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chapter 风起云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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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在看什么？”
卫然放下手上的书，顺着小七凑过来的脑袋摸了摸，像猫一样，柔软而温热，触感不错。
“战国策，”卫然回答，“是前朝一本史书。”
“这样呀......”小七舒服的眯起眼睛。
阳光好的时候，卫然会搬一条躺椅到后院，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这种时候他心情好极了，别人做什么都不会计较。
小七就顺势躺在他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书。
……
系统看着小七一天天接近卫然，并不觉得是什么好兆头。
它于是好心地提醒卫然：“也许他只是想利用你。”
“我知道，”卫然平静地回答，“我并不在意。”
卫然从不讨厌钻营的人，况且——
小七想要从他身上拿些什么，他又何尝不是呢。
……
小七的血统终于觉醒了。
卫然的手抚过小七的头发，看着发根慢慢向发梢延伸的那几抹尽心动魄的红。
他微微蹙眉：“你身上魔族的血统非常强，慢慢等你长大了，血统进一步释放，估计人族的血统会完全被压制。”
小七的脸不经意蹭到他温凉的手，有点涨红，于是只得低下头了应了一声。
卫然翻出一本古籍，把先前折好的一页翻给小七看：“我目前找到的资料，只能先论断大致与魅族有几分相似。”
那张书页上画着几位血色长发、容颜妍丽的魔族，耳廓尖尖的，有点像猫。
过了一会儿，卫然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但是魅族乃是低级魔族，正常情况下是无法表现出如此强势的特征。”
潜台词就是你父亲的血统有点不同寻常。
小七合了书，回答他：“其实无事，我并不甚在乎我是什么血统，我只知自己是人族。”
卫然摸摸他的头：“乖。”
“嗯，”小七扬起脑袋，微笑着露出两个酒窝，“先生上课吧。”
……
卫然从不教小七修炼，相反，他教授的内容反而更加接近凡人的授课内容。
“战争是迫使敌方服从我方的一种暴力方式，相比于这个手段而言，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才是目的。”
卫然伸出手，移动摆在棋面上的棋子：“对待战争，不要抱着没有意义的善良，期望着寻找一种巧妙的方式。”
“而那种既能避免大量伤亡，又能解除对方武力的想法无疑是痴人说梦。”
开局小七就被他吃了一颗士，此刻正绞尽脑汁想要移回底二路的车，所以在卫然说完话的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小七，”卫然移动边车和马靠过去，车穿过河界，马堵在后面，“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地使用暴力的一方，如对方软弱退缩，就必然独占优势。”
车往前杀去，正好吃掉了小七的炮。
局面清晰明了，红方帅旗周围没有了可以屏蔽的旗子，而黑方的车与炮在一旁虎视眈眈，将棋在后方正被严实得紧紧的。
小七愣了一下，拉直了嘴角，也不想下了，他沮丧地看着棋面：“我输了。”
“还有半盘棋呢。”卫然说。
“可是——我已经无力回天了。”
“......”卫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盯着他看，直到小七被看得毛骨悚然，才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卫然开始收拾棋盘：“既然战争是一种暴力行为，就必然属于感情范畴，相比于双方两败俱伤，似乎使敌人主动放弃抵抗力更符合政治家的利益。”
小七被说得羞愧难堪，他又有些不服气：“怎么会是主动放弃——认清局势然后再换一盘赢过来不就好了。”
卫然闻言一挑眉，把收到一半的棋子放下了：“那么，下一次你觉得自己可以赢我吗？”
“......”小七抿着嘴，不太甘心，“说不定呢……”
“真的？”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输了。”
“你看，要使敌人服从我们的意志，就必须让敌人的处境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不利，而且这种不利至少从表面看来不是暂时的。”
“人类和魔族的战争，十有八九都是以人类的败局为终，”卫然把玩着将棋，语气不咸不淡，“可是论高端力量，论法门经道，论武器底蕴，人族却又明显高魔族一筹。”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小七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卫然阻止了。
“你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地想。”
卫然轻笑：“这个问题大概要用你的半个人生来思考、去回答。”
…
小七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气盛，看他愁眉苦脸，卫然到是觉得颇为有趣。
只是——
卫然撑着下巴，慵懒地倚在美人椅上，无论左右打量小七都觉得古怪。
大抵小时候是在倌院里待惯了，一副小女儿姿态，小七又长的男生女相，看着怪异得紧。
“先生，怎么了吗？”小七注意到他的目光，忍不住问。
“......没事，”卫然哑口无对，不知怎么回答他，只好说，“散课了，你先回去吧。”
……
卫然有段时间曾仔细地拜读过原作，陆离坠落悬崖后就开始了逆袭一生，绕过什么扮猪吃老虎、自动拥怀花痴女主们等等的情节，最后发现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成神后就自动一统大陆。
“所以......靠的是绝对的武力和妻子们的势力？”卫然思索一番后询问出声。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系统翘着二郎腿，“这不就是一般网文小说的结局吗？”
“当然不是。”卫然并不认同，他在这里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活的性格，而不是书中描写单调的纸片。
而社会发展的趋势是有一个个人有意无意推动的，自然更加复杂多变。
“统治家们依靠绝对武力来压制被统治对象，又依靠各种法律和文典来维持长治久安......”
“虽然在这个修仙世界凡人和修真者具有绝对实力差距，那么为什么生来无忘修炼的凡人不另求发展之路？”
卫然想了想，又自我否认。
“被欺压对象具有天生麻木性，早就习惯了被统治，世世代代的基因就已经决定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推翻现有的格局呢？”
“如果是按相关利益论……”
“虽然占多数的仍是凡人，如果为了少数修者的利益而剥削凡人，不如一开始就划分好相关的资源......”
卫然手下的稿纸撕了又写：“不对，利益是不可能分配平衡的......”
“……”
“果然还是需要一个至高的裁决者才行啊，”他最后得出这个结论，“还要拥有绝对的势力远远凌驾于仙魔。”
系统沉默半响，然后才开口：“你就不能好好谈个恋爱，然后按部就班地修炼吗。”
卫然没有理它，继续在书稿上涂涂写写：“而有这个潜力的人，除了这具身体的主人陆离......”
“——还有这本书反派人物。”
卫然寻找了几百年，几百年因为部分信息的不相称性，直到小七的血统苏醒才终于确定。
……
在小七十八岁这年，他已经达到筑基了，其天赋甚至比坠崖前的陆离还高。
“先生，”小七在一天教课完突然说道，“我想......和哥哥姐姐们离开这里，回青岚城了……”
青岚城啊……青龙帮的大本营。
卫然敲着手指，不咸不淡地想着——
虽然部分情节改变了，但是主干部分依然□□着按原著的轨迹进行着。
这群还怀着乌托邦美梦的孩子们要回去复仇了。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回复小七，“我知道了，去做你想做的吧。”
他下意识想要摸摸小七的头，却意外发现小七已经与他一般高了。
小七顺从的低下头，握着他的手摆在上面：“先生，我以后……还可以回来找您吗？”
卫然愣了一下，答应了：“当
然了。”
——当然了，你不回来，我的计划怎么进行？
小七笑了出来，两个酒窝贴在脸颊上，还存着些少儿的稚嫩。
“谢谢先生。”
……
系统日常觉得很烦躁。
因为宿主从来不叫人省心。
好吧，它想了想，然后又收回前话。
……因为宿主从来不按它统生的常理出牌。
系统看过卫然的前身，也研究过卫然在穿越两个世界里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人并不太把自己的命当命，为了某种系统不太能理解的决意和情感就可以随随便便地献出去。
但他好像又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相比于说是一个为爱痴迷的对象，他又更像是一个野心家。
这个野心家心思沉稳，并着眼于长期利益，商场如战场，他是那个永驻不败的常胜将军。
可是这样的人也能为了一个小女孩在这个小山头无期限的停留，天天就读诗读赋。
也行叭，系统看着一旁正躺在美人椅上小憩的卫然，反正时间还久呢，足够它了解他。
（部分内容参考于《战争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7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