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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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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为我名义上女朋友已经十天了。可是十天以来,除了我把伞还给你时说过一句话“谢谢,还你。”之外,就只剩下小芹也一直在我这儿打听我对你的看法。她问的问题很简单,无非就是“你觉得诗雨怎么样?你觉得诗雨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好看?你觉得诗雨最可爱的地方是哪儿呢?你为什么总是不和她说话呢?”
我的回答到现在还觉得可笑。每次吃饭时想起来都差点便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如果现在我还和以前一样单纯是否还会活得像以前那么开心?
“我觉得她比较可怕!”
小芹眉头皱成了横躺的川字形,摸了摸尖尖的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又理了理头发才接着问:“你觉得她哪儿可怕了呢?其实诗雨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
“可爱?这个词要是能和你沾边那我就马上去死!”我想着,嘴里却照实说:“她的头就像梅超疯”
梅超疯就是街边经常追我们抢包的那个疯子。如果只看头发的造型,那当时的你确实和梅超疯有的一拼!
小芹的样子似乎有点缺氧,被我的这一回答噎得差点没喘过气来。她鼓着腮帮子站在我课桌面前,那样子就像快要给我打上身来。说实话,当时我挺怕,可是却一分不让的和她对视着。半分钟后,她终于不敌我的眼光,转过头去沉吟着自语:“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得想办法补救。”
“那除了这个,你还觉得她哪不好么?”
我低头思索着,除了你头发比较让我恐惧之外。你这个人倒好像还蛮好的,下雨天自己不用伞,却像笨蛋一样把它给我。特别是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好像漏掉了半拍,那种感觉真奇妙。心跳似乎想要变得很快,可是却又在变快的前一个瞬间停止了跳动,接着就以平时两倍还要快的速度激烈的弹动起来。
我想当时我的脸肯定有点发红,嗫嚅着半天,终于硬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来:“没有了”
小芹的脸色终于有点缓和了下来。但是接着马上又问:“你最喜欢她哪个地方呢?”
“喜欢她?”我心里狠狠地抽了两下:“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但我可不敢那样回答。可找了半天却硬是找不出哪儿可以让我喜欢的地方。喜欢这个词对于我是如此的陌生。更何况喜欢一个人,还要细化到某个地方。
想了好半天,我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喜欢……喜欢她……下雨天给了我伞……”
这下小芹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喜欢她下雨天给你伞?她为什么要给你伞?你为什么没想过给她伞?她上次淋雨回家得了重感冒,整整吃了三天的药,却每天笑得像是一个小呆瓜。她是个小呆瓜,你是个大呆瓜。你们凑在一起真合适……合适到家了……”。
小芹对小呆瓜和大呆瓜这两个词语显得非常满意。笑了大半天,忽然停下来:“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这次我倒是好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只要问题没有和你搭上线,那就很好回答了。可是,我小时候为什么就那么怕你呢?
小芹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般掉头走了。
我长吁一口气,要回答她的问题还真是可怕,十个问题总有七个左右是关于你的。套用小东的话就是,女孩子是一种过于奇怪的动物。
初夏的午后,你写小纸条告诉我,要我下午去后山那棵老榕树下等你。看着你已经烫直的头发,心里对你的恐惧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你看起来似乎还是蛮可爱的。一整个下午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过去了,直到最后一堂下课铃声响起才发现一整个下午的课程不知不觉的浪费在了发呆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上课走神,却不是最后一次。以后的好几天,我总会有几节课在胡思乱想。
教室里们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个扫地的同学开始把椅子往桌子上搬。
天气不是很热,阳光却很明媚。我背着书包走在去后山的小路上,心跳得好快。
“她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呢?不会又像上次一样……”
想起你上次亲在我脸上的感觉,我忽然变得很期待,期待着一会儿的见面。却又有点害怕,我就在患得患失之间忽然看到你穿着红色钝头皮鞋靠在树旁的身影。
白色的校裙,配上白色的衬衣,让你看起来如此动人。我当时的表现一定非常糟糕吧?
你背靠在榕树上面,看着我越走越近。这一个场景,我梦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可是每一次给我的感觉都像是第一次看见。你那白色细瘦的身体成了和你分开之后最深的梦。
那株榕树到底多大了,没有人知道,男孩子们总是喜欢在它那多须的身体上玩耍。那些根须像极了它的胡桩子。
“我来了……有什么事啊?”本来是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儿,可是见了面之后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的小脸也通红着,迟疑着从书包里面掏出一对玉,是那种塑料做成的仿玉,街上有的卖,可是有点贵。一共是两只,一只红的,一只白的,造成项链的形状。
红的上面刻着“心相”,白的上面刻着“心印”。把两只并排着放在一起,就是“心心相印”
你羞红着脸一言不发把白色的那只递给我。
“你……送我的?”我很迟疑,那东西在当时的小孩子看起来可是很名贵的了,那至少要花掉我在院长那儿领得一个月零花钱,我们四个孩子读书都是完全免费。零花钱是院长个人掏腰包给的了。
我总是用它们买弹珠,然后期待下课后可以一翻十,可是往往输得惨不忍睹。
我经常就跟着打弹珠的人跑,看他们玩儿,好朋友赢,我就跟着高兴,好朋友输,我也便就跟着失落。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了输赢的整个过程一样。
原来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学会了赌博呢。
那一只仿玉,至少在当时孩子的眼中名贵得有点烫手。那可相当于三十个弹珠啊!
“嗯!”你埋着头,声音也好像有点颤抖。后来我们长大了,你告诉我说,当时的你,其实说不定比我还要紧张。我就发笑,原来,你也紧张的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怕的要命呢。
我接过来,打开上面的红绳的活结,却怎么也不能把它戴到脖子上。我边摸索着想将它快点拴好边对着你傻笑。你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你等等,不是那样弄的啦!”
声音像是蚊子在叫,可是我却又听得无比清晰。我看着你,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来给你弄吧,看你,像个孩子一样,什么也不会!”明明和我一样大,却要装作什么都懂了。可当时我找不到反驳的话,正为那东西烦心的我将它扯下来,又递还给你。
“站着别动!”伸手把红绳解开,你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我脖子前方。伸手了手想从后面将它拴起来。这就成了一个非常不妙的动作,就像是你搂住了我的脖子。
许多年以后我们才想起,为什么当初就没想着只需要把结结在前面,然后再把项链转到身前去就行了呢?
看着你为我拉直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的小嘴。我忽然有了一股冲动,我想要吻住它,就像电视里面演出的那样。我努力克制着,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地汗珠。
你突然笑出声来:“有那么紧张么?我又不是老虎!”我看到你狡黠的笑。你的皮肤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你脖子上,青色的血管都比较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我看着你的眼睛,那里面有我惊慌失措的脸。你突然将眼睛闭了起来,我仿佛被魔神上了身,一点一点慢慢地靠了上去。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你的腰。
四片小小的嘴唇终于贴到了一起,男主角微微地喘,女主角有些头晕,卡通背景上面浮现出两颗桃心,如同浪漫电影的剪影。
不是因为接吻,所以接吻,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静静紧紧地贴在一起,短暂而漫长,浪漫而唯美。天地仿佛都在围绕我们旋转。
你用力的推开我,羞红着脸快速的逃离,白色的校裙像是远去的流星。空中慢慢地弥漫开你的声音:“明轩,你这个坏蛋!”
“坏蛋,坏蛋……”整座森林都在回应她。
哎,你这个坏蛋!
嘴角不由得浮现出淡淡地笑意。
“白叔叔……”善宇疑惑着打断了我的回忆。
“哦……这个问题你现在还没有学习的呢!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向来做这道比较难的题。你说鸡有几支脚几个头,兔有几支脚几个头呢?”
“兔子和鸡当然都是一只一个头了。至于脚嘛,鸡是两只,兔子是四只。”
“那你想想上面看到的全是头,那就是说鸡和兔加起来就只有那么几只吧?”
善宇点头。
“那你看,上面的鸡和兔子的个数要怎么样分配才能刚好构成下面那么多只脚?你可以慢慢地试。要说原理的话,你得上初中以后才能学到,现在你就只能试个答案出来了。”
善宇走了,临出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白叔叔听说你以后会去医院上班吧?那我以后还可以经常到医院里找你么?”
我失笑,看来我对小孩子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嘛。
“好,我答应你,你以后随时都可以来医院找我,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白叔叔。我看起来没那么老吧?”
他马上便开心起来:“白大哥,那以后我就直接去医院找你了哦。”
“好聪明的孩子”,我笑。看着他蹦蹦跳跳一步步走出我的视线。感觉特别轻松。他还是个小孩子,还不会大人们的勾心斗角。单纯的快乐着。
明轩
2004年3月14日晚于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