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感动了 凡是陛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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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典通传方博箴求见时，朕还在对着文章出神。
若是想彻底改变整个朝廷，那么最开始要变的，就必须是律法，否则就算改其他方面也是没有执行力啊。
不改变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朕还怎么修宫殿、改数值。一层层就是一个清晰的逻辑链，而朕最惨，在链条底端。
朕早就对律法这一块头疼了，只是无奈朕确实不了解该如何彻底的改变。而方博箴的出现，恰如雪中送炭。
方博箴走进内厅，看朕没理会他，轻咳一声，行了个礼：“臣方博箴，叩见皇上。”
黄昏时分光线弱，落在方博箴脸上，倒是更突出了他一双浓眉大眼。还以为他会是个老学究，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默默转头，朕把那份奏折递给他，“方博箴，请起。”
方博箴谢恩的声音有些发颤。
朕看他紧张地站在远处，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严的，瞅瞅，把人给吓成什么样了。朕靠在紫檀雕花座上，颔首道：“你不必和朕拘礼。宋典，赐座。”
宋典引着方博箴来到朕右首，方博箴拱手说了句多谢公公后才坐下。朕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暗想嘿呦年轻人很尊重人么，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太监。
方博箴翻开奏折看了看，整本几乎都被御笔圈满了，迟疑着开口：“皇上急着召见微臣，可是因为这奏章有不妥的地方？”
朕捻着黄碧玺手串，摇了摇头问他：“不知爱卿对《左传》中---‘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一句，有什么看法？”
方博箴站起，对着朕抱了抱拳，郎声回应：“臣以为，这句话有失常理。律法若不明确公布，则律法就完全丧失了本身的作用，只会使老百姓惴惴不安啊。”
朕瞧他又是站起来回话，即使朕先前同他说过可以免礼，却依旧遵着礼数。心中一乐，年轻人，再通过几个考验就能正式合格了，朕看好你哦。
方博箴的话，和他在奏折中提到的观点十分一致。朕还想看看他的立场是否坚定，于是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他扣一顶帽子：“方爱卿此话，是在质疑经典么？”
这会儿，方博箴倒是丝毫不慌乱了，他沉声道：“陛下曾说过，心中先有敬，然后要思考，臣铭记在心。正是因为臣心中存着对《左传》的敬意，也深思熟虑过，所以臣才能说出此话。”
朕笑了笑，年轻人，为何如此优秀，都学会拐弯抹角证明忠心了。
把黄碧玺手串搁到御案上，朕看着他的眼睛：“爱卿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如此年轻就做到刑部尚书之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知是由哪位名家推举入朝的？”
方博箴又一抱拳：“臣曾蒙受孔卓大人指点。”
丞相的人么。年轻人，恭喜你彻底通过了朕的考察。
朕伸手，指了指凳子：“怎么说着话，你反倒越来越拘束了。朕都和你说过不用拘礼了，你坐着就是。”
方博箴刚要道谢，又想到朕的话，讪讪地垂下胳膊坐稳了。
手指扣扣御案，朕也挪着屁股靠近方博箴些，收了笑意：“朕召见你，是有两件要事交代给你。”
方博箴目光灼灼冒着火：“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第一件事你应该明白，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在年前重新修撰一部完整的律法。”脑海中浮现那天祝成君待过的天牢，朕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二：“第二件事，以后只准用正刑，不准再用酷刑。”
方博箴有些讶异地看朕一眼，随即猛然离座，哐地叩头满腔热忱道：“陛下放心，凡是陛下的旨意，便是臣终生的意志！”
糟了，这熟悉的不好的感觉！戳开一看小系统爱慕值，片刻后麻木地关上，神嘞，这糟心的高呦。朕木着脸加了一句：“此事在未完成之前，除了丞相，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方博箴又叩首：“臣遵旨。”
一看窗外，已经完全沉入夜色。朕起身挥手，“夜路难行。宋典，找两个当差的带刀侍卫送方大人回去。记住，让他们务必护送至府中，不得有误。”嗯，朕可不要太贴心了。
方博箴谢恩后，跟着宋典走出御书房。唉，朕叹息一声，年轻人，朕把赚钱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回到沅芷居已是亥时，朕缩缩脖子，哈着手进了殿中。
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道朕的养心殿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修，冬天还要添置各种蜡烛棉被暖手袋，锅炉炭火大皮袄……停住，不能再想了。
系统国库里的小钱钱也不敢花，朕实在是愁的掉头发，头围都小了一圈。
内室中只燃着几根台蜡，绣金葡文屏风后原本用来置放文玩玉器的博古架上，只有一个瓷瓶插着枯枝，整个殿内都是这般空旷，连一丝过多的点缀都不曾添置。窗边桌上有一棋盘，一角儿还被磕出些裂痕，显然已是使用多年。
美人儿正执着棋子和自己对弈，他落下一子，盯着棋盘悟了片刻后抬头，看见朕站在门口，忙起身行礼：“陛下。”
朕上前将他扶起，“都说过不用行礼。”看了眼棋局，嗯，又黑又白，好吧其实就是朕看不懂。
美人儿却吓了一跳：“陛下手怎么这样凉。可是路上受了风寒？”转身斟了杯茶塞进朕手里，“陛下快拿着暖一暖。”
朕心头一暖，捧着茶浅啜几口，“朕没事。只是，深秋了，室内也凉了不少，等过几日，就命尚芸先烧些炭盆暖着吧。总不能让你在这里冻着。”
美人儿摇摇头：“我平日也不出宫，待在室内吹不到风。等陛下晚上回来再烧些炭火，就足够了。”
朕心中感动落泪，他怎么可以这么暖。等朕赚足了钱，一定要和美人儿对半分。
放下白釉茶盏，朕吩咐候在一旁的尚芸，“入了十月就整日点上，冻坏了多不值。”看一眼那棋盘的裂痕，又补充道：“还有，若是平日祝成君吃穿用度缺了什么，你只管去找宋典安排，内务府的事现在也是他在管。朕未曾注意到的，你们也要记在心上。”
尚芸笑着应下，看一眼宋典，两人悄悄退出殿外。
美人儿轻叹一声，“陛下对我太好了。”
朕挠了挠脑袋，心脏碰碰直跳，朕看一眼美人儿，磕磕绊绊地说，“朕…都是应该的…”说完默默捂脸，这都说了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朕实在是太怂了。
沐浴更衣后，美人儿还在榻上边看书等朕，见朕出来就要起身，朕止住他的动作，“睡吧。”说完朕灭掉蜡烛，同手同脚地躺上拔步床。
殿中一片黑暗，朕躺在床上。有点想翻身瞧瞧美人儿睡着了么，又觉得这样会不会靠得他太近了。身边人呼吸声明明很浅，朕却感觉就像在耳边，吹得心底痒痒的。
这床就这么大点，想到美人儿那极不安分的睡姿，朕担心他会掉下去，就慢慢往床边挪了挪，却也不想挪太多，头稍微侧了侧，逼着自己闭上眼入睡。
片刻后朕又瞪着床帏发呆，好像无意之中，又开启了失眠模式。奇了怪了，朕记得第一次睡在美人儿身旁时，朕入睡速度极快，怎么最近，反而更加难以入眠。
犹豫了一会儿，朕悄悄侧过身看一眼美人儿，他头发柔柔散开一片，好像是睡着了。黑暗中朕却能清晰地描绘出他的眉眼，额发不高，眉毛很淡，唇色也是淡淡的，秀鼻小巧圆挺，整张脸都是小小的淡淡的。
只有那双眼睛，像是水中滴进去了墨，澄澈又幽深。
朕又看美人儿被角严严实实掖在肩下，这次应该不再会蹬掉了，于是朕放心地躺回去。
脑中全是今日美人儿说的话。说话声音很好听，清冽如泉。只是朕在意的，是他一直的自称，“我”。无身份无地位，就像一个误入皇宫很快就会离开的人，这点朕不喜欢。朕想给他点什么，好让他能打上朕的标签。
翌日正是休沐结束的日子，朕睁开眼睛，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朕昨晚想了一整宿，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来，朕要封祝成君为国师。
那些酸儒所在意的，并不是朕如何处置钦天监，也不是朕对于巫蛊占卜之术的看法，触碰到他们那根敏感神经的，是担心朕打压他们奉为经典的礼仪伦理。
既然没了钦天监，朕还可以立一位国师，以示朕对传统礼节的重视。
这国师既要能使民众信服，又要在群臣中毫无异议。
而作为先帝亲测世间最大吉大贵之人的祝成君，由他担任国师，再名正言顺不过。
朕握拳，觉得自己聪颖过人。
一看身边被褥平平展展，美人儿早已起身，朕也不再拖延，取过龙袍穿好走出内室，恰好与宋典迎面而遇。
宋典停住脚步，有些尴尬：“皇上您醒了，奴才正要去叫您来着。”说着他边伺候朕梳洗，边细看朕的脸色，声音弱了些：“皇上，昨夜风有些大，宫里落叶都堆满了。祝成君一早起来在外头扫落叶，奴才没能拦住，还请皇上恕罪。”
朕看他一眼，沉声：“罢了，他是好心，你也不必自责，朕出去找他。”
朕大步奔出殿外，心中怒火冲天，那么多个宫女侍卫太监，怎么就轮到他去扫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感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