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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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然半倚在榻上看书，一阵风从半掩的窗边涌入，吹灭了灯盏，刹那火光俱尽，只有几缕残月斜斜照着。
“要下雨了。”系统提醒。
卫然翻书的手一顿，然后站起身来，他径直走到窗边。
夜寒，不远处那几个孩子睡在地上，几具小小的身体无意识簇拥着取暖。
卫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掐了一个诀，陡然有无形的灵力覆盖在他们周围，顷刻小雨沙沙落了下来，再无声地从透明的灵幕边滑落。
系统在旁边提高了一些亮度，小小的光影此刻像是一个永昼的明火。
“还看书吗？”系统问。
卫然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地点头。
自从入金丹后，他目力极佳，其实无需灯盏也能夜视，只是担心突然醒来的孩子没看见灯光害怕。
……
小七没睡着，一直望着天空发呆。
虽然他们和以前一样还是没有住所，还是要一起挤在一起才能堪堪渡夜，但小七还是觉得高兴。
他不用再担心是否下一秒会不会有人要剖出他的灵根，也不会担心哥哥姐姐们的生命安全。
这种感觉小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见到先生第一眼就觉得他不会伤害他们一样 ，于是死皮赖脸也要跟上去。
先生屋里的灯一直点着，不知道怎么还不睡，小七稀里糊涂想着，因为先生是很厉害的修者，所以不需要睡觉？
风突然掀了起来，小七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往哥哥的怀里猫去。
下雨了怎么办？他们都没地方去了。
他闭着眼睛不去想，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快点睡吧，睡着就不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有雨穿过风的声音，有雨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几个睡相不太好的哥哥姐姐打呼噜的声音。
就是没有雨落下来。
小七睁开眼睛，看到雨水在他们头上成伞状滑落，独独他们这里无风无雨。
他从几个哥哥身边挤了出来，跑到帷幕的周围轻轻触了一下。
感觉有点冰冰的，但是是柔软的。
像先生一样。
他看向那个点着光的窗，凝视片刻，又躺了回去。
祝我睡个好觉吧，里面有哥哥姐姐，还有先生，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
“你们可以住在这座山上，没有人会上来。”卫然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了。
“不要轻易来妨碍我。”先生是这样说的。
卫然给他们提供了一块无人干扰的地方，知道他们过了成年期可以隐藏自己的血统。
第二天天才亮，几个孩子就起来了，他们劈了竹子，捡了稻草，然后开始搭建他们的‘家’。
虽然大家年纪都不大，但是身为人魔混血的孩子，天生就有超乎同龄人的力量。
小七跑到卫然的门前，叩了两下。
卫然穿上外袍过来开门，看到他平静问：“这么了？”
“先生，您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吗？”小七没有看到有烟炊升起，怀着小心思过来献殷勤。
“不需要，”卫然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先生。”
尽管先生有点冷漠，小七慢慢走回他们的家，心想自己是不会放弃的。
……
中午七个人围成一圈开始商量自己的任务。
“我来做家务，这样可以抽出时间来，平常我想去照顾先生。”小七说。
几个孩子同意了，毕竟照顾恩人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
……
卫然觉得小七很烦，总是无孔不入地企图钻入他的生活。
“我不需要吃饭。”卫然看着摆满一桌的食物，皱皱眉，然后实话告诉他，“进食凡人世界的五谷过多，会在身体里产生不必要的杂质。”
“哦……”小七放弃了。
“我不需要案读，”卫然看着小七，把几本刚收拾的诗赋放在一边，“我喜欢一个人看书。”
“好吧……”小七有些沮丧。
后来小七为他准备了浴洗，卫然这回倒是没有拒绝，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要不就是用个清洁术，要不就用冰水沐浴，好像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好好放松过。
真叫他怀念后面跟着一群助理的时候。
“凭你现在的实力只要出去走一圈，都会有大把的狗腿子跟过来。”系统冷笑。
卫然无视之。
小七抱着洗干净的衣袍站在围屏后面：“先生，我把您的衣服送来了。”
卫然此刻正把半个头埋在水下发呆，看着长发在水面漂来漂去，闻言把头钻了出来：“不用，你休息去吧。”
——我储物戒指里多着呢。
“那，我在外面等您。”
随便你吧，卫然又把头塞回水下，继续发呆。
……
卫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形。
他疑心小七是做过类似于服侍别人的工作，可是这样说出来未免叫人不舒服，他向来不做惹人不快的事。
但是小七主动开口了，小小的身影站在卫然身后发出稚嫩的声音。
“我阿妈是倌里的琴师，当年怀上我的时候年龄甚小，又没有足见，没办法把我弃了，只得把我生下来。”
“阿妈不太喜欢我，总觉得是我搅了她原来的好生意。”
他将挽巾轻轻抚过卫然肩头：“那时倌里的老鸨说我长得漂亮，便劝我阿妈要我去当小倌，还能得一大笔银子，阿妈同意了。”
小七拧了拧挽巾，又捎起一些温水，站在卫然正对面，然后在他身上慢慢抹着：“老鸨教了我两年，第一次送我见客想卖出个好价钱，于是把我送去给了好男风的城主......”
“谁知道才第一次，我就被发现是个——”
挽巾往下，擦过卫然腹部的肌纹，再往下擦，小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个半魔族血统的杂粹......然后我就被抓了......”
卫然正听着，看他突然停了下来，不由得蹙眉，再看他失神，自然知道是为何事。
心里不由得发笑。
不过他这个人的执念就是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
权衡利弊，放弃最不重要的东西而已。
卫然撇了小七一眼，慢条斯理开始穿衣服，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他：“怎么，很难为情？”
我有甚么难为情的？小七感觉自己有点抓狂，他脸烧了起来，忿忿不平地想，我不是在为您难为情吗？
“不需要，”卫然看出他在想什么，“是我自己做的，不要就不要了。”
不要就不要了……
小七当晚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床铺，把自己狠狠摔进被窝里。
“怎么，又在先生那里吃瘪了？”三姐打趣他。
“看他那样儿，十不离九。”二哥插了进来。
“哼。”小七不理他们，只是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烦死了，怎么睡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先生毫不顾忌站在他前面的样子，毫不在意、表情戏谑。
“不要就不要了、不要就不要了......”仿佛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
“啊......”小七把头闷在枕头里，“先生真乃神人也。”
……
这边屋里的卫然打趣完人也没见得多高兴。
他翻了几本书，没找着喜欢的，于是就着不知谁写的一本杂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还取出一壶小酒。
系统看卫然虽然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猜测这家伙实际心情不好。
毕竟系统可是经过几百年数据记载的经验加持，这家伙最爱看诗赋，其次是政治论述这类的文著，着实没书看才会翻翻杂记，更不用说看书时还要酌酒，平时那是大不诲。
于是系统思忖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开口：“怎么了？不会被人看了身体害羞吧。”
“不会。”卫然回答，头都没有抬起。
“那你干嘛心情不好？”系统坚信自己数据不会出错，于是疑惑发问。
卫然微微蹙眉，不知它在想什么，只答道：“我心情没有不好。”
男人心，海底针。系统脑子里数据哗啦啦流着，发誓一定要将这个道理记载下来，以后有事没事别瞎猜。
过了一会儿，卫然又开口：“我只是有点疑惑，那小七明明生来不知父亲是谁，为何当初骗我那枚玉是父亲遗留。”
怕被你打呗，系统呐呐地想，同时嘿嘿嘿，没想到这傻小子这么快就落马了。
“大抵怕是我太严肃罢。”卫然翻了半本书，最后总结。
系统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也就是这个宿主了。
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怕是念书的时候收到情书还要追上人家女孩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写信？
噗，系统想着想着深觉是这个家伙能做出来的事，一个光影笑得颤来颤去。
卫然白了它一眼，紧了紧外袍，继续酌酒。
……
魔族的修炼功法是依靠传承的，血统的力量越是强大，遗留下来的功法也就越完善。
能够到凡界来的魔族实力成两极端，不过会与凡人结合诞下后代的大多是一些低级魔族。
几个孩子先后觉醒了传承记忆，无非是一些粗浅的功法。
除了小七，他现在还尚未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6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