么了。”妇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欢颜赶紧用纸巾擦干脸走出来。
　　从刚才的对话中，欢颜越来越疑惑。“睡不得更摸不得”，欢颜自言自语。“他是怎么做到的？”400元花的还是很值的，即便没有从当事人那里得到什么素材，不过卫生间果然是八卦圣地。她的恐惧感虽然还未消散，但这些小道消息让她兴奋不已。
　　她来到吧台，将李姐拉到一边，说了些好话，还加上微信。东方不亮西方亮，欢颜觉得自己之前愚蠢极了。回到家，已经凌晨。她悄悄走进房间，生怕打扰到其他人。若不是明天要上班，今晚一定要把所有文稿赶出来。
　　3月底，太阳有的没的样子。一个月以来，欢颜从李姐那里并没打听到什么新鲜的劲爆的消息，只是预约元吾的女人倒是越来越多。
　　从客观角度分析，元吾那种人不可能招人喜欢，脾气臭。而且占不到任何便宜。从主观角度说，他的确容貌出众，气质非凡，不像是从事那一行的人。大概别人都喜欢他觉得神秘吧。想到第一次去花花世界找他的时候，他明明对女人很温柔。
　　某日的傍晚，欢颜下班时，在地铁上看见元吾。又一股邪念促使欢颜决定跟踪他。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多，欢颜既不敢太靠近元吾，又怕被别人挤得太远，因此一路紧盯元吾。元吾四站后就下车了，欢颜挤开众人也下了车。这一站是大学城站，来这干嘛，被女大学生包养？欢颜被这个念头下了一跳，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钱了吗，还是说现在太开放了？她远远跟着元吾，直到他走进男生宿舍。欢颜远远站在另一栋宿舍前目瞪口呆。他还是一个学生。那他在花花世界的事学校就没有一个人知情？她一路都是蒙圈。这是理工学校啊，总有几个不那么寻常的男生吧。不过到底是理工学校，帅哥还挺多，美女也不在少数。她找了好几个同学，才得知13栋宿舍是什么系的学生。那栋楼既有计算机的研究生还有高分子的研究生。我的妈呀，这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一个研究生却在当“牛郎”！这个话题肯定是社会新闻头条。欢颜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很亢奋，在地铁上用手机打了基础的详情。回到家，便打开电脑编辑起来。“高校学子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一行大字闪烁在电脑屏幕上，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直到凌晨3点，欢颜才弄好所有内容。这种越写越兴奋的状态让她难以入眠，躺在床上，一些往事像雨水渗透干燥的泥土，已经差不多忘干净的居然比当初还清晰。时间才不是一味良药，只是一块纱布，揭开后是满目疮痍。
　　那已经是遥远的往事了。很小的时候，爸妈凭借智慧和勇气还有肯吃苦的精神，家境逐渐改善，欢颜家搬到市里。在那个时候已经是不错的小区，只有几栋楼，还没有什么物业的概念。欢颜穿着别人不要的衣服和爸爸妈妈走进新家。这些都是后来听奶奶讲了无数遍，欢颜才大概想像出的场景。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对门的小伙伴，和她似乎一边大，但个子却比她矮。他不像乡下的野孩子，很乖，常常一个人去上兴趣班。欢颜也是个内向的女孩，尤其是从县里上来后，更加孤僻。因此，虽说年纪相仿，也是最调皮的时候，却没能玩到一起。直到上一年级，两个小朋友在同一个学校，两人才有交集。爸妈没有时间送欢颜上学，又担心她又想锻炼她，在得知对门的小朋友也是同一所学校后，便拜托他带着欢颜一起上下学。
　　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佳偶天成的开头。两个话少的同学就这样一起走过四年光景。只是到了五年级，欢颜开始觉得有些别扭。小时候的欢颜看起来像男孩，所以两个人走在路上也没什么，但长大的小孩萌动，性别意识强烈迸发，一点点小动作都会引起围观。因此，开始有人说他们是男女朋友。欢颜脸皮很薄，所以开始避开对门的男孩，也跟父母说她现在跟一堆小伙伴上下学，并不需要再跟对门的一起走。可是欢颜的妈妈还是不放心，在背后还是拜托小男孩上下学和欢颜一起。其实，欢颜也是受够上下学要等别人或者别人等她，尽管大部分时间他们是默契的。欢颜也不能跟爸妈说实情，不能让爸妈觉得自己变“坏”了。于是，欢颜默默忍耐。走在路上时，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或者和其他很多人一起走。关键是小男孩也没有拒绝过欢颜爸妈提出的要求。
　　时间又过了两年。小学毕业。没有毕业典礼，只有一张过塑的留影纪念人生刚开始的六年。那年暑假，少部分人在考虑择校，大部分人都在聚会或八卦，听说谁和谁竟然谈了，哪个校霸竟然强吻了谁谁谁，又或者哪个人去了哪所中学。有人拜托同学注册□□并帮忙挂号，有人已经在班群里肆无忌惮。有人期盼去新的学校开始未知探索，也有人开始初尝离别的感伤。欢颜的父母为了欢颜上学的事很焦急，别的家长都在挑选学校，咱们家也不能落后。于是，欢颜去最好的初中进行考试，然后意料之外考上了，让父母少操很多心。整个暑假欢颜欢颜就和对面的男孩碰到过两次，一次是他和妈妈出去旅游，一次是他回到家。想到以后上下学不用等另一个人，也不会因为让别人等待而感到非常抱歉，她就满心期待初中的日子。
　　8月份就去学校报到且缴学费，欢颜没想到在拿到分班表后，在名单中看见一个醒目的名字—清晏。他也报了这个学校，竟然和她同班。欢颜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爸妈知道，否则三年生活又有的熬。不过，欢颜更没想到的是，名校果真名校，班级的名单不仅学生人手一份，家长也人手一份。
　　回到家，父母果真又提起如何上学的事，路有些远，要搭公交，他们不放心，最好每天跟清晏一起。区别于小学，欢颜他们现在每天要搭公交上下学，有时起晚了，还要打的。欢颜对此强烈抗议，说如果他们两走的太近，同学会说闲话。母亲还是觉得和清晏一起更安全，欢颜坚决反对。这件事只好作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由于公交的发车间隔问题，欢颜和清晏还是要坐同一辆车上学。此外，这一站同校很多，虽然欢颜和清晏不说话，车站每天早上都闹哄哄的。
　　如此，每天早上欢颜就在清晏身后20米左右前后到达车站，然后扎进一堆学生身后假装聊天。清晏则一个人戴着耳机不知听些什么。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下这两个人在升入初中后奇妙的变化。小时候，虽然两人话都少，但毕竟是小孩，因此还是会有说有笑，甚至有时还会偷偷买些零食跑到路上的工地上的沙堆上坐着吃。现在他们之间已只言片语，有时一个月说不上一句话，特别是在班级里，都拿对方当空气。欢颜这种表现是避免同学嚼舌根，清晏为何也这样就无从知道了。
　　欢颜在情感方面没有天赋，即使初中后期，班级时常充满了暧昧的情愫，她还是专注学习，甚至把一个对她有意思的男生当做竞争对手暗中较劲。进入初三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清晏的成绩在模考中始终位居班级第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女生口中的谈论常客。经常飘到欢颜耳朵里关于他的事，不是隔壁班那个女孩在□□上跟他撩骚，就是班里哪个女同学想追他。他也开始变得不像小时候，知道如何取得好感，亦和男同学关系甚好。放学时，他很少搭固定的那辆车，而是和女生边走边聊或者跟几个要好的朋友去球场打球。
　　欢颜越来越很少跟他碰面。后来见到他和其他同学有说有笑时，欢颜就忍不住望着他，他一脸灿然的样子使欢颜很不满。早上上学时，欢颜照旧跟在他的身后，只不过距离由20米变成10米。她望着他，朝阳照在楼宇之间，他们穿梭其中，不得不承认，邻家男孩已经有了自己的气质，容貌也发英俊，轮廓越发分明，荷尔蒙不经意间就招蜂引蝶。欢颜越来越看不惯他和别人特别是女同学腻歪。却总有女生成群结队围在他身边。
　　那时的欢颜还不能深刻理解一个词—嫉妒。
　　也许从那时起，清晏就有一种吸引异性的异常魅力和技巧。
　　欢颜上学时开始注意穿着与头发，还有书包的样式与背包姿势。她开始跟他只隔5米左右距离，这样才能更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勾勒出一个鲜明的花花公子，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初夏一天，天气很闷，欢颜早上起得匆忙，吃不下早餐便跟着清晏出了门。还没走出小区门口，欢颜就倒下了。那之后，欢颜发现自己在清晏家里。桌上放着巧克力，清晏从厨房正端着一杯水出来。
　　“你怎么搞的？”
　　“不知道，低血糖犯了吧。”
　　“早上又没吃？”
　　“怎么办，几点了，上学迟到了！”
　　“我已经发过短信了。”
　　“什么，老师不知道是你吧。不然就惨了。”
　　“我用我家的备用手机发的。好些了吗，我们打的走吧。”
　　欢颜手扶着额头跟在清晏身后，却被清晏搂着肩膀拉到身边。路上，欢颜脸涨的通红，她想摆脱他的触碰。
　　“刚才叔叔阿姨还在睡觉，我就把你背到我家了。正好我妈在出差。”
　　“那你怎么发现我晕倒了？”
　　“我听到有人喊。”
　　欢颜把头靠在车座上，看见出租车司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待会儿，你先进学校吧。”清晏说。
　　欢颜点头。“现在你成了级草，我也是离你远一点好。”欢颜的这句话实际是为自己开脱。也许当初如果知道清晏一个月后就不辞而别，她肯定会说，“怎么办，我发现自己离你越来越远。”
　　是的，近10年的邻居，在某天不辞而别。这时，欢颜才发现，自己连他的号码都没有记住，写着□□号的本子好像也同时不翼而飞。
　　时间的浪潮不会停歇，欢颜以为这只不过是生活的惊鸿一瞥，却没想着留下深深的烙印。无论是高中或是大学，欢颜的一些学习习惯以及不经意的动作都有着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