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8 chapter 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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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压得极低，黑云中暗暗隐孕雷电，在那滔天灵力的作用下，连空气都化作飓风飚雨。
无尽岁月中昆仑结界前第一次出现这般大型的战斗。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风中穿行，巨大的风压如龙卷狂舞，他却行动轻快自如，每一次挥剑，就有一道剑芒从空中劈落，炸出一声惊雷。
对卫然来说，面前的这两位同阶修士简直毫无抵抗力，锁天阵终于达到预设的时间，登时风和雨都停止，两名元婴惊骇发现自己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两条冰蛇呼啸从他身后掠出，直直向对面的对手涌去，锋利的冰齿对准元婴的身体，一口咬下，像是在咀嚼一块铁疙瘩，元婴的血肉和冰蛇的牙齿同时迸溅出来，一同走向灭亡。
卫然冷冷看着两个元婴从他们的身体里飞出，带着胆战心惊的神色飞快掠走。
他收了剑，也懒得去追，只是就地开始恢复灵力。
“......”卫然微微蹙眉，感觉身后有些异样，刹那一道冰壁横在后面。
“滋啦——”一把刀硬生生插进冰壁，附在刀身的灵力迫使它一路推进，直到洞穿冰壁才堪堪停止。
卫然的脸色不太好看，锁天阵好不容易才布下，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就被硬生生毁去。
“阁下，昆仑山可不是您的私有财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种介于成人和少年之间的声音并不嘶哑干瘪，也不深沉雅稳，只是清冽干脆，倒像是山涧的清泉，流过了不留一丝痕迹。
那人忽的出现在冰壁后面，果然是一幅十七八的青年模样，咧着嘴笑着把卡在冰壁上的刀取了下来。
卫然心中警铃大作，放在袖子里的手掐着几张符咒，随时准备释放出来。
“我叫柳夏，见过仙师。”他笑着做自我介绍，嘴角弯弯，语气甚是温柔，只是吐出的话倒是不见得有多良善，“想必仙师也是慧明之人，不如让小生行个方便？听闻昆仑里躲了一个高级魔族......”
卫然不动声色：“何妨如此，昆仑界向来不收元婴修士，再者，闻虚传有一些讹言惑众的东西，又何必当真？哪有一个魔族能在金丹期放出如此威压？”
柳夏笑眯眯回答：“第一，我自然有进入昆仑的方法，道友无需担心；第二，本人无证据不出言，道友大可放心；最后，敢问道友，是出于何种原因阻拦于此，莫要说是为了吾等安全——”
前面的卫然尚在原处，身后一道残影一剑向柳夏的心脏刺去。
“！！！”柳夏心里一惊，这是何时做的替身？
“仙师，您这就不厚道了，身为元婴修士，怎能做出如此背德之举？”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偷袭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卫然向来不欲语多言，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从不多废一丝口舌，当即运转灵力向前掠去，身后冰蛇一左一右配合他往前推进。
巨大的冰蛇和锋利的剑芒当时一起落在柳夏身上。
柳夏往前一挡，竟是生出几分喜悦来。
“没想到仙师竟是如此合小生心意，既然您先战了，可莫要怪小生欺负您。”他大笑着取出一把重剑，几乎与他同长，“这剑乃是高等灵器，剑名破海，讲究的是层层叠浪，一击更盖一击，仙师，您务必要多撑两个回合呀！”
说罢，一剑向前劈出，无尽的灵力喷涌而出，狂暴的水诀黏稠如胶，卫然立时感到周围空气一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灵气僵重，尚且没来得及回避，柳夏的破海剑已当头劈下。
..............
“......”陆慎之左臂断了，尽管金丹修士早已有了治愈身体，修复断肢的能力，他与迟迟没有接上自己的手臂。
无它，一是灵力早已枯竭，二是苦于没有一个能保证不被打搅的环境。
随时随地都会有人从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战斗了，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亦步亦趋的前进。陆慎之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身后跟着一批磨刀霍霍的人。
他们舔着血，像是狡猾的狼群，不靠近、只是慢慢跟随，等到真正确认了他毫无一战之力后再一拥而上，尽情享用这丰盛的美食。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在陆慎之的统筹范围之内，看到他颤颤巍巍走到自己面前，小腿都在颤抖，陆慎之怀疑他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就会主动认输。
所以，这是为什么——
陆慎之皱眉，尽管他这些日子已经战斗了无数次，但是这个三两下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失禁、当场投降的男人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当是他现在太虚弱了，哪怕是这样的怂货他也不一定能够击败得了。
“大，大人......”吐出来结结巴巴的语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怂，“我不是来与您为敌的......我，我只是......”
李修语塞，往后退了一小步，手上的空间戒指光芒暗闪，看样子是打算随时准备接受他的攻击。
“我一不小心给宗门里的长老传了符咒，要他们来杀你！”李修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顿时感到心里舒坦极了，“我想待在你身边......我和你一起下山，我会告诉长老的——你不是魔族！”
柳絮的身体早已经僵硬，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铁人，陆慎之沉默着把她往上扶了一下，半天才开口：“我是魔族。”
陆慎之没有去看李修，眼眸低垂，浓密纤长的睫毛盖住他血红的眼眸：“你没有认错，我是魔族......”
“可是——你没有杀人啊！”李修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慎之的正对面，“就算你是魔族，你也是好的魔族！”
“呵，”陆慎之轻笑，“那只是你觉得而已......不管我有没有杀人，我的血统都是魔族，都注定会被人族——”
“不会的！我相信你，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善良的人啊！”
......我是善良的人？
“哼，你离我远一点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陆慎之毫不留情的嘲讽，一只手扶着柳夏，头也不回往前走。
善良什么的，完全不需要！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让别人看到你善良的一面？
那天夜里他杀了一窝马贼，第二天却被村民谩骂时，他毫不在意的离开了，可是柳絮挡在他面前，这样质问道。
没有为什么。陆慎之认真的回答，眉眼里尽是疲倦。
因为一旦他们知道我是善良的，就会一直期望我是善良的。
“可是......”柳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语气哽咽，低声喃喃自语，“可是天下事总是这样的，你嘴上不诉苦，就没人会理解你......”
当初他没听见的话终于让另一个人诉复出来了：“不是这样的！我相信您的......您是好人，我会告诉所有人的，他们明白你的苦衷，会理解你的！”
“......”陆慎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一个始终不被人善待的人，最能识得善良，也最能珍视善良。
“你想跟就跟着吧......”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陆慎之往山脚看去，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昆仑山的结界，可是——看到有如何呢？他能逃得出去吗？
凭借灵力枯竭又断臂的自己......还是旁边这个笑得傻兮兮，天真又无脑的怂货呢？
.............
“噗——”卫然吐出一口血，右手把插进小腹的破海剑拔了出来，他深深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看不出死活的柳夏，随手把剑丢在了地上。
他知道柳夏还活着，却不再上去补剑，一是有了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作.鸡，想必足以“儆猴”了；二是......柳夏的身份过于高，一个大国的皇太子，卫然还不想这么随意就与一个国家恶交。
“咳咳！”果然，柳夏喘着粗气慢慢回过神来了，打过一场架后他的语气自然许多，也懒得端什么礼节，吞了半瓶的丹药，语气沙哑：“小子，不赖啊......”
“我说你也别装什么凝天宗的长老了，”柳夏毫无形象躺在地上，“我哪能不知道啊，凝天宗没有一个元婴能与我交手的，更别说击败我了。”
“啧啧，你这落马的方式真是前所未闻。”系统啧啧两声爬上卫然的肩膀，很满意这个浑身是血、造型还是那么的完美的宿主，尤其是它亲手扎的小辫子～
“我妹妹的命牌碎了，”柳夏撑起膝盖坐了起来，“但是有一丝魔气传过来，想必是待在她身边那个男人的。”
卫然沉默不语，抓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两分。
柳夏无赖的拽着头发，手指卷来卷去：“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妹妹，虽然一个魔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样我很不爽诶，被同阶一个不知名的修士打倒什么的......”
“看你这般紧张，想必很在乎里面那个罪孽吧？”柳夏眼角上翘，“——要不我替你杀了？”
“......”见卫然脸色低沉，柳夏特不爽，还企图出言挑衅，早有预见的系统连忙出声：“别冲动，陆慎之很快就出来了！”
昆仑结界波纹流动，外面被他们两人包围，那也只能是从里面传出的动静了。
“——救我！”一道声音撕心裂肺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18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