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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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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很花痴?我还记得大学有个同学长得有点怪异(我找不到其它的词语来形容)他却又特别喜欢盯着漂亮女生死瞧。他寝室的哥们给他取了个花痴怪脸男的绰号,这个绰号一直陪伴他走过大学的四年!
我不是花痴怪脸男,至少我长的不像。可是,如果有人硬要说我这样花痴的话,那,就让我做一次花痴怪脸男吧!
你还记得阿波么?以前那个我向你提起过的沉默寡言的大男孩,现在已经比我还要高大了。西藏的这四年,好像把他骨子里的野性和激素都激发了出来。他蓄上了胡须,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健壮了,也黑了,说话的语调都改变了。可是,他对我,始终还是像以前那么真。
你知道以前我们几个,就是老牛,滚龙,平,帅还有威他们,我们几个叫波什么吗?我们背地里都叫他情圣。
他喜欢一个女孩子,很久很久,埋在心里很深的那种。具体喜欢那个女生多久,我记不起来。总记得他在草稿本后面写一个字,写的很快,也很潦草。他是个比我还能忍受寂寞的男人,他宁愿在本子上面一遍遍写她的名字,也不去给她打电话。
后来我知道,那个女生是已经有男朋友的了。我不知道当他在纸上写那个字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他一天比一天沉默。只有和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偶尔能看到他那种最真的笑容。
高中的我们还很年轻吧!有些爱意总是说得那么露骨,可是他比我们要有内涵的多,其实应该说更专一才对。
可他就那样一天天思念,有什么用?我还记得当时我这样问他的时候,他那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也还记得当时他那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
“不这样,那我能怎么样呢?”
当时的我也很年轻,根本没有考虑太多的问题,直接就发了火:“喜欢她,就打电话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你这样一天到晚想着,会把自己搞出问题来的,知道么?”
他只是苦笑,现在想想,当时说得话多么可笑。告诉她又能怎么样?除了给她不必要的困扰。
也许当时我们说的爱,只不过是年少时候的冲动罢了。可是也许,波是个例外吧!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多。有些话也总觉得以后总是有机会说到的。
我不清楚波在本子上像是雕刻一样写下那个字的心情。仪死去之后的一个月内,我经常莫名其妙的将她的名字写到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像是远古时代未开化的人民刻画最精细的图腾。
写着写着就觉得心里睹的慌,像是胸口有一块杯子那么大的地方忽然碎裂开来,想哭哭不出来。想要用手去抓,却又够不着。只能沉默,一天比一天沉默。找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做,不给自己留下想像的空间。用各种各样的事物将那些在一起时的回忆掩埋,如同填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一个月总是在半夜三更跑到操场,围绕着一圈圈的跑,用自己所能拥有的最快速度。跑到再也跑不动,跑到再没有力气去回忆。
瘫躺在地上的刹那,望着漫天的星辰,等待心跳渐渐回复平静。风吹过操场边上的棕树。发出沙沙沙地声音。这时候总是在想,如果能够早点杀掉那个可恶的教授,那她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而去。想这个的时候,心里全是满满地恨意。
很难以想像,那个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用它们来度过每一学期的生活的最优秀的学生会有这样的思想。可是,当时的我,确实心里就只有恨。想要将那种恨意的根源完全地毁灭。毁灭在那种恨还没有机会开始的最初。有了那股恨,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有精神。那些痛苦,变得微不足道。
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死在自己豪华地轿车中,裸露着下阴,没有一丝教授的尊严,死的不如一条狗。他的葬礼在学校举行,许多他以前的学生送来带着各种敬称的花圈。他教授的名声为他做成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轻悄悄地回到寝室,站在喷喷头下面让冷水冲过赤裸的身体。心越来越平静,然后轻悄悄地回到床上。
唯一的室友总是不在寝室,他的床不在学校,他有另一个家。
疲倦的身体承载不了梦的压抑,运动过后总不会有梦。
可是现在已经不管用了,不管白天多么累,晚上都会有梦,真实地像是发生在现实中。
昨晚善宇来找过我,当时我在听《you were my everything》这首歌。你不在的日子,我总是听这首歌。歌词写得很美,里面那个浅吟的女声带着奇妙的穿透力,轻易就能进入人的心里。迷上这歌,思念的追逐里,我们,无处可逃。
我听到细小的敲门声,怯怯的像小鸟在啄。打开门,便看见他怯怯的站在那儿。怀中抱着薄薄的练习本。
“善宇啊,快进来。”
他埋头盯着脚尖怯怯地走进来,不敢看我,一边却又偷偷地观察起我的房间。年少地我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和好奇,这种恐惧来源于我们自身,明知道没什么好怕,却还是忍不住地会猜测,会幻想,因为有了对未知的想像所以也就会害怕。好奇却又来自于对未知的求知欲望,就因为未知,所以想要弄清楚。人活着,总是很矛盾。
昏晕从纸盒里探出头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又将头掉了回去。它一直都对身边的事情漠不关心,它是超然的。
我把他带到书桌旁边,“我不是吃人的老虎吧?看把你吓得!”
善宇不说话,只是突然有笑意顺着嘴角流露出来。后面的谈话变得轻松了许多。
“喏,这道题,首先,我们要考虑,小明要从A地到B地时间最短,那他是不是要走最短的路?这样就好办了,根据三角形的任意两边的和大于第三边,那我们就得选择第三条直线道路。那样可以减少他走过的路程,从而时间就会最短。”
现在的问题对他可真难啊,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可从来不这样问的。都是直接问定理,只要回答了三角形两边和大于第三边,就可以得到不错的分数了。
善宇仔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就像我们从学校回来,最快的路就是通过北京中路,如果走别的路那就会多花时间了。”
这小子有着不一般的头脑,至少比我小时候聪明多了。
“这道题……”我怔住,呆呆的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鸡和兔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下数二十六支脚,上数八个头,笼中一共有几只鸡几只兔?”
鸡兔同笼……我和干包菜关在一起,下数二十六支脚,上数八个头,问笼中一共有几个干包菜,几个我?
诗雨,这样的问题,在这个远隔千万里的地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要将这两个地方,将现实与梦幻揉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