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山传说》悬山

7、悬山酒馆（一）

　　第二天一早，冶术束桐和她的灵兽去了另一座更大的山头。
　　山上有一个很大的酒馆，老岑是老板。
　　老岑善酿酒，不管当初在人间，还是如今在悬山，他酿的酒都是最醇香的，清甜沁软，后劲绵长。来悬山的魂临走前一定要喝了他的酒才肯上路，别的悬山山主和门徒也想方设法地假借公差来喝酒。
　　酒馆周围散落着零零星星的小房子，是客房。
　　山上有一条小溪，蛇形斗转绕过了每一间客房。杨柳随溪而落，柳枝轻轻地拂过溪面，搅乱了水面。
　　这里不是黄泉路，自然没有艳丽的彼岸花，蓝紫色的阿拉伯婆婆纳遍布山野，老岑说花语是健康，不论何时，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健康，希望自己健康，希望家人健康。但这样质朴的愿望很多人到了临死的时候才知道这是最珍贵的愿望。
　　眼前星星点点的蓝紫色花朵像星星一样渺小地闪着光，束桐被这样的景色吸住了，是不是多种点阿拉伯婆婆纳，爱的人就能在自己身边多留一天。
　　“束桐，你这几天就在这里帮帮老岑，师父去出个差，很快回来，要听话。”冶术说完就像上次一样头也不回地驾鹤离开，不容束桐反应。

　　“小桐来了，走，跟爷爷搬酒去。”老岑不知怎的从束桐身后钻出来，招呼着她往酒馆后面的酒窖走去。
　　束桐回过神时，才发现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之前接她上山的老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又冒出来了，懵懵地跟着老岑走。
　　酒窖离酒馆有些距离，是在山里开凿出来的一个山洞，为了防止客人偷酒，这里还特意设了禁制，除了山主，只有老岑能打开。
　　好像也就是个一般的禁制，老岑手一挥就解开了。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束桐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甜的韵味在胸腔里炸开。
　　“好香！”
　　“嘿，小孩子不准喝酒！”老岑拍拍束桐的脑袋，递了两只小酒瓶给她。“去，放到那边的小推车里。”
　　“哦。”束桐撇了撇嘴，乖乖地把酒瓶放进小车里，回头看一眼，老岑正在摆弄一个大酒缸，手里拿着漏斗和竹筒勺，准备装满一旁的小酒缸。
　　正好！束桐心想着，就打开一个小酒瓶，闻了闻，凑近嘴边，喝一小口。刚入口是清甜的，仿佛喝的不是酒，随后酒精的苦味和清甜的香味一起在舌尖炸开，吞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汇聚在胸腔，好生舒服！
　　啪！老岑提着小酒缸过来，轻轻拍一下束桐的手，收回她手中那瓶酒，嗔怪着：“小娃娃喝什么酒，你还没到喝酒的时候！”
　　“可是好好喝呀，爷爷，再给我喝一口嘛，就再一口了，一口！”束桐比出个“一”的手势，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岑。
　　“你表现好我就给你喝一口，去把那边的小酒缸打满，然后送到酒馆的厨房，不准偷喝，胆敢偷喝一口，你就永远也别想喝我的酒了。”老岑说完弹了一下束桐的脑袋然后撒手离去。
　　“不管你在山洞里做了什么，我那边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啊，别想着投机取巧。”老岑边走边传话来，空中飘荡的都是他的声音。
　　束桐摆了摆手，打散那些飘在空气里的声音，转过身打酒去，为了以后都能喝到爷爷的酒，就忍一时吧，又不会少块皮。
　　皎皎和曜曜昨天喝的酒是冶术存了很多年的果子酒，后劲大得很，从昨晚吃完一直睡到现在，束桐是一路把它们抱过来的。入山洞的时候，就顺手把它们放在了小车上。两只胖憨憨靠在一起睡着的样子，可爱的很。
　　束桐看了一眼它们，又转过身接着打酒。一边打酒一边观察起这个山洞来。
　　表面上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山洞，仔细感受，好像有些不一样，里面的气流是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如同人在呼吸。
　　束桐想研究研究这个洞的构造，放下漏斗和竹筒勺，向山洞的深处走去，但是刚抬脚，老岑的声音就从空气中传来，“小桐啊，快把酒拿来，来客了。”
　　下次再研究吧。
　　束桐立刻装满小酒缸，抬到小车上，推着车出了山洞，对着酒馆喊道：“酒来了！”

　　束桐不知道酒馆的厨房在哪里，就直接把酒推到了酒馆门口。酒缸里酒水晃荡，香气四溢，挑拨着每一个“客人”。几乎就在一瞬间老岑从酒馆里冲出来，抱着两缸酒就往酒馆后面跑。束桐被搞得不知所措，只好跟上去。
　　老岑跑进酒馆后面的一扇门，束桐跟进去后才发现原来厨房在这里。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把酒送到厨房吗？怎么从前门来的？”放下两缸酒，老岑立马转过身温柔地“斥责”束桐。
　　“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厨房在哪，就想着先从酒馆正门进去找您。”有时越是温柔的责备其实更让人揪心，责备的哪一方很努力地压制住情绪，温柔冷静地说话，是为了不伤害对方同时又要让对方知道做错了事。当感受到这一点时，被责备的一方，恐怕只剩下内疚。
　　“你不知道，这外面的都是馋这酒的，一看到这酒，那就是饿鬼扑食，可怕的很，我是怕你受伤，也怪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酒馆。”看着束桐内疚，老岑知道这孩子肯定以为是自己又惹祸了。
　　从束桐出生的那一刻，老岑就一直看着她长大，看她咿咿呀呀，看她蹒跚学步，看她被欺负，看她去“报仇”，看她跟着父亲学功夫，看她帮助村里的老人，看那些村民对她指指点点，但她还是一副天真烂漫，满不在意的样子。
　　她哪里是不在意，她在意的很，她常常躲起来哭，怕父亲担心，哭完了还要在外面吹吹风，拔拔草，眼睛不红了或者天色太暗看不清的时候才回家。
　　老岑拍拍束桐的背，说：“小桐来，你师父让你这几天在我这里帮帮忙。看看咱们悬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