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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6 chapter 暴戾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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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永远不会知道，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其实——也许对某个人并没有爱，也许两个人其实可以没有交集，或许，只是相遇的时机并不正好......
陆慎之眼神木讷，抱着怀里的尸体像是抱着一个破碎的娃娃，一株金色的昆仑仙草折了半边，被随意丢在地上，女孩的嘴边含不住汁草，无奈流了半边。
掉进泥里的柳絮回不到枝头了。
在实质的死亡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又起风了......
风好像很大，又好像还夹杂着雪，陆慎之跪在地上，眼神空洞，耳廓轰鸣，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一切声音都离他而去，独留他怔愣在黑暗中，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雪峰......原来真的那么冷。
陆慎之努力蜷曲自己的身体，紧紧怀住柳絮，好让风雪不至于落到她身上。
这样的世界，真叫人好想就此燃烧一切。
陆慎之看着远处，那块巨石安然躺着，小小的帐篷被掀了盖，周围还残留了些血迹，不知是她还是他们的，不过那些都早已冻僵凝固，和手里的姑娘一样冰冷。
原来死亡不是一种病啊，可疗百病的仙草也救不了。
陆慎之的长发散落在雪上，血的红与雪的白交紧紧纠缠在一起。
过了那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黑夜深山中逃亡在荆棘里的男孩了，不再是那刑台上被掷烂叶、被唾弃的不人不魔的异类了......
三年的时间他跨越了四个州，走过万里的路，虽然也曾险些遇难过，但好在都活了下来。
到今天他确实还是活得好好的，因为死的都是别人呀，以前有那个烂好人南宫泽，现在还有一个脑子不好使、心眼掉坑里的柳絮。
“拥有魔族血统的你，注定是不详之人，再怎么挣脱都摆脱不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记忆里那些磨刀霍霍要将他摆上祭台的男人们就是用这种厌恶的语气，一字一句都诉说着他的肮脏。
是啊，你以为你足够强大了，你成功从暴戾恣睢的青龙帮手里逃了出来，之后顺利觉醒了魔族的高级血统、不到二十就晋升成筑基，还一手建立了明教，如今更是登上了昆仑山，采到了期盼已久的仙草。
可是南宫泽为了救你被一刀一刀砍死；明教败在你所谓用人不疑的决策上；你嘴上说着大家一起闯天下，一路上却用着柳絮的积蓄才来到昆仑，还害得她送了命。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吧？只是自己躲着不去看那残酷的现实罢了。
当人有什么用？
都是你们这些贪婪而不知足的人呀......
要取我的灵根我的血，还要杀害关心我爱护的人！
渗入骨髓的血液放肆的大声叫嚣着——
入魔吧！
把冰山融化，把沟壑填平，把恶人屠尽。
他那因为情绪的暴动而无法再掩饰那属于魔族的气息，氤氲着的红色血雾盘旋在身后，挥舞上青云。
这气势有多庞大就有多少吸引人的注目。
远处同样为昆仑仙草攀岩而来的修士登时带着武器杀了上来，其中一个甚至还捏碎了联系符。
如今人魔战争随时都将处于迸发阶段，双方的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两族的脆弱关系即将摧毁。
陆慎之平静看着涌过来的人们，他甚至还朝着那个捏碎符咒的人微微一笑。
魔鬼般诱惑人心的脸一瞥一蹙都让人心折，更何况是他发自内心的粲然微笑。
“嗅到我的气息就很振奋吧——”
眼泪滑下脸颊，落在弯起的笑窝。
“先生，慎之回不来了。”
“慎之回不来了......”
..........
云端之上有小舟一条，如鱼般溯游而过，留下残云滚滚。
卫然坐在舟船内，源源不断地向动力舱内输送灵力，他面色平静，只是目光不时扫过地图，手上的灵力不断增加，不自觉又多加快几分速度。
系统倒是潇洒得很，甚至还有心情切了一盘琵琶曲，小小的光影踏着节拍在船仓蹦来跳去。
这首曲子太过于耳熟，无端让卫然的心情更沉重几分。
陡然他的右眼皮剧烈一跳，所有抑郁不爽集中在一起，等卫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下意识把系统抓到手里。
“哎哎哎，干啥呀你！”没有五官，没有播音口，不知道它的声音是哪里发出的。
小小的光影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里拼命挣扎，活像是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泼猴。
挑战无果。
既然身体无法挣脱，系统尝试用语言说服：“难道是我跳的不好看吗？还是歌不好听？要不换一首。”
“不......”卫然皱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别跳了。”
他其实很少有阻止别人的时候，秉持着不落人口舌的原则，甚至还会做出一副
洗耳倾听的模样。
偶尔有表情和口吻的变化，大抵是心情真的不好了。
系统于是乖乖搁在他的手里，嘴上还不住的嘀咕：“真讨厌，什么都不让人家干，人家不就是想听首歌嘛......”
声音越来越低：“是个小悲调又咋地了......”
.............
卫然不喜欢悲剧。
一点儿也不喜欢。
因为任何痛苦的遭遇都会被他联想到自己身上，紧接着是无止境的放大。
他从小就被当作家族的继承人来培养，除了日常商业事理的教导外，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推理能力的训练。
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仅仅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同时还需要非凡的推理能力。
商场如战场，每一个细节都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交流中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话停顿的时间，甚至是眼神的变化，这些都可以用来判读对方的所思所想。
渐渐的，他会不自觉的开始思索和判断周遭人的身份、性格、生活。
有些行为持续久了就成为了习惯。
他的天赋是导师前所未闻的，这种轻而易举就可以探究他人心理的能力。
卫然可以凭借这种心理触感讨好所有人的欢心，获得所有人的喜爱。彼时他还尚且年少，甚至以此为荣。
直到——
“卫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同理心过于强了。”白大褂医生坐在他旁边，对着几份报告表和强压线向他分析，“HES维持在0.71-0.84之间，我们认为这是正常成年人应该有的量情，而您——”
“会以超高能度的频率自发理解他人心理，并且会经常性想象自己作为一个虚拟角色时产生的想法和行为，甚至连个人痛苦感的水准也严重超标。”
同理心有时会被认为是情商的一种表现方式，有同理心的人往往能够理解、预知别人的感情，并且能够将自己代入对方的处境，客观而冷静的去感知对方的感知，关怀对方的需求。
凡事过及即败。
“那有什么治愈手段吗？”他问。
“我们日常会给一些罪行相对还不严重的人处理心理问题，他们对社会认识度低下，同理心极度缺失......”医生自我嗤笑了一声，颇有几番败落，“还从来没有做过您这样的案例。”
“我建议您最好去更高机构的心理咨询室。”
...........
“......”卫然感到无趣，他放开系统，继续往动力舱中传送灵力。
看着灵舟下方白云滚滚，早已非若彼世，他回想起那些封尘多年的记忆，忽然发现自己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于是轻轻自嘲了一下。
..........
后来呢？
后来为了避免与人过多的接触而伪装的情感缺失倒像是一个笑话。
..........
“你刚刚放的是《琵琶语》吧。”卫然问系统。
“是滴。”系统大大方方承认了。
这样呀......卫然阖上眼，强迫自己开始回忆这支曲子的背景。
《琵琶语》是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
电》中的背景音乐。这部电影围绕着一封信开始叙述，这封信出自一个临死的女人，讲述了一个缠绵的爱情故事，而这个故事的男主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部悲剧式电影堪称是卫然最讨厌的电影之一，里面集中了大量自怨自艾、爱而不得、生与死的元素......可是他还是去看了，因为无法拒绝同行一位女士的邀请。
......想不出。
卫然眉头紧蹙，直觉告诉他系统不会做无用功，但是理智又觉得与他毫无联系。
......烦躁。
“宿宿宿......宿主！那是什么？！”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到那喷薄的血光冲破云霄，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隔着千百里光芒依然熠熠夺目。
卫然的心脏重重颤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无边的血海，四下都是尸体。
而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