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9 chapter 爱情的博弈 ...
-
“抱歉,我亲爱的孩子,”卫然看着小七,几根冰锥浮现在身后,“有些东西要亲临了才能教你,比如……”
“——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善良。”冰锥狠狠插入金丹修士的心脏。
“还有……”
“——凡人畏威而不怀德。”地面开始凝霜,然后无数细小的冰柱陡然生长。
刑台下的凡人惊恐地站在原地,双脚被冻结,冰慢慢向上沿伸,直到盖过脖颈,才慢慢在鼻下嘴上的位置停住。
他们无法动弹,不能言语,只有眼神畏惧而恐慌地看着飘在虚空的男人神情淡淡,无从见其端倪。
“我不会杀你们。”卫然朝下撇了一眼,他抬起手,掌心有因为压抑而划出的伤口,此时已经凝结成痂。
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生生压抑在平静之下。
“但我很生气,”卫然语气平和,不知是喜是悲,“虽然我很想杀了你们,但是理智又告诉我,你们罪不至死。”
他随后信手闲步飘到刑台上,看了小七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想要摸摸小七的头。
先生……
小七的心脏跳得极快,他想要先生靠近,可是——
小七的头往旁边一撇,躲过了卫然的手 看着他的那双眼渴望而又压抑:“先生,我脏。”
在幽不见光的牢狱待了半年,又被淋了一身的蛋液和菜叶。
如今的他,说不得的狼狈,可是先生还是那般一尘不染,叫他如何敢亵渎?
卫然沉默了一下,冰棱立现,划开了小七脖子上的囚魔环,然后顺手掐了诀,发功清洁术。
他的灵气向来温和,连简单的清洁术施展得也如母亲的抚摸。
“不脏了。”卫然再次抚上去,这次小七没有躲,只是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衣角。
小七抬起头,阳光透过来,长期水牢的囚禁让他有些畏光,他眼睛发酸,心中的那些委屈立马涌了上来,眼泪顺势流了下来。
“先生......”小七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
但是心里的渴望是如此强烈。
小七于是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能带我回去吗......”
“当然,”卫然揽过他的腰,腾生而起,他语气说不出的轻松,又状似在叹息,“你还欠了很多课呢。”
“是......”小七低声应道,他感觉到先生有点发凉的手贴在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全身都颤栗、脸颊发烫。
小七伏在卫然的肩膀,偷偷抬起头,看到几束光打在卫然的脸上,他的半边脸透过光,像是一尊光明神诋。
舔犊之情不经意变了......
“是,先生。”小七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坚定里透着几分喜悦。
“嗯......”小七血红色的长发缠了几丝在他的脖子上,卫然情不自禁地动了几下,正好对上小七的脸。
一张泛着红晕的脸。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卫然心里嘀咕着,系统此时还沉迷在无边的苦闷之中,瑟瑟不敢说话。
算了,他心想。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卫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然后问小七。
其实……卫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想法。
他一方面想要培养小七,让他实现自己的抱怨;另一方面,他又总在犹豫,能不能......就这么让小七自由自在的长大吧。
就像吴婉一样,不用面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不用见到黑白之中的灰。
可是小七不是吴婉,一个满腔热血,一个沉湉深野。
既然如此,不如让小七自己选择吧。
如果他选择杀了他们,卫然即使背叛道心也会按照他的意思杀了他们。
虽然这样,那个庞大的计划又要推翻再论。
但如果他选择了原谅,如果在见过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后,他还不愿意放弃,那么......
“放过他们吧。”小七回答。
——反正,我也不在乎他们了。
卫然只知道什么叫做初心永存,却不知什么叫做心灰意冷,所以他略带欣慰地摸了摸小七的头。
“如你所愿。”
……
回来后小七生了一场病。
身为筑基,这样长时期的高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卫然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催动冰灵力给小七降温。
系统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开口:“小七被人放了大量精血,又被扣了囚魔环,长期灵气不能运行,导致身体亏损。”
卫然把手背盖在小七头上,感受他的温度,虽然来到修真世界几百年,可有些习惯卫然还是一直没有改过来。
“怎么救他?”卫然问。
系统斟酌着开口:“魔族有吸食精血的传统,你只需要为他找来几个筑基修士的精血就行......”
“这样就可以了?”卫然有点难以置信,他皱起眉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后请早点告诉我。”
他说着割开手腕,催动心脉的血液顺着手脉络流下来。
系统沉默地看着卫然一只手放完血还嫌不够,止完血后又换了一只开始。
就是因为不想你这么做才一直不想说啊......系统默默地想。
……
一滴金丹期的精血胜过千滴筑基的精血。
小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卫然止完血,刚要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他于是赶紧搀着床沿。
过了好一会儿,卫然才慢慢恢复正常。
系统靠近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没事。”卫然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七,然后往外走,“应该差不多快醒了。”
……
书房。
卫然倚在塌上,眼睛半眯着,盯着蜡烛顶起蓝红的火焰。
过了一会儿,木门传来“咔嚓”的一道声响,小七裹着一件厚袍走了进来。
“先生......”小七开口。
——谢谢您救了我,赐了我生命……也赐了我永恒的信仰。
小七跪了下来,他对卫然说:“先生,我已决意脱俗,便要去了俗家的姓名,打算干干净净重新来过。”
——告别过去,干干净净来到您身边。
语气顿了顿,小七抬起头看向卫然,眼神炙热缱绻:“……请您为我赐名。”
卫然静静看着他,半饷,将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我俗家姓陆,你便随我,叫陆慎之罢。”
陆慎之跪在地上,向卫然磕了一个头:“多谢先生赐名。”
“即使先生无意收慎之为徒,救命之恩、新生之予都是您许给我的,慎之无以回报。”
“先生所在一日,慎之愿以生命寄之。”
他的头匍匐在地,眼神狂热。
——先生!先生!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但路过的人只看能看见烟。
但是总有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烟,然后走过来......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
卫然抵着下巴,漫不经心。
小七在青岚城一役失败后,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陆坠。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
卫然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
山下七个孩子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早就塌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吧。”卫然将陆慎之带到隔壁的房间。
陆慎之早就知道这间房的存在,只是这么多年卫然从来没有向他提过。
他曾经不知一次猜测过,是里面有什么宝贝吗,或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我妹妹以前住的地方。”卫然取下放在架子上的诗选。
房间没有什么家具,唯一床一桌一大面书架。那么多年过去了,依然透着几许花香。
“先生的妹妹......”
陆慎之拂过床沿,手擦过窗际。
吴婉的房间视野极好,从窗外望去是一汪清泉,旁边栽着一林的桃花。
陆慎之转过头,卫然还在看书,一身白衣裹身,长发安静垂着。
先生,您是将我当作是您的妹妹吗?
……
“先生,什么是爱情呢?”有一天散课,陆慎之突然问道。
卫然略有诧异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略微不确定地回答:“大抵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对彼此寄托了深刻的感情。”
这样呀,那么......
陆慎之又问:“那爱情只能发生在男女之间吗?”
卫然不解,他微微蹙眉:“为什么要这么问?”
陆慎之吞吞吐吐地回答卫然:“我在小镇里看到有两个男子,因为相爱对方却又不被大家祝福,最后离开了。”
还有——
“以前,有人告诉我,男人对女人的爱是基于性,男人对男人的爱......更是如此。”
“慎之,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与性别无关,更与他人无关。”
“对于性......有些人因为欲望所以需要性,但是还有一些人,因为爱才会想要性。”
陆慎之乖巧地倚在卫然的膝上,卫然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碰巧与你同一个性别,但是即使换一个性别,你还是喜欢他......那或许才是爱。”
“这样呀。”陆慎之眯上眼睛,感受抚在身上的温度,偷偷笑了。
那么先生,我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