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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初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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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也在听到初缈声音的一瞬间就笑了,说了声“等着”,就准备收拾收拾走了。
一旁的男孩看着他,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还能笑得这么花痴。”
刚刚两人已经极速建立了脆弱的友谊,原因只是打游戏配合得不错,江辞也挺惊奇,他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初一小屁孩打游戏能6到飞起。
江辞也问他是不是老在家玩电脑,结果男孩说他爸妈怕坏眼睛,让他玩的时间少,他也就只能偷偷玩,江辞也说你爸妈怎么管这么严,是不是成绩不好,男孩就一脸冷漠地拿起江辞也搁在桌边的习题,语气极其不屑:“你这个高考着还在做这种题目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江辞也没理会他语气间的嘲讽,只有些惊异地问他:“你还看的出题目的水平?”
“不,”男孩的语气莫名变得谦虚了起来,“略有了解而已。”
江辞也:“……”
你大可不说的。
男孩看着江辞也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我是真的只是略微涉猎过,我也只有初一,可能成绩是比别人好,但我也不是天才,而且你这题目也就高一的内容,我没事干的时候翻过一点,大概记忆力挺好,多少记住了点。”
闻言,江辞也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了一声,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你干什么非要这么努力解释这一点。”
男孩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在键盘上动着:“不想说违背良心的话而已。”
江辞也没太在意地努了努嘴,拎起笔盒就走了,临走前又朝男孩丢了一句:“走了记得帮我关电脑啊。”
也没等回应就关上了门。
男孩收回视线,打完了最后一把就退出了游戏,靠上椅背,随手拿过江辞也桌上放着的书,翻了几页,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人明明高考了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和他打游戏的。
刚想把书放回去,男孩的手就停住了,他的视线定在扉页的名字上。
字迹潇洒狂狷,他刚刚看了江辞也的卷子,这应当不是他的字迹,虽说江辞也字也狂,却是毫无章法的狂,而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都有劲道。
初缈。
男孩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初缈啊,他记得刚刚江辞也也叫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起初听到只觉得是巧合,直到他真真正正看到白底黑字的这个名字,他才信了这个邪。
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放下了书,弯下腰,手臂搭在膝盖上,单手撑住额头,穿过发梢,又有些无力地抓了抓头发,平复了好几遍呼吸,才终于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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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初缈撑着个额头,捏着手机的一角转着,很是无聊的样子,而陆琛还在为最后一点希望拼命。
他看着陆琛嘴一张一合,眉头紧锁,反复地记着数学公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罪恶。
初缈转过视线,手机在手中停下转动,她看到江辞也一步步走过来,在陆琛边上坐下,搭过陆琛的肩,又把他的数学书扯过来,两人一块记起公式来,全程没说其他话,就连招呼也没打。
初缈忍不住想笑,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来,又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压下了想笑的欲望。
让他自觉可真难啊。
她手撑着下巴,低眸摁亮手机屏幕,输入密码,在几个页面中来回刷了几下,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又摁灭了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无聊的话,就自己找个地方去玩吧。”
初缈向声源看去,江辞也没抬头,依旧盯着书本记着公式,好像是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一样。
“那我走了哦。”初缈起了身,看到江辞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初缈转过身的一瞬间,江辞也掀起眼皮瞄了她的背影一眼,呼出一口气,又重新看向书本。
陆琛看了看江辞也,又看了看初缈,有点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跟赶人家走似的。”
江辞也转过头,对上陆琛的眼:“真的吗?”
语气中带着点惊慌。
陆琛揶揄地笑了笑:“干嘛让人家走啊?”
只见男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半天才说:“她在这我容易看不进去。”
闻言,陆琛皱着眉笑了下,表情很意味深长:“不是,你怎么会这么纯情?”
江辞也瞟了陆琛一眼,把他的脸掰过去,面朝书本:“看你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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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缈回了医院,姥姥的状况依旧那样,她明白,有些东西注定失去,是不可挽回的,但初缈依旧想把姥姥在人世上的最后一点美好回忆都留给她。
既然走不动了,那她就推姥姥出去吧。
姥姥曾经很爱说话,总会絮絮叨叨上半天,但最近却也逐渐不再说话,越发沉默了。
初缈知道,这是说不动了啊。
她带着姥姥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逛着,花园里病人不少,皆是穿着病号服,有些外伤病人,头上或胳膊上或其它地方缠着绷带,却还是在和边上的人攀谈着,眼中有神采。
是向生的希望。
一路上初缈也没什么话,只静静地推着姥姥走着。
蝉鸣声声,微风卷着丝丝燥热感吹过来,夏天真的到了。
“缈缈……”姥姥突然发声,视线定向墙角的某一处。
初缈弯下腰,顺着姥姥的视线望过去。
那里除了一朵于土缝中生长出的小野花,再也没其它事物。
初缈又看了看姥姥,姥姥只是怔怔的盯着那朵花看,初缈直起腰,又走向那朵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蹲下,伸过手去。
“别摘……”姥姥突然发声,整个身子动了下,连带着轮椅都动了起来。
初缈手一下子顿住,来不及起身,一脚先抵在了轮椅的轮胎上,才堪堪止住轮椅。
姥姥看着那朵花,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赶忙低头用瘦得骨头突出的手背按住眼角,嘴里喃喃着什么。
初缈凑近了去听,只听到姥姥口中反复不停地说着同一个名字。
清涣……
这是谁啊,好像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天回了病房,姥姥一直未说话,只沉默着想着什么,初缈也没打扰她,等姥姥躺下了,她又悄悄出了病房,走到那朵小花旁。
是朵不怎么起眼的小野花,于土缝中长出,没什么营养,瘦瘦小小的,花瓣也不饱满,初缈蹲在一旁,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撑着下巴,舌尖抵了下上颚,有些无奈地看着这朵小花。
手好痒,好想摘,怎么办。
最终还是忍不住拿着手机对着小花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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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下了两天的大雨。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江辞也撑着伞走了出来,雨丝钻过伞檐拍打在他脸上,江辞也低头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来时,就见着眼前少女的脸在雨幕中渐渐清晰起来,初缈双手环胸,胳膊间夹着伞柄。
很奇特的撑伞姿势。
“感觉如何?”少女笑着问他。
江辞也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一人冲过来勾住他脖子,脚底溅起了水花,洒了江辞也半根裤管。
江辞也:“……”
陆琛没顾上江辞也,只很兴奋地喊了一句:“老子终于解放了!”
闻言,江辞也哼笑了一声,应答了陆琛,眼睛却看着初缈:“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初缈一下子愣住,顷刻间又笑了,隔着雨幕,双方的面容都看得不真切,她将伞拿在了手里,转过了身,背朝着江辞也,伞向后倾了些,初缈抬起头看向略有些灰濛的天空,雨丝飘进来落在长睫上,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真励志呢。”
天台那天后,江辞也的那股认真劲儿她也看在眼里,她不知道江辞也原本水平如何,于是就让他先从高一学起了,其实初缈在提出复读的时候并不抱太大希望他会同意,毕竟复读实在是苦,更何况还是从小野到大的这么个公子哥。
但江辞也似乎也比平常人更能吃苦。
走在路上,江辞也余光瞥到初缈时不时瞄他几眼,他看过去,视线对上,初缈也没回避,只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容易啊。”
江辞也面无表情地别过了头,结合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他竟一时分辨不出初缈是在同情他还是在嘲讽他。
初缈眨巴了下眼睛,是伤到他自尊了吗,怎么不理她?于是她让江辞也和陆琛两人先走,自己转身一溜烟儿跑了。
初缈走后,陆琛就问江辞也:“刚你说什么你的人生开始了啊?搞这么有深意。”
江辞也没回答他那个问题,只问他:“准备考哪啊?”
“看分数再定吧,没那么多理想。”陆琛揉了揉脖子,又侧过头对江辞也道,“我在哪不都一样吗?”
江辞也语重心长地对陆琛说:“你要对你的人生负责啊。”
陆琛浑身一抖,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深吸口气:“求你别说这种话,还蛮可怕的。”
男生噎了一口,一掌拍在陆琛后脑勺上,没再理他了。
手刚塞进裤兜里,手机又震动起来,江辞也拿出手机,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开口:“喂?”
“考完了没?”
“我要没考完还能接你电话?”
语毕,江辞也自己又愣了一秒,回想了下声音,说道:“行鹤?”
“嗯。”
“哪来的我电话?打来干嘛啊?”
那头的男孩不耐烦了:“问你爸不就知道了,回来和我打游戏。”
江辞也莫名其妙,忽又想到了什么:“你干嘛又来我家?你家里又玩不了游戏了?”
“你问题真的多,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在外面。”
“那你在哪,我过来。”
“??”江辞也忍不住问道:“什么玩意儿啊你,不是要打游戏么,你这未成年又进不了网吧。”
“……你别管我。”
“诶我说你这人讲话怎么这么矛盾啊?”
“……”
那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又有条短信进来,还是刚刚的号码。
“地址。”
简单粗暴就是那个冷漠男孩的风格。
江辞也对着手机嗤笑了声,单手拿着手机输入了地址。
把手机重新揣入了兜里,他转身就进了边上的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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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缈头抵在玻璃橱窗上,双眼盯着里面横七竖八的娃娃,不禁觉得有些挫败。
她居然抓不起娃娃,太令人失望了。
她鼓了鼓气,又重新投了两个币,再一次控制着手柄,初缈一眨不眨地盯着抓手,待停到上方时,她还跑到旁侧观察了下,确定了位置,满怀希望地按下了按钮。
初缈看着抓手抓住了娃娃,向左方移去,在即将落入框中的时候,娃娃很精准地在框檐擦了过去,愣是没掉进去。
她捏了捏拳头,好想爆粗口啊。
最后她弹了两个弹弹球。
江辞也和陆琛在收到一颗弹弹球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不如送我颗奇趣蛋。”江辞也把那颗弹弹球揣入兜里,又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这么久就弹了两颗球回来?”
“啊不,我本来想抓娃娃来着的,然后抓不起来。”初缈倒是很实诚地坦白了。
江辞也想象了一下他和陆琛一人一手拎着个娃娃在大街上走着的场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弹弹球就弹弹球吧,总比娃娃好。
男生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初缈转过头笑了下,余光又看到一个男孩朝他们走来。
男孩戴着个鸭舌帽,一脸酷样,视线在初缈身上停留了下,叫了一声:“江辞也。”
江辞也抬了头,看清来人:“你还真来啊。”
男孩没理江辞也,径自坐下了,江辞也就对着初缈和陆琛说了句:“他叫行鹤,不用管他的姓。”
三人:“……”
江辞也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说其他话了,男孩看向他,“不替我介绍下?”
江辞也窑了口汤,瞥了男孩一眼:“你不是自来熟吗?”
“谁说的?”男孩一脸不可能的样子,初缈也觉得这一张冷漠脸怎么看也不像自来熟。
“刚认识就能跑我家玩电脑不是自来熟是什么?”
男孩:“……”
陆琛打了个圆场:“我叫陆琛,她叫初缈,不用理江辞也。”
初缈也说:“江辞也这人有时还挺有病的对吧?”
闻言,男孩很郑重地点了头。
江辞也:“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