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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衣人 ...

  •   赵盈盈从认出来我的那一刻就愣住了,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我笑着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就像小时候她每天早上跑进我家院子,拉住站在门槛上的我,朝屋内喊,“白叔叔,我来叫起云一起去学校。”
      只见赵盈盈的眼眶泛红,鼻子一皱,一滴晶莹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你别哭啊,怎么了?”
      她撅了撅嘴,伸出双臂环过我的脖子,我也抱住了她,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还记得有一次她因为背不下来药方,被赵叔叔关在门外不许回家,于是就跑到我家,像这样朝我伸出双臂。我们俩一直都差不多高,她可以很容易地勾住我的脖子,之后她每次哭的时候我都会这样抱抱她。但长大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就没再这么亲密过了。不过现在这样,我也没觉得不自然,就像小时候一样,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能让她快点开心起来。
      “我送你的发簪你每天都戴着啊?”
      “我爹说你掉下悬崖摔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从那之后我就每天都戴着它。”
      我稍稍侧过脸,笑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要是白起云死了,那我是谁?”
      她笑了出来,我松开她,攥着袖子想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她快速把我的手推开,“你现在不许乱擦我的脸,我早上出门擦了粉儿的,你该给我涂花了。”
      她说完,我们俩都笑了,回头一看,韩叔并不在意我们,而是已经拿着刀在割地里的沙沙草了。我和赵盈盈讲了我来这里的目的。
      “恐怕今天你是拿不到了,地里的这些我都包了,”
      “你要沙沙草干嘛?你爹有病人需要这个吗?”
      赵盈盈摇摇头,“不是,是要往另一个城送。”
      “该不会是各城吧?”
      “你怎么知道各城?”赵盈盈很惊讶。
      我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大致跟她讲了,又问她,“你是有各城的朋友吗?”
      “他不是各城人,只是常年住在那里。”
      “那他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有预感这个人很可能是飞鱼队的。
      “萧元,你认识吗?”
      我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只好摇摇头。
      “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往各城送沙沙草。实际上,他离开都城后我们断了联系了。听我爹说各城有一种很常见的病,叫沙疾,靠蚊虫传播,会致死,每年都有很多各城人死于这个病。但各城的土壤种不出沙沙草,于是我就开始往当地的大夫那里送。我不知道萧元在哪儿,但沙沙草很贵,当地人根本买不起,所以如果他得上了沙疾,是一定能有沙沙草可以救他的。”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对萧元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了。赵盈盈曾经跟我讲过,大概一年前,有几个染了怪病的人被接到了都城。赵盈盈的父亲接手了其中一个二十岁的男孩,据说这个男孩身份特殊,治不好是掉脑袋的事。赵盈盈守在男孩床边照顾了他整整半年,男孩才勉强能下地走路。去年一年赵盈盈一家都没有回过白城,这些都是她在书信里和我讲的。
      “那他好了之后,你们就没再联系吗?”
      赵盈盈想了想,“我想先带你回家看一个东西,看了你才能明白。”
      “可是我要去找我的队长。他忙完应该会来找我。”
      “那我们一起去找你的队长吧。”
      赵盈盈告诉韩叔我们打算先出去找人,待会儿再回来取沙沙草。我们又来到了来时经过的长廊,才走到一半,就看到景轩急匆匆地走过来,袖子上竟然沾了血,“小云朵,快跟我走!”
      “发生什么事了,轩哥?”我边跟着他快步往出口方向走,边问。
      “队长的的头被人砸了,流了好多血,我们得赶紧找人给他包扎。”
      “我就可以啊”,赵盈盈毫不犹豫地说。
      “真的吗?”景轩半信半疑地回头看她。
      我说,“放心吧,她出身医药世家,肯定没问题的。”
      我们出了园子,迅速上了马车。刀疤脸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布按着头上的伤口,布已经全部被血浸湿,濡成小小的一团。他的脸上全被流下来的血染红了,如果在街上遇到,我甚至有可能认不出是他。赵盈盈只看了一眼,边对景轩说,“去我家吧,我给你指路。”
      赵盈盈跟景轩坐到了前面,马车里只有我和刀疤脸。我掏出身上的手绢,换下了他那块湿了的布。我发现刀疤脸从见到赵盈盈那一刻起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现在她不在这儿了,他的神情还是很奇怪,于是我说,“队长,你完全可以相信她,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的发小赵盈盈。”
      “我说我不相信他了吗?”刀疤脸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要我帮你按一会儿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很快就到了赵府,家中没有人,赵盈盈说她们一家都在都城定居了,只有她每个月回白城取沙沙草时才会回来小住一晚。赵盈盈带着我和刀疤脸穿过院子,来到客房,刀疤脸回头对我说,“在外面等我吧。”
      客房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觉得刀疤脸今天很奇怪,不知道下午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慢慢溜达到院子门口,景轩拴好了马,正坐在门槛上,我走过去,和他并肩坐下。
      “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队长一直和官府的人在一起,没坐我的车。”
      “伤他的,是那些黑衣人吗?”
      景轩点点头,“队长和我们分开之后就去官府问了黑衣人的事儿,官府的人也觉得很奇怪,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黑衣人。之后官府的人就带着官兵和队长一起去追黑衣人了。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送队长来找我的那个人说,队长和其中一个黑衣人扭打时被人从背后偷袭了。不过有一个重大的收获——队长撕掉了那个黑衣人蒙面的布。”
      “那这么说,队长看到黑衣人长什么样子了?”我有点激动。
      “应该是的,但他还没跟我说”,景轩长舒一口气,转头看着我,“你猜黑衣人长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蒙面,甚至连眼睛都要用黑纱蒙住。就像今天,如果他们只是正常装扮,根本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景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继续道,“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在各城蒙面,在白城也蒙面,会不会是他们和这两个地方的人长得都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蒙面,就更容易引起注意?”
      “对,你想,如果一个各城人来了白城,人们从他们卷曲的头发和高挺的鼻子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
      景轩挠挠头,“可是据我所知,整个月白国除了各城,就只有都城、白城和苏城,可这三个地方的人长相并没有什么差别啊?”
      “难道”,我皱了皱眉,“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月白国的?”
      “恐怕只有队长知道了。”
      我们又坐了很久,我时不时回头往院子里望,客房的灯亮着,里面也没什么动静。按说只是皮外伤,清理伤口、包扎,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正当景轩觉得不对劲,准备进去看看时,客房的门开了,赵盈盈走了出来。
      景轩进房间里了。今晚的月光很亮,我发现赵盈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很明显地颤抖着。我赶忙握住了她的双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继续在我的手心里颤抖着。
      “你怎么了?”我担心地看着她。
      赵盈盈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太久没有处理过这种伤口,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血了。”
      “原来你还怕血啊”,我在她的鼻子上掐了一下。
      她笑了起来,冲我摇摇头。
      “队长怎么样了?”
      “只是皮外伤,流的血有点多,并无大碍。”
      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说要带我来你家看一样东西吗?”
      “哦”,赵盈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跟我来吧。”
      我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她走进去,又回头看我,“怎么不进来?”
      “你还是拿出来吧,进女孩子的闺房……不太好吧。”
      赵盈盈笑着一把把我拉进去,“这房间你又不是进一次两次了。”
      “可是现在我长大了嘛。”
      赵盈盈的房间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她还是很喜欢白色,屋子里什么都是白的。我们坐到桌边,赵盈盈要给我看的是一本装订地很细致的书。我粗略地一翻,里面的字迹全是娟秀的小楷——一看就是赵盈盈的字。书里还夹了不少花瓣。
      “这该不会是你的日记吧?”
      “也可以这么说,但起初只是爹让我写的治疗日志。”
      “你的日记,我还是不看了吧。”
      “你当然要看,是我要给你看的。”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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