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1 chapter 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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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慎之远远看见庙会西侧有专门售卖灵药和原料的地方，他和卫然逛了一阵，两人在一处茶楼歇了脚。
陆慎之开口：先生，我恰巧在那路旁看到有卖方糕的，刚才不觉得，现在甚是想吃。”
卫然不疑有它，于是点头：“去吧。”
陆慎之走下茶楼，在一处偏人的地方换了一脸妆容，又特意从东侧拐过去。
药材区人多混杂，大到金丹小到炼气的修士比比皆是，只是因为流云城有限制，彼此相处倒也算愉快。
只是这份愉快是需要眼力的，大多数人的摊位上灵药器物真假参半，修者受到欺骗往往也会怒极，免不了一些争执。
陆慎之走在街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他半开的魔眼，一眼扫去，各种药材都会发散点点灵气，往往充沛浓密的那些，就是好药材。
他在一处摊位前停下，捡起一只半长的药草，语气微微有些不确定：“这是神谷草？”
那半步金丹的老头儿嘿嘿一笑：“老子我要是有这玩意儿，还至于到这来摆摊？不过是变异的灵谷草罢了。”
陆慎之沉默片刻，还是掏出灵石：“就算是灵谷草，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老头儿一点不讲究，一边抠鼻一边搔脚，他撇了一眼陆慎之，“怎的，家里有人生得什么绝症啊。”
“非也。”陆慎之摇摇头，放下灵石，把灵谷草装进储物戒指，抬脚就准备回去。
老头儿纠结了一下，叫住了他：“哎，不是老子诓你，神谷草这东西只是个传说，老子活了五六百年都没听说有人真拿出过这玩意儿......”
“看你付钱这般爽快，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儿，不如去昆仑看看，那儿禁忌百年一开，到时你就去昆仑山下守着，好运撞到才到仙药的人高价收入就是了。”
“昆仑？”陆慎之转过身来，藏在暗处的双眼几乎要迸溅出惊喜的火花，“可否请前辈细细说来？”
“嘿嘿，”老头儿又翻出几些药材、灵丹，语气妩媚，“这简单得很，你先看看还有没有要在老头子这儿买的......”
………
足足半个时辰，陆慎之才带着半提方糕回来。
“先吃点。”卫然为他倒了一杯茶，又把几盘糕点往他身边挪。
“谢谢先生。”陆慎之略有点心虚，“放才那小贩从城东一直去了城西，害得我找了好久。”
见他找借口也是支支吾吾，卫然看着窗外的视线收了些过来，语气平平淡淡：“食不言，寝不语。”
“是，先生。”陆慎之止了嘴，讪讪回答道。
“他骗你了。”系统的声音在卫然脑海里响起。
卫然还是不咸不淡：“我知道。”
“真稀罕，”系统嘀咕，“你为什么从来不生气呢？”
——为什么要生气？
卫然垂下眼，手指在掌心摩挲：“生气毫无用处。更何况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
这些天陆慎之经常出山，也从不和他讲些什么。
毕竟没有耽搁修炼和课程，卫然也只是叮嘱他切记要小心，不用暴露了血统。
陆慎之连声应了。
这样子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陆慎之才终于又恢复了天天宅家的日常。
他靠在卫然椅子的扶手上，然后手伸到椅背，从背后偷偷撩起卫然的几缕头发。
“先生，我听说修者晋升至元婴，身体将重新改造。”
卫然眼睛埋在书里，不咸不淡应了一声：“是的。”
“那——身上有什么缺陷都会恢复吗？”
“理论上可以。”卫然回答。
“理论上......实际难道不行吗？”
“金丹步入元婴，算是真正被上天认证的宠儿，世间又有几何。传言天地将有馈赠，重塑凡胎。”
卫然顿了顿，又回答：“其实是有限制的，有些人会用来强化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但大多数都是用来增大神魄——这才是对修者最重要的东西。”
陆慎之把头往卫然身上慢慢挪过去，语气小心翼翼：“那先生，您晋入元婴后......您打算怎么样？”
“自然是如常人无异，锻炼神魄。”
“这样呀......”陆慎之终于倚到卫然膝上，感受到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陆慎之慢慢阖上眼睛。
怎么办呀，先生......
………
那天他熬了灵谷草，然后渗进卫然平日喝的茶里。
只是绿茶性淡，灵谷草色腥，卫然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当下心头无奈，然后说：“没用的。”
“先生......”陆慎之害怕他误会，连忙跪了下来，“只是一味普通的药草......”
“......”卫然只是语气平平又重复了一遍，“没用的。”
陆慎之跪在他的脚下，语气微微颤抖：“先生......您就服了这药吧。”
——为什么要这样呢？卫然沉默。
“......说不定有用呢？”陆慎之卑微地渴求着。
我爱您，先生。多么希望，您能够回复我一点点的爱......
多么希望，您能够热烈地抱我，能够靠近我......能够进入我的身体......
………
陆慎之：先生，我能爱您吗？
卫然：慎之，慎言。
陆慎之：先生，我听闻昆仑有一仙药可治人间百病。
卫然：慎之，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有些东西注定不能逐人愿。
陆慎之：不，先生，我会为您取来。
他料理好一切，就孤身走了。
那一走，就真的没有再见了。
………...
“......啊！”陆慎之从睡梦中惊醒，他眼神通红，手背的经脉暴起，大脑还是胀得难受。
不知是做了什么梦，里面有他、有先生，有雨，还有血。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陆慎之痛苦地捂住脑袋。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忘记了。
陆慎之下了床，叠好被子，走出门发现先生站在门外，吓得他心里一惊。
主要是因为他起晚了，错过了晨课，卫然特意过来找他。
“怎么了吗？”卫然语气尽量放轻，走上前去探他的手脉，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又说，“怎么这么迟才起。”
“抱歉，先生。”陆慎之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续而话题一转，“对了，最近我有学一只新曲，可以唱给您听吗？”
卫然其实不喜欢听曲，总觉得古诞荒谬，连喜剧都感觉像是在听悲调，但他看看陆慎之渴望的眼神，还是同意了。
陆慎之于是在竹林摆了一张桌子，先是沏了壶热茶，又堆了些甜食。
然后他就穿着平时的白袍，做了起势，唱了起来——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锭，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卫然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捧着茶，认真看着戏。
陆慎之唱的虽是女腔，依然十分惊艳。只是......卫然扶着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先生，”陆慎之唱了一段停下来，突然问他，“若有一天我突然离去，您会想我吗？”
——什么？
卫然的头愈加发晕，陆慎之的身影在他的眼帘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
“我知道，您一定会想我的......对不对？”陆慎之慢慢走近，在卫然身上搀了一下，他两眼一黑，终于倒下去。
陆慎之面无表情，将那壶茶收了起来。
他先后两次在卫然的茶里混药，前一次灵谷草的腥味盖住定神药的前味，后一次甜食又盖住卫然的味蕾。
“您该休息一会儿了，先生。”
陆慎之抱起卫然，朝小屋走去。
他轻轻把卫然放在床榻上，又细心把被子捻牢。
请原谅我。
“先生......”陆慎之跪在卫然的床前，把自己的脸埋进卫然的掌心。
“先生......”
先生的手很漂亮，是冰凉的，也是温暖的。
“先生......”他慢慢倚上去，仔细地看着卫然的眼睛。
先生的睫毛真长啊。
“先生......”陆慎之的手轻轻触碰卫然的眉心，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先生啊……”陆慎之久久凝望着卫然。
传闻西方有一睡美人，需得有情郎的吻才能唤醒。
“先生......我醉了……”
如果冒犯了您——
“原谅小七可好？”
他的吻轻轻地落在卫然的唇上。
先生的唇，是温暖的......
先生，我爱您。
…………
等卫然醒来，已是三天后。
系统笑得大声且放肆：“你养的宝贝儿子竟然贪图自己老子的身体！”
卫然的脸色阴晴不定。
系统继续笑，有多嚣张就多嚣张：“哈哈哈哈，他居然为了你的小兄弟放弃你了，我的大兄弟！”
卫然站起身，掐了诀。
过了一会儿，卫然的脸色更难看，他居然无法感受到那块灵玉的位置。
一拳打在桌上，半边碾成了粉末。
偏偏他语气还是照常的平淡：“别说了。”
系统瑟瑟发抖：“不，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11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