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7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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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卫然以跳出灵舟，身体几个闪烁就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靠得越近，炽热感就越发强烈，血液都在身体里沸腾，下一秒几乎要从体表喷涌而出。
卫然在昆仑结界前停止了，他将手轻轻附在上面，对应他的是剧烈的震动。
昆仑不欢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他沉默着收回手，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人群的喧哗声。
卫然转过身，看到无数被这种血泊景观吸引而来的修士，大多数修为不过筑基金丹，一个个企图通过结界一看究竟。
他微微蹙眉，平时隐藏极好的元婴威压被他陡然释放，登时效果宛如在人群中投放了一枚原子弹，硬生生轰炸出一大朵蘑菇云，所有人惊恐的将目光转了过来。
“昆仑结界由我镇守，”卫然控制身体飞到结界上空，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一片瑟瑟发抖的低阶修士，他语气平和带着不容置疑，“昆仑境内发现高阶灵兽，恐尔等生命之危，特派吾在此阻拦。”
“这......”
“这么多年从未听闻昆仑境出现过如此威压的灵兽。”
“不见得是灵兽，倒像是高阶魔族晋升的气息......”
底下一群金丹经过几番探讨，终于推出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丹老修士。
那老者顶着元婴磅礴的威压颤抖向上飞了几丈，在卫然正下方的位置止住了脚，他先是抱拳挽身，然后语气谨小慎微：“老朽是中州府的长老，见过仙师，敢问仙师是从龙谷阁而来？”
这龙谷阁乃是中州的霸主，传言其内传人皆是龙族的后代，每每激发血液会有坚硬的龙鳞附体。
龙族后辈？他可模仿不来。再者龙谷阁就在中州，想要鉴明太容易不过了。
卫然的眼角上翘，露出半点幽深的瞳孔满是戏谑嘲弄，他语气故作痞然：“你说呢？”
温度突然转寒，雾气凝结在半空，化作冰棱砸向地面，同时，地面的冰柱疯狂生长，简直要将结界前这块空间化作冰的世界。
那老者挽起袖子，弯下腰来，语气更加凝重小心，简直像要匍匐下来：“不知仙师竟是凝天宗的大人，老朽失语了，不敢打扰仙师，鄙人这就带着后辈们离去。”说罢，更是接连三个鞠躬才带着一群修士离开。
卫然没有回复他，只是眼睛半睁半合，一脸漠然，视线冷冰冰扫过底下一片修士，登时吓散了一大批。
本来只是含糊其辞，随便糊弄一下，没想到真叫人想出一个绝顶的宗派，地位崇高，又颇远离世俗。
卫然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
“你哄人蛮有一番本领的。”系统终于慢悠悠赶到了，随后它嘀咕着爬上他的肩膀。
“我可什么都没说，”卫然缓缓降到地面，就这么以冥想的姿势坐下了，渺小的身影横在昆仑的帷幕前面，大有一夫当关的气势，他闭上眼睛，“都是他们自己意淫的。”
系统攥着卫然的长发，企图编一条辫子，两只光臂绕来绕去。
“能骗得了一时能骗得了一世吗？”系统插嘴，“拦得住这些没见识没背景的小蚂蚁又怎样，我看你还不如一走了之，那陆慎之怕是早已入魔，救了也白救。”
卫然张开眼睛，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掐诀，无形将阵法一处处填满这块区域。
“无妨，”卫然回答，“那我将他带回去关着，照看他一直到死。”
他的语气悠悠然，神态自若：“更何况我相信他，慎之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一直都是。”
“......随便你吧，”系统终于歪歪扭扭绑好了一个小辫子，松松垮垮落在卫然的肩上，“我已经感受到有元婴修士的气息了。”
“......”卫然放下最后一个迷阵，全身灵力攒动，向前望去。
系统特意叮嘱他：“战斗时小心一点，别弄乱我编的小辫子。”
............
李修这个魔族前面，全身颤抖，双脚麻木，他感觉到自己身下传来湿润的触感，膝盖一松，直直跪了下去。
李修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失禁的场景，这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远远超过想要屠杀魔族的野心。
“求......求你......放过我......”李修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一定狼狈极了，他想了很多，想到已经拨通长辈们放在空间戒指里的联系符咒，想到自己一步步修炼过来的岁月，甚至还有同门漂亮的小师妹......
可是最后都化为死亡面前的战栗，李修无法不害怕，他就是那么自私自利，求情也好，做牛做马都可以，好死不如赖活，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可是面前的这个魔族无动于衷，他长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冷冷扫他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往前一抵，割出一道血迹。
他会杀了我吗？
他绝对会的！
李修又是恐惧又是绝望。
“我错了......我不该来的......”
我是龙谷阁的天之骄子啊，明明坐着都会有大把的资源送过来，为什么要想不开来昆仑？
“......我后悔了......”李修泣不成声。
“只要你放了我......只要你不杀我......”李修颤颤巍巍把带着空间戒指的手往前送，“都给你......”
陆慎之冷冷扫了他一眼，收回灵剑，一脚把他踢远了：“滚。”
李修顺着雪坡滚了几圈，终于磕到一块石头停了下来，他大口喘着气，死里逃生，他的心脏现在还是剧烈跳个不停。
“活下来了......”他庆幸的说，整个身子躺在雪地里，比那冰凉的刀尖不知温暖多少。
他在雪地里不敢动弹，听着周围传来战斗的声音，只是想把自己藏得越严实越好，生怕下一秒那个魔鬼又找了上来。
好久好久，等李修确认了那个凶恶的魔族离开了，他才挣扎着站起身来，看清了周围，突然愣住了。
满地都是人，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血红的液体像是要染红整片雪峰。
可是没有一具尸体。
修士们吞着灵丹，喝下灵液，有的坐在地上暗骂，还有的如他一般庆幸的躺在地上。
“......为什么不杀了我们......？”李修眼神呆滞，突然自言自语，“为什么呀......”
半响他匆匆忙忙摸出自己的联系符。
“三长老，您别来了，我没事！”他朝里面大声吼叫，顿了顿，李修又添了一句，“没什么魔族，是我多想了。”
然而没有回答，对面传来风的呼啸声，兵棱相互抵触的声音，还有自家长辈沉重的呼吸声。
......................
陆慎之半拖着柳絮的身体，一瘸一拐向山下走去。
不久前他晋升了金丹，也就意味着那血色的长发和尖长的耳朵也就再也无法收回了，他感觉自家简直像是一盘上佳的肉摆在这群饥肠辘辘的豺狼面前。
几番激烈的战斗让他血统和灵力的能量皆以耗尽。
陆慎之无意杀害他人的性命，而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另其失去战斗能力显然比单纯的杀戮更耗费精力，更遑论还带着一个累赘的身体。
这个男孩可以为了先生杀人，也可以为了同伴杀人，甚至可以为了关系尚浅的凡人杀人，可是他却做不到为自己杀人。
卫然理解陆慎之的想法，却不苟同，他有时会摸摸他的头，叹一口气却不说话。
“先生，我不会后悔的。”那时陆慎之是这么说的。
呼......呼......”陆慎之将快滑落的柳絮又向上拉了一下，他本来打算背着柳絮一路走下去，可是她的身体不是左右摆动就是向后倒，无奈只好以最费劲的方式带她下来。
“你怎么这么麻烦呀，”陆慎之一边喘气一边抱怨，“死了都不让人安心......”
“——！”
陆慎之说着侧了个身，腾出右手桎梏在偷袭的人的肩膀上，三两下卸了他的右臂，陆慎之强撑着对方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然后瞳孔的血色流光微转。
“睡吧......”他轻声说道。
手上的身体一软，沉沉倒了下去。
陆慎之不多加理会，他挺了挺身体，扒拉着柳絮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大姐，你是真的沉啊......”
他睨了一眼这无边的山脊，怎么看都看不到山脚的光景。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陆慎之摇头晃脑，语调哼哼，“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
洁白的雪地，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跋涉。
“不分贵贱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全都有哇......”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17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