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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婚纱照约的 ...

  •   婚纱照约的时间很早,我是被袁朗的手叫醒的。那个大拇指一直在我的脸和肩上,和昨夜的缠绵一样,带着别样的温柔。

      这两年,我是理解了袁朗,而他也同样在靠近我,靠近一个特种兵妻子必须面对的现实生活。这种靠近让他比以前更懂得心疼我、更纵着我了。这次重逢后,他的眼神与言行中,都渗透着这样一种夹杂着怜惜与宠溺的情绪。我能体会得到。

      没睁眼睛,我又向他怀里凑了凑。这样的温馨甜蜜对我们而言,实在太珍贵了。“要不打个电话把时间向后推推吧。”

      我歪着头打量他。“当兵的都疼老婆,这是传统。”迎着我的目光,他挑了挑眉。“不过这个传统,在我这里有发扬光大的趋势。”我笑出了声。袁朗,他可真是个怪胎。可我觉得自己更奇怪——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怪胎呢?

      看着我的笑脸,他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而搂着我腰的那只手臂却猛地一紧。这是一种讯号,这种讯号让我涨红了脸,迅速的跳了起来。“快点起来,再不起来就真的迟到了!”刚把衣服拿到手,他就从后面抱住了我:“兵贵神速。你现在的反应是真快,我这个少校已经降不住你了。”

      “那就等你升了中校,能制住我了,再娶我吧!”挣开他,跳下了床,我才敢说这句话。

      他是在咬牙,可我已经站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正得意的晃头,电话响了,这么早会是谁呢?那个号码是……爸爸。这阵爸爸每天都和我联系着,因为需要知道房子收拾的进度,好定日子。这次就是告诉我:日子他已经找人看好了,就是下个月的15号。这是根据我们俩的生日算的。虽然阳历是单日子,但农历是初十。距离现在也就不过二十天了。

      “这么快?”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袁朗此时已经穿好衣服,安静的站到了我身边。

      “你也24了,袁朗都26了,早结婚早生孩子,可别等到你姐姐那岁数了再要孩子,多遭罪啊。”姐姐妊娠反应不是一般的强烈,难怪爸爸会这么紧张我。

      “我知道了,放心吧。”放下电话,我转身靠到了袁朗怀里。“真的要嫁给你了?”对于出嫁,终究有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情绪。

      “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多想法。看来先下手为强还是对的,否则说不定你又生出什么变化来。”他抱紧了我。“我可是一天都等不了了,真希望今天就是15号。”

      这句话一天之中第二次听他说是在拍婚纱照的时候。

      穿上白色的婚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眩惑:那个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真的就是我吗?帘幕拉开了,我的视线在镜子中与袁朗的相遇了。看得出来,他也没反应过来,就那样在镜子里看了我好半天。直到服务员和他开玩笑:“新娘子太漂亮了,看得新郎都不会动了。”

      看着镜子,袁朗走到了我身边。“难怪人家都说女孩子穿婚纱的时候最漂亮。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这个新娘子……是我的。”

      “我确确实实是你的。还想赖账吗?”我也觉得自己是得了他的真传。任何状况下都能出其不意。

      “这么一说话,才觉得这个新娘子确实是我的迎蓝。没弄错!”我们在镜子中相视而笑。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真希望今天就是15号。”

      婚纱照拍得很顺利,用摄影师的话讲就是:新娘是底版好,新郎是配合得好。袁朗一直很合作的摆着摄影师要求的姿势。忍不住心中好笑:从来都是摆弄别人的袁朗,居然也会这样老老实实的任人指挥,实在是百年难见!
      拍完婚纱照,一件大事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通知朋友,定地方。我和袁朗最后选的是他们A大队的餐厅。但不是我去过的那个,那样内部的地方是从来不对外的。这家外围的餐厅,环境不错,条件也不错。袁朗许多战友的婚礼都是在这里办的。选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便袁朗的战友,不仅是A大队的战友,还有老虎团的战友。

      这些事情忙完了,就是些琐碎的小事了。买东西装饰我们的小家,把我的东西搬过去,还有袁朗的东西。那天又看了一下定的地方,然后就直接去袁朗的宿舍取东西。可刚把我放到宿舍,他就被叫走了,说他削的南瓜临时出了问题,必须他出面。我听得一头雾水:南瓜?是什么?A大队的南瓜是特异品种吗?还需要袁朗亲自去。

      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知道他的工作中有太多不能对我说的事情。这是制度,也是原则,我和他都必须遵守的。

      虽说是结婚成家,但要搬走的东西并不多,毕竟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这里的。收拾好的几个箱子已经整齐的摆在了桌上。我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宿舍。和他在一起四年,这里我却是第一次来。数得过来的那几次都是在招待所住的,所以还真不知道A大队宿舍条件这么好。话说回来,他们这群人,无论有怎样好的待遇都是应该的。

      袁朗的床很整齐,书架上摆着许多书,书架下面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不禁有点奇怪:在这里还有必要上锁吗?是什么宝贝呢?

      这时有人敲门。是来找袁朗的吗?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吗?拉开了门,门外是五个体形骠悍的兵,尤其是站在最前面这个,一身的精武之气。看到我,他们明显的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然后最前面那个又看了一下屋里——确实没其他人了,才冲着我说话:“报告嫂子,队长临时有事,让我们来帮你搬东西,并送你回去。”

      他们是袁朗的战友吗?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他们过来把箱子搬到了楼下车上。少得可怜的几个箱子真是没必要来这么多人。虽然搬着东西,但他们也在交换着眼神,很奇怪的一种眼神。这让我想起了当年A大队的那些兵以陪袁朗静点为名,实则是去看我的情景来。

      东西都弄好了,那个兵冲我敬了个礼:嫂子,请上车!

      这群兵把我也当成他们的上级了。“不用敬礼了,我可不是你们队长。”车开出了A大队的大门,那个兵还是一脸的铁板,不禁让我想到了铁路。不过铁路是外冷内热,他呢?称袁朗为队长,那他是袁朗的下属还是……“你是袁朗的战友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叫齐桓。不是袁队长的战友,而是他的……南瓜。”这是一天中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了。实在好奇,忍不住重复了一下。“我们这些新来受训的都被他们叫做南瓜。我是袁队长的第一批南瓜。”

      有点好笑——南瓜,袁朗他们还真是能琢磨。不禁想到了登记那天袁朗曾经对我说过的:这一天可以很枯燥,也可以变得很有趣。他真的做到了这句话。

      虽然齐桓在目不斜视的开着车,但偶尔扫到我的眼神还是很奇怪。“我有什么不对劲吗?刚才你们怎么都那么看我。”

      这么一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股腼腆劲和他的脸实在不太相称。“嫂子,你别见怪。我们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我们实在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是……这样的。”

      “传说中?我很有名吗?”这个齐桓看起来是铁路第二,可说起话来和铁路明显就是两个路数了。南瓜?看来这新来的还真是有标签的。
      任他抱了一会,然后抬头。他如往常一样的笑着:“今天没送你回来,没生气吧!”

      “袁朗,怕你分心,所以不愿意告诉你那天在上海我到底遇到了什么,结果你还是猜到了,而且更担心。对吗?”他安静的看着我,没打断我这没头没尾的话。“现在你不说,虽然猜不出来是什么事,但我就不会担心吗?”

      他重新抱住了我。我老老实实的伏在他胸口,好半天,才听到他说话:“迎蓝,你真是能做我的心理医生了!”

      仰脸我看到了他的神情:复杂中带着遗憾。“今天你见到了齐桓,知道我训练的第一批兵已经考核结束了吧。” 我点头。“可没想到,其中成绩最好,表现最优异的一个……”

      袁朗的话没能说下去。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迎蓝,你看过我犯错误吗?”

      认识他这么久,好象真的没见他犯过什么错误。 “和你说实话吧,今天我是被大队长撵回来闭门思过的。如果不是看着你的面子,如果不是因为要结婚,估计大队长真是要关我禁闭了。”他转头看着我,声音柔和了起来。“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你这来,可不知道怎么的,心情越不好反倒越想见你。”

      应该是他的那批南瓜出了问题,这和袁朗能有多大的关系呢?我真的猜不出来,但能让铁路这样生气让袁朗这样挫败的事情相信不是小事。此时的袁朗让我想到了四年前夕阳下的那个他——在别人面前永远强悍,但会在我面前表现最真实的自己,流露最真实的感受。

      我们对视了一会。“袁朗,我长这么大只犯过两次大的错误,一次是忘了给你打麻药,一次是在上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动摇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第一个错误,那是没法纠正的,只好通过行动来弥补,可没想到这个弥补让我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第二个错误是可以纠正的,所以那年春节我会去找你,结果就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我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挑了挑眉。“你看,犯错误挺好的啊!如果不是犯了错误,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老公来!”

      他笑了,深思的眼睛中带上了抹轻松。那之后好久,他都没再说一个字,抱着我的手臂却一直都是紧紧的。

      “袁朗,这个时候才觉得我和你是在两个世界中生活。你那个世界的事情不能对我说,而我……也帮不了你。”不知道自己是否安慰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比方是否起作用,毕竟他那个职业的犯错,和平常生活中的错犯完全是两回事,后果也是我完全猜不到的。可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怎么说才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的……挫败。

      “迎蓝”,他在我耳边说话:“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到我了。”

      真的帮到他了吗?袁朗始终没有说自己犯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其实错误本身并不重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能为他做什么。那么聪明的能看透人心的袁朗,没有什么是他想不明白的。但他也需要一种氛围,一种让他安静的想自己心事的氛围。而这种氛围,是我能带给他的。这大概就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吧!

      这就是我们那无法长相厮守的爱情。他给予我尊重与珍惜,而我能给他的是接受与理解——接受他不在我身边的生活,理解他在人后的迷惘与脆弱。

      在他怀里,我安静的感觉着他的呼吸。直至最后,落在我头发上的抚摸不再缓慢沉重,而是……轻柔起来。我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因为知道:他已经想通了自己的心事。

      很想陪着他,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可精神一放松,疲倦就漫过了神经,慢慢的没有了意识。但能感觉到那双手后来移到了我的脸颊,异常温柔。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但却闻到了饭香。起身来到厨房,看袁朗正在看着锅。我打量他,此时的袁朗身上没有半分的精悍之气,平常的就是个普通的丈夫。“别发呆,在你面前我不就是个普通人,是你丈夫吗?”

      “这句话就露了底了,普通人能不看我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那你还是个普通的老婆呢,怎么能看穿老A的心事呢?”他还是没看我,用勺子熬着粥。

      我确实只是个最平凡的妻子。在我眼睛中,他不是什么特种兵,只是我丈夫,只是一个我会用全部感情去爱的人。“无论是哪个老婆,只要对自己丈夫上心,都能做到我这样的。”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大概就在于此。女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会倾其所有,会用心,所以谁都能做到……看透对方。

      “或许谁都能做到你这样,但不是谁都可以象你一样……那么会安慰人。”他转身搂住了我的腰。“能让我这么心平气和想明白自己心事的人,这世上就只有你了。”

      这句话验证我昨晚的感觉,他真的想通了。既然想通了,怎么还没走,应该回大队直接找铁路的啊!“哪能这么快就回去,大队长一看你这么有本事,好了,以后我出问题就直接来找你了。你啊,以后就什么都别干了。”

      我不禁笑了。袁朗,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心眼。不过,看着他把丰盛的早餐端上来,并且在我碗的旁边倒上杯红糖水的时候的时候,忽然明白了:刚才不过是个玩笑,他是因为要给我做饭才没走的。虽然不能每天都守在身边,但我的身体状况,他一直都很清楚,这也是他最关心的。“袁朗,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

      “我什么啊。都虚成这样了,怎么还那么多话,赶快喝了。”对他的口气虽然不满,但还是乖乖的喝了那杯糖水。看着他在我面前摆的东西,我的脸是真的拉下来了。这也太多了,够我两天早晨吃的了。“这是命令,想当我老婆的话,就吃光它。”

      不等我反驳,他迅速的变了脸,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想让我做你老公的话,就吃了它。”和刚才说的还不是一样!看着他一脸的执著,我没再出声,听话的开始吃东西。老实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真是太少了,对于这样的强硬的宠溺关怀,心中还是很受用的。

      “报告教官,任务完成。”拍了拍肚子,真是太饱了。“你当教官真是软硬兼施啊。难怪齐桓说你……”

      话猛然打住,怎么这么有口无心,这不把齐桓给卖了吗?“齐桓说我什么啊?”看着我他漫不经心地问。

      “我吃得太多了,消化消化食。”刚想走,被一把拉住坐到了他腿上。我把嘴巴闭的严严的。在最让我放松的人面前,想要管住自己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袁朗打量着我,后来抱着我笑了:“共产党员啊,打死都不说?”

      我笑着点头。知道真正的袁朗并不是齐桓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形象,但也不想复述齐桓的话,有种出卖人的感觉。“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我。不过,迎蓝,你能理解那个我吗?”

      怎么会不理解。他这一路走过来,经历的风雨挫折我都见证着,感受着。“如果我是现在认识你,肯定不理解。但谁让我十八岁就认识你了呢?”

      他摸着我的脸,然后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上,他的那道伤口上。“真是庆幸,当初你忘了给我打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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