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惊艳了 祝成君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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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丞相后，朕小步挪回沅芷居。担心美人儿还未起身，也没让宋典通传，自己就先进了院子。
美人儿正端着药碗，站在院中那颗红豆杉下，看那情形是要往树根处倒药。
朕瞪圆了眼睛，他在做什么，乖乖，红豆杉可是一级保护植物。不对，朕应该关心美人儿为什么不喝药。
美人儿也没想到朕这么快就下朝回来了，正要倒药的手僵在空中，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要向朕行礼。
朕可舍不得让美人儿尴尬，连忙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拉着他站起来，笑道：“不要对朕行这些虚礼，咱们暂时还要住在一个宫里头，你若是动不动就对着朕行礼请安，也太过生分了些。”
美人儿木木地点头：“是。”
朕晃了晃手中汤药，“可是药凉了？”想也没想，舀了一小勺就往嘴里送。还是昨晚那个味道，也尚有余温，那为什么要倒掉。
这身强体健散确实厉害，就连苦的程度也远远胜过其他中药。朕挤着眉毛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去舌根的酸苦。迟疑地看了眼美人儿，该不会是怕苦吧。
朕领悟了，心中暗笑，果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生病了还嫌药苦。
招来旁边候着的宫女，责问道：“上午朕让你服侍祝成君喝药，你这差事不知做到何处去了。再去煎一剂药材，备上几块蜜饯一并送过来。”
听到朕严厉的语气，美人儿急着想要开口替宫女辩解几句，那边宫女却是缓缓跪下，沉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常年被禁在沅芷居不得外出，心里自然苦，又哪能喝得下更苦的东西呢？”一席话，明里暗里把朕挖苦了个遍。
朕实在是冤枉，朕才穿过来多久啊。美人儿被禁足，这明明是先帝干的好事，现在却要朕来背锅。
宋典见朕皱着眉头没出声，以为朕恼了，又碍着面子不愿和一届小小宫女置气，便怒道：“大胆。”
美人儿拽住朕龙袍，微微扯了扯，虽然没说话，但朕却是明白了，美人儿是在替宫女求情。
朕就这么凶神恶煞么，叹了口气，看向跪着的宫女：“罢了，你倒还算得上是忠心。叫什么名字？”
宫女抬起头回话：“奴婢尚芸。”
“尚芸，你既忠心，又得祝成君赏识，便做沅芷居的掌事宫女吧。”朕想了想，宫女贴身服侍美人儿，可能不方便，“宋典，回头你派两个机灵的太监和侍卫服侍襄成君。若是祝成君想出宫散心，叫侍卫照顾好就行，不必再来请朕的意思。”
尚芸和美人儿领旨谢恩。
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朕有些口干。今日起来的早，早膳也没吃几口，还劳心劳力地上朝，这会儿实在是又累又饿。朕这个皇帝当得，不仅悲催，工资还少，简直愁人。
眨眨眼睛，朕拉着祝成君走入殿内，“祝成君到现在还没用早膳吧，要吃过饭再喝药才好。宋典，快摆上来，朕陪祝成君也用一些。”朕才不会说是自己饿了。
宫女们捧着早膳轻放在内室捧寿纹圆桌上，悄声退下，宋典对着尚芸也使了个颜色一并离去了。
朕看着瞬间摆的满满当当的圆桌，有些不是滋味。朕早就以国库空虚为理由，缩减了宫中一半开销，可即便是如此，现在这一桌珍馐还是太过奢华。
美人儿眼神在捧寿纹圆桌上绕了一圈，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准备侍候朕用膳。看着仪态大方的美人儿，朕就更难受了，从桌底拖出一个雕花凳子，又取了一副竹筷放在银箱彩漆碟上，“快坐下，朕用膳不用人侍候。”
美人儿轻声答谢后坐了，朕夹了一块糟淮白鱼给他，心中感慨还是竹筷用着顺手，以前的玉筷太贵重，朕每次吃饭总是担心会手抖，都不能敞开了吃。
朕余光看见美人只在面前夹菜，就把汤鸡、白鱼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些饭自然就能养好身体，是药三分毒，身强体健散还是要少喝。”
美人儿柔柔一笑：“多谢陛下。”
朕愣住了，嗷，这个笑容也太美好了吧。朕有些脸热，连忙舀了一碗鱼粥把脸埋进去。
待朕喝下小半碗粥一看，汤鸡和白鱼已经只剩骨头了。看看，把美人儿饿成什么样子了。朕悄悄看一眼美人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吃的又优雅又快速的，朕也好想学一学。
朕刚放下筷子，宋典在外室轻咳一声：“皇上，长春宫的束康嬷嬷求见。”
长春宫？太后的人怎么想着要来见朕。难道是因为早朝时朕罚了孙啸湾么？
有没有搞错，这个孙啸湾一大把年纪，还要向他姐姐告状？啧啧，太后也真是位护弟心切的好姐姐。
心头一凛，朕移步外室，沉声：“快请。”
这位束康嬷嬷进来也不向朕行礼，她看了一眼祝成君后，慢慢道：“皇帝多日不来请安，太后有些话想和您说，您今日若是得空，就和祝成君一同去向太后问安吧。”
哼，不行礼还硬气的不行，还想让美人儿一起同去？
朕颔首：“是朕的疏忽了，至于祝成君……”就不必去了。朕的话还未说完，束康嬷嬷就打断道：“祝成君也合该去向太后问安才是，说起来，太后还从未见过祝成君呢。”
朕心头冷笑。请安根本是借口，太后无法直接对朕动手，这么做是想通过打压美人儿，间接地打压朕，来给她的好弟弟出口恶气。
也好，朕在场自然会护着美人，倒想看看太后有什么招。朕笑道：“那是自然，如此便一同前去吧。”
长春宫暖阁内，一对仙鹤抱云香炉中静静燃着柏檀香，那香料加的极重，朕皱皱鼻子，即使是这么浓郁的佛香也遮不住太后身上的邪气。
太后靠在墨竹蝶纹软榻上，抬眼见朕走入暖阁，随手一指榻前的雕花椅，笑道：“皇帝来了，快坐吧。”
朕看一眼美人儿，也笑着：“太后让你坐，你就快坐下吧。”随后朕就无比自然地在软塌另一侧坐下了。
太后那折磨人的伎俩被朕一眼看穿，无非是想先让朕坐在她下级，然后故意把美人儿晾在一旁么。切，朕可不吃她这套。
太后缓缓抬眼打量朕片刻：“皇帝今日气色欠佳，怕是昨晚熬了一宿吧。”又装模作样地一叹气，“皇帝熬着，哀家自然也无法安睡。”
朕微微惊讶：“昨夜朕是去天牢救人，人命关天，哪里顾得上什么时辰。不过太后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昨晚三更时刻，束康嬷嬷还来向太后通报朕的行踪，扰太后安睡么。”说着，朕也恼瞪一眼束康嬷嬷，“不曾想束康嬷嬷伺候太后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不稳妥。”
不提束康嬷嬷是否私自窥探皇帝行踪，朕就不信她还有胆子把睡梦中的太后摇醒，再大吼一嗓子，不好啦，皇帝去天牢啦。
无法安睡？实在荒谬。
太后换个姿势捧过案上茶盏，绕开话头，缓缓开口：“皇帝是仁心。可即使是去救人，也没有堂堂九五之尊踏足天牢救人的道理。”
太后看一眼祝成君：“你便是皇帝亲自救出的人。” 猛地，太后将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上，凌厉地问：“谁给你的胆子敢让皇帝踏入此等污秽之地？”
朕正想出声解救一下美人儿的困境。
没想到，美人儿直视太后，淡淡地开口，“回太后，先帝有旨，我是化解陛下劫难之人。若是陛下不来相救，我一旦死去，陛下岂不是把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了。所以陛下并非是在救我，而是在救自己。”
朕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瞧瞧，不仅反驳也是有理有据，而且气场也十分强大。朕的心尖像是被敲了一下，随后细微地颤着。
是啊，祝成君是上天赐给朕的珍宝，朕自然要用生命来保护。
朕很想这么说上一句，只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告白呢。朕悄悄摸了下脸，烫得很。朕开了开口，想换个说法，可越想朕的心反倒跳的越厉害。
最后，朕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其实……朕心里只想着要去救他。别的……都没想。”
太后哑声：“好，既然是皇帝和先帝的意思，说得很好。”说完身形一泻，缓缓靠在软榻上。
束康嬷嬷扶住太后：“太后，您挂念着皇帝，都没午睡，本来就没休息好，再撑着又要病了。”
人家都开始赶客了，朕也适时开口：“如此，朕不做叨扰，嬷嬷好生照顾太后。”
说完朕起身离开长春宫，回头看一眼美人儿，怎么又是满脸通红了，朕着实不理解。
接下来几日都是休沐，朕终于可以偷会儿懒不用早起了，只用去御书房批批奏折，不要太悠闲。
坐在御案前，拿过一本本奏章细看。每看一封奏章，朕眉头就更皱一分。那日朕在朝堂上说的一番话，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诸位大臣们一连上了好几道折子，内容都是一样的难看。那些个迂腐大儒说朕，有违礼数在先，无情惩治官员在后。
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官员入朝的方式，现在仍然以推举为主，考察人品声望。这些大儒迂腐不要紧，偏偏名气还不低。若要让他们再这么闹下去，在民间引起的呼声会更高，到那时，再想整顿占卜之术，只怕是更加困难。
虽然也有一些薄弱的支持声，但多来自新派文客，话语没什么分量，完全不能和那些大儒相抗衡。唉，实属愁人。
拿起一摞沉重的奏折放到一侧，又翻开一道新折子，朕细细读了片刻，顿时来了精神。
刑部尚书在奏折中写着，请求朕下一道法令，禁止实施占卜之术，才能彻底扭转风气，后面又详细列出了几条巫术占卜的行为。
朕拿着奏折翻来覆去地细看，提起御笔在奏折上圈出几处，仍然没读够。
刑部尚书提出的禁止占卜观点，还需同丞相商议。朕反复品读的，是奏章中超前的法理精神。
朝廷虽然有王法，但也只是定出几条模糊的罪名，并未列举出具体的行为，好让百姓小心翼翼地生活，唯恐行为有越法之处。而朕手中这篇奏折，却大不相同地列出了具体的占卜行为。
深吸一口气，看向奏折上的名字，方博箴。都说字如其人，行笔间露着锋芒，刚直的字迹直穿过纸背。朕念了念他的名字，想见见这位刑部尚书。
宋典听见朕在里头说话，慌忙从书房外头进来，垂首候在前厅，“皇上，您叫奴才有何吩咐。”
扬了扬奏折，朕有些激动，此等高水平人才一定要重点把握，“即刻传召方博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惊艳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