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2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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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然有极强的掌控欲，这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漫长的时光中沉淀下来的。
更沉重，简直无法改正。
一旦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就会变得焦躁不安。
系统看着他一年里不知去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
只是当一个人有心不让你知道的时候，你真的很难找到他。
“他还会回来的。”系统忍不住提醒卫然。
我当然知道，卫然心想。
只是......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到那一天吗？
卫然凝思片刻，最后说：“去七宝宗吧。”
他现在金丹巅峰，急需一个契机步入元婴。
...........
七宝宗七位长老皆是金丹，修炼法门粗鄙，甚至都未曾入道。
系统对于打脸这件事一直抱有深深的执念。
“不如回去把清风长老找来揍一顿？嘿嘿，要不还是去唐嫣然那儿秀一下，虽然你没有陆离那么屌，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好歹也算半个成功人士了。”
卫然一如既往无视之，他兴致缺缺施了一个隐身诀，躲过了护宗阵法，然后直往崖底飞去。
刚下来不过数百丈就感觉无形的磁场在排斥他，瘴气弥散，阴森森透着寒意，越往下飞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系统歪歪脑袋，小小的光影抓住卫然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拐来拐去。
卫然的头发被它拽得生疼，随后掐了一个保护罩过去，小家伙总算是安定了。
“那老家伙似乎不太欢迎你呀。”
“怎么会不欢迎？”卫然嗤笑了一声，终于到了崖底，他看向前方，“这不是出来迎客了吗？”
一道黑环迅耳不及掩耳之势笼罩过来，紧接着传来源源不断的幻音，再接着是无穷无尽的幻影。
卫然冰棱化针，先是扎进耳廓，再是插入眼孔。
他痛得闷哼了一声，血从眼眶和耳廓中迸溅出来，淋得他满身都是。
不知这崖底的老头和他到底是哪个更心狠。
一个抽离魂魄，只等舍夺重生；一个割裂神魂、摧残身体，甚至不为己私。
系统知道他只是为了破阵，也知道他很快就能恢复，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你还好吧？”它问。
卫然此时已经不能视不能听了，但他感受到系统在扒拉他的头发。于是放出神觉，出声安慰：“别怕。”
他担心这样子会吓到系统，掐了个清洁诀，又找来一条锦帕，围住空洞的眼眶。
收拾好后，这幻象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片黑暗，想来是这位吝啬的主人已经无力再维持更高端的阵法了。
卫然神念往前探去，信手闲步朝黑暗更深处走去，冰从他的脚下一路沿伸，封印一路的瘴气。
他的心很静，像是徘徊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只有呼啸的风提醒他还活着。
“瞎了眼，聋了耳，你是有多害怕见到自己的内心？”
空洞的远方传来一道声音，直直戳入他的神识。
卫然一脚一脚往前去，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真可怕，你的梦......除了雨就是无穷无尽的死亡。”
卫然充耳不闻，只是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凌厉。
“为别人付出生命真是伟大呀，可惜感动得了别人感动不了自己......”
“你是真的愚蠢还是伪善？”
卫然手一抬，无数的冰棱向前飞去。
“活得那么累，还坚持什么呢？”那道声音垂涎且极诱惑，“让我杀死你吧，然后代替你好好生活。”
“我能实现你的抱负，保护你所爱的人，杀戮你所恨的人。”
卫然语气平平：“我的抱负你实现不了，我也无所爱，更无所恨。”
“那我看到的都是什么，你的想象吗？”对方锐利嘶吼，无穷的幻影侵入他的脑海。
卫然心里一怔。
“哥！”谈知书抱着一只食盒从远处跑过来，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挥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头发在风中飘荡，“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卫然沉默不语。
“陈哥，你这样也很好看呀。”谈知书笑着过来拉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唐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扒拉开谈知书的手，“谁让你碰他的！”
卫然冷眼相对，取出一柄剑。
“余江，你要干什么？”唐飒先是皱眉，又很快缓了缓，语气且温柔且轻和，“和我回去吧，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好吗？”
“不，陈哥！”谈知书插.入，“和他回去做什么？在我的世界，你受所有人瞩目，可是在他的世界，人人都将你视为他的禁.脔。”
一双手突然从卫然背后抱过来，头轻轻伏在他的肩上。
“那我呢？先生......他们都有家人有朋友，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先生啊，小七一无所有，只有先生了......”
所有人都在喋喋不休，卫然觉得耳边喧闹却又空洞，无数的手在拉扯着他，一边想拽他出悬崖，一边想拉他下地狱。
可是如果真的爱上你们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在漫长的轮回里不断的痛苦和思念以外，还能带来什么呢？
真是够了，卫然心想。
神念一动，两支冰棱悄然出现。
下一秒，它们分别插入谈知书和唐飒的身体，两人的身影慢慢散去。同时卫然手腕翻转，把剑往自己心脏狠狠扎进去。
把两具身体被紧紧钉在一起。
“先生，能和您一起去死......真是慎之的荣幸。”
后襟沾了热腾的液体，也不知是血还是泪水。
“明知是幻象，又何必当真？”卫然终于开口，只是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这个可笑幻境的制造者。
然后他自嘲地闭上眼，“不可能的事，开始就是结束。”
下一刻，幻影消失。
一切又恢复平静。
“我已经吞噬了老妖怪的灵魂，”系统开口，“你要找的那件灵器我也带回来了。”
“嗯......”
山崖里的瘴气慢慢褪去，坚冰开始融化，化作水滋润土地，有种子长出芽孢，有野花绽开花苞。
灵气在身体里穿梭，慢慢修复受伤的眼睛和耳朵。
等卫然张开眼睛，黑暗彻底被光明取代。
他的手轻轻胸膛，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可是——
“真的很疼啊......”卫然喃喃说道。
..........
从七宝宗回去的三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卫然终于晋升元婴，比如魔族开始入侵了，比如陆慎之终于寄回了第一封信。
他明明有可以随时传递过来的信鹤，却非要用凡人专递信笺的方式，纸马悠长。
卫然猜想他大抵也是怕被自己抓回去。
信笺上被施了引路诀，驿客牵着马七弯八拐终于被引到了这里。
卫然打开信封，一字一字看过去。
............
寄先生：
先生，愿您安好。
不知您最近看了什么书，一天要喝几壶茶，休息的好吗，有没有不开心。
慎之这两年在各州游荡，三月就去南方看杏和桃花，恰时人们采菊踏青，地里忙田。
夏日要往东海去，此时海鱼虾蟹养得正
肥，出海正是最爽朗的时节。
九月嫌忙，慎之无论去哪儿都被嫌捣。
到了冬日，最是暖家，围着火炉夜谈。
对了，前不久慎之还认识了一位大家小姐，她叫柳絮，性子有意思的紧。
这位小姐说要当一代侠女，打抱世间一切不平事，邀请慎之与她一同上路作伴……
卫然看到这里微微蹙眉。
柳絮？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系统在旁边补充：“这是陆离在中州时遇到一个女孩，是皇族的公主，后来也成为了陆离的妻子。”
“......”卫然彻底失了兴致。
卫然看着这张泛黄的信纸，心想不知这路上得要寄多久，也不知......陆慎之如今又去了何方。
..........
在毗邻昆仑山的南州。
陆慎之和柳絮坐在客栈的屋顶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陆慎之一直记得先生所言，与其因为怕人嘲笑而约束自己，不如大大方方地表达所思所想，因此他正大光明说了。
“我爱先生，”陆慎之认真的对柳絮说，“不是学生对老师的爱，而是伴侣对他后半生对象的那种爱。”
柳絮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她从小便知有男欢女爱，却万万不知还有这些。
“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叫爱？或许只不过是因为他救了你，又或者你们相处的时间过于久才产生的熟稔。”
“不是的。”
陆慎之微微低下头，用手臂捂住发红的脸，“我爱先生，在他身边我会不由自主地高兴，与他有身体地接触我就会十分激动，我会经常梦见先生，梦里先生会和我在一张床上拥抱，会做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柳絮哑然。
陆慎之撇了她一眼：“你这种糙汉怎么会知道‘爱’这种感觉。”
过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虽然先生不爱我，但是只要付出双份的爱，就等于相爱了......总有一天，先生会明白的。”
“啧啧，我的小可怜，”柳絮伸出手要去摸他的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虽然不知道你先生是何许人也，要是他要是敢抛弃了你，我一定会把他抓起来打的。”
陆慎之躲过柳絮的贼手，他的耳朵泛红：“不许......”
先生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2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