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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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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也不知道初缈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但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居然有点动心。
见他没发声,初缈以为江辞也不愿:“先别急着拒绝……”
“好啊。”
初缈的话一下子顿住,男生只是看着他,笑得很明朗。
见惯了他的痞气,她第一次发现,江辞也身上是很有少年感的。
不是幼稚、自我,她一早就发现了,江辞也虽然游走于各种场所,是老师学生眼中标准的坏男生,但他举手投足间都给足了别人尊重,有礼貌也不逾矩,单是江辞也知道她在酒吧当舞蹈演员却从不多嘴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来了。
他应当是个家教很好的男生。
啊等等,还是有一点不太好,他怎么就早恋了呢?就算早恋了,他不是也该找个柔柔弱弱乖巧如小白兔的清纯小女孩吗?
初缈转回头,手攥着栏杆,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那个……上次看见你好像是黎然她男朋友啊……”
黎然?
江辞也手插在发梢里,揉了揉发顶:“那个啊,前段时间就分了啊。”
初缈愣了下,抬起头看他:“这么快啊。”
江辞也正低着头数着初缈侧过脸时的浓密睫毛,少女却突然抬眸,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掩饰性地挠了挠眉尖,后又神色自若地说道:“我又不喜欢她,耽误人家做什么?”
“可她很喜欢你啊。”说完这句话,初缈愣住,忍不住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绿茶婊。
好在江辞也并没有在意,只见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根:“难道要我去将就她吗,我是那么好的人?”
“也是。”初缈点点头,见男生一直摸着耳朵,又问,“你耳朵怎么了?”
江辞也眼角狠狠一跳:“有点痒……”
“不会发炎了吧,还是湿疹什么的?你干嘛这么紧张的样子?”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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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的江辞也想起了这天,坏笑着把怀里的人翻过来面朝着他,手捏着少女的下巴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狠狠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其实你学校天台那次就对我有想法了吧?”
“天台?我们去过好多次啊,你指哪次?”
“就你劝我复读的那次。”
“狗屁!你少自恋……”少女的话又被堵住。
“你敢说不是?”
初缈觉得委屈,她那时真没别的想法,只纯粹想保住他的少年风性:“真他妈不是啊……靠,你干嘛,放我下来,你别恼羞成怒嗷!”
江辞也面无表情地把女孩打横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两手拉住衣服下摆脱了上衣:“那我亏了,我要找回来。”
“操啊你妹的江辞也,刚才来过,我看你是要肾亏了!”
江辞也拍拍女孩的脸蛋:“谢谢你的担忧,但你要相信你男人,你男人永远能满足你。”
但彼时的江辞也什么也没意识到,他只想着好好复读。
那天江辞也回到家,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双腿大喇喇地敞着,问着经过客厅的江檩:“爸,学习怎么学?”
江檩端茶的手一抖,水溅了几滴出来:“就十多天了,你开始想学习了?学屁去吧你!”
江辞也:“……”
“我复读不行?”
“哟,这十多年终于长出脑子来了?”
江辞也:“……”
江辞也站起身,上了楼:“就知道问你这老头子问不出什么。”
“臭小子!诶不是,你真准备复读?”
回应江檩的是重重一记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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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然怎么回事啊,这几天都请假。”一女生刷着手机,有些不满地说。
“她今天会来。”有一女人走来,长相成熟,身段婀娜,有股少妇的风情感,背靠着吧台,胳膊撑在桌上,卷发垂下,妩媚得很。
又听她对着那头的初缈打了声招呼:“小初缈~”
初缈正思考着江辞也的学习计划,听到有人叫她,看了过去,看清来人,挑眉笑了下:“箐姐。”
姜渝箐挺喜欢初缈,她觉得初缈和她年轻时候极像,一样地在这尘世间横冲直撞,做事干脆利落,她也心疼这姑娘,作为银光老板,她姥姥的事她也知晓,在这声色场所哪有一尘不染的人,银光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她想保这个姑娘。
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初缈,她就先是注意到了那双眼,极漂亮,眼底清明,没有茫然,只有不回头的决心。
她既然来了这,想来也是做好了某种准备,但姜渝箐想让她既然干干净净地来,就要干干净净地走。
至少不要成为第二个她。
黎然来了,稍显沉默。
她是真喜欢江辞也,初缈看得出来。
幸好,江辞也并没有对她做出温柔的举动,让她误以为他对她有过感情,也让黎然能够快速走出分手阴影,在这段有名无实的恋情里,所有人都认为黎然有了个绝佳的男友,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有多不堪多痛苦,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不屑,有的人嫉妒,而她只能强颜欢笑。
也是个悲哀的人儿啊,初缈撑着下巴想。
酒吧里几个跳舞的姐妹大都不喜欢黎语,觉得她作,分明玩过好几个男人却还要装清纯小白莲。
但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么,绿茶白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把人性吃透了,大多男人都喜欢一个漂亮优秀顺从听话的女孩,即使他们并不能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反人性的存在。
普通女性要的是爱情,绿茶白莲只要利益金钱,为了这些,他们完全可以忍受对方没有浪漫气氛,还得自己故作娇羞地主动引导一个讨厌的男人将她们抱上床。
所以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扭造出一个人设来又有什么错呢?
好像没有错,可女生就是看不惯啊,就是觉得她婊炸了。
这个世界单纯吗?她觉得蛮单纯的,但要说复杂吗,她觉得更复杂的是人。
是人性让世界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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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初缈回了医院,姥姥靠在病床上等她,初缈开门的手顿了下,又轻声道:“姥姥,还没睡呢?”
“缈缈,来。”姥姥笑得很温和。
初缈突然觉得心里很空,无尽的空。
姥姥虽然年纪大了,以往却还有份小孩心性,初缈从未见过今日姥姥如同一个长辈般地和她讲过话,大多时候都如同辈人一般聊聊天。
她预感到姥姥会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她不知道她是怎么醒的,她睁开眼那一刻,只觉得天花板还是天花板,灯还是灯,医院照样是医院,姥姥同样是姥姥。
什么也没有变,可就是什么都变了。
这就好像是水消失在了水里一样。
后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初缈照样上课照样和秦昭昭一起耍照样笑得开怀。
只是每次玩疯了脑中就突然当头一棒响起那晚姥姥的话,顿觉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顿觉什么都索然无味提不起兴致,可下一次的时候照样会笑,然后大脑又给了她这么重重一击。
初缈觉得自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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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也咬着一片西瓜,一手拎着本数学书。
在酒吧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当事人却似不在意般,眼神时不时瞟向酒吧门口。
“这位帅哥。”对面有人坐下。
江辞也抬起眼皮看了对面风情万种的女人一眼,又没什么情绪地低下眸子继续看数学书。
女人却是笑了:“初缈这几天不来了。”
闻言,江辞也差点摔了手里的西瓜,索性不吃了,朝盘子里一扔,顺带着合上了数学书,身子往后仰,靠上椅背,双手环胸,挑眉示意女人继续。
“你喜欢她。”女人直击重点。
“嗯。”江辞也毫不避讳。
“在为了她变好。”
江辞也低头笑了下,后又抬头:“您要想说什么就直接点。”
一口儿京味。
“只是想确认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女人不再兜圈子,“我是她老板。”
男生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她最近几天的状态不太好。”
男生的神色这才发生松动,却仍是一语未发。
“她有个姥姥,脑瘤。”
好了,够了。
江辞也没再听下去,拿了数学书走了。
他不是个喜欢听这些家里长家里短的事,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这是由初缈亲口告诉他的,但他俩的交情还没到能够交心的地步。
与其知道太多关于她的事,然后又在学校装傻一般地对待她,他更愿意毫不知情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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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渝箐。”
一道男声传来,沉稳有力。
姜渝箐还没回头,听见声音,拿酒杯的手一紧,后又松开,神色平淡地回过头,看向那个曾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转而又压低了声音,手扶着椅背站起身,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军官。”
男人身着便服,相貌上乘,身材高大,脊背挺得笔直。
“这么几年没见,你倒是连年纪这么小的也敢下手了。”男人口中丝毫不掩盖对她的轻蔑与不屑。
“随你怎么想。”女人笑着,媚眼如丝。
男人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掏出军官证,敷衍了事地给她看了一眼:“查个人。”
“随意。”姜渝箐摇晃着酒杯,压根没看一眼军官证。
酒汁在高脚杯里一圈一圈地荡着,涌上杯壁,又迅速沉了下去,留下一串酒渍,被下一波酒汁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