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孙啸湾在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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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啸湾在御书房外等了这么久，无非是为了陆鉴世督办科考一事。他多半得知了陆鉴世大肆贪银敛财，赶着来给朕回禀，立一件功劳，祈求朕的宽恕。
朕心里涌上一丝快意，他们二人以利相交，如今利尽而散，开始往对方身上泼脏水。孙啸湾急于求见，朕可不想见他。
祝成君知道朕痛恨孙啸湾至极，觉出朕不欲见他，也不再规劝。
“陛下不想见，就不见吧。”祝成君脑袋斜靠着朕，轻轻打了个哈欠，“不过，陛下只革了孙啸湾左副都御使之位，他还是兵部尚书，您的臣子。而且孙啸湾毕竟是太后的亲弟弟，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陛下也不能太过刁难他，凉他一会儿就是了。”
骄阳透过珠帘幔帐扫来，落在祝成君鸦青眼睫，他侧过来避开光晕，低声道：“还有太后那边，陛下也不可过分疏远。”
朕抬眸看看祝成君，执起鹅黄锦扇为他轻扇凉风，心里不以为意。
太后自上次发病到现在，身子一直不大好。按照常理，朕应该时常去长春宫探望侍疾才是。不过眼下朕摆明了要处置孙啸湾，太后自然心里不痛快。若是朕前去探望，只会给太后心中添堵，她的病更难痊愈。
朕闭着眼睛，柔声哄着祝成君入睡，含糊敷衍道，“唔，朕明白，有空自会去看她。”
夏蝉嘶鸣，朕略小憩片刻，便悄悄起了身。祝成君卷着银冰绸毯，蜷着身子还未醒来。朕不想吵醒他，轻声去了外厅坐下，吩咐宋典备了身正式些的龙服换上。
见祝成君并未跟着朕走出，宋典眼珠一转明白过来，悄声回应，不多时便捧着珠黄龙服进来。
宋迪知道因着晌午时分，他进殿请旨，扰了朕的兴致，恐怕此刻朕有不愉之色。他不着痕迹看一眼朕的脸色，带着讨好，轻声道：“这夏蝉叫的太哀泣，皇上听见难免心里不舒服。奴才一会儿就着人拿杆子粘下来。”
朕轻点头，哀泣与否朕倒是不在意，只要不扰了祝成君就好，想了想吩咐道：“传朕的旨意，今日暑气太盛，恐群臣有不适之症，特意休沐半日。待祝成君起身，你告诉他不用去户部了。”
“奴才明白。”宋典连忙应声，遥指外间紫檀书案，笑道：“奴才想着国师大人最近辛苦，擅作主张叫御膳房端了一盘栗泥果酥，还等着国师大人品尝呢。”
朕侧过身子看了看，珐琅瓷盘中摆着几块精致点心，还罩了一层丝绢。宋典果真人老成精，知道特意讨好朕，还不如服侍好祝成君令朕满意。
“你倒是用心了。再冰些青梅梨汤，朕回来与他一同饮用。”朕赞赏地看宋典一眼，抚平手腕上八仙薄荷香钏，去御膳房接见孙啸湾。
许是刚从昏迷中恢复清醒，孙啸湾额颈虚汗未消，枯黄手掌紧攥，表面青筋暴起，看着颇为狼狈。
朕来的路上看过系统，孙啸湾健康状态那一栏显示正常，他根本就没有晕过去，不过是想假装生病来卖弄可怜。心里冷笑一声，装病来博取同情，手段太低级了些。
此刻见到朕姗姗来迟，孙啸湾做出十足的可怜相，颤颤巍巍站起来，沙哑道：“陛下，臣…”
朕眉梢一挑，打断他的苦诉，惊怒道：“孙爱卿受不住暑热，怎么没人向朕禀报，竟然让爱卿在日头下晒了这么久。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如何向太后交差！”
说着，朕狠厉地扫一眼身后侍监，“太医呢，可有来为孙爱卿诊过脉？”
孙啸湾正欲回答，宋典赶在他之前急切接道：“皇上息怒，奴才知道孙大人抱病，方才已经请古太医诊过脉象了，幸好孙大人并无大碍。太医扎了几个穴位下去，又用了冰水歇在凉处，想来此刻精神已然大好。”
宋典捧着青瓷小盅，堆着笑意递到孙啸湾面前，奉承道：“都怪这当差的侍监不用心，让孙大人受累了，奴才一定好好责罚他们。孙大人，还请您莫要怪罪。”
太医都说已经无恙，眼下装病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先前想的说辞被全部推回，孙啸湾正暗中咬牙恼怒着，偏偏宋典还笑着低下姿态讨好他，让他只能咽下这股怒气。
孙啸湾嘴角抽动两下，僵硬地笑了笑，一把夺过青瓷小盅，声音干涩，“宋公公客气了，臣…怎会有怪罪之意……”
看着孙啸湾脸上硬挤出的古怪神情，朕忍住笑意，在御书房正中虬龙檀椅落座，带了一丝疑惑，“不知孙爱卿急于求见，有何要事？”
孙啸湾起身作揖，摇了摇头，痛惜道：“臣特来禀报，陛下委派陆鉴世督办科考，他却仗着吏部尚书一职，暗中贪银，私荐考生。导致科考乌烟瘴气，实在有负陛下的圣恩。”
朕一早便知道此事，也没有动怒，颔首看孙啸湾半晌，带了一丝冷意，“孙爱卿是如何知晓的，朕罚你闭门思过，你怎么反倒注意起其他人行迹来。”
闻言，孙啸湾愣了愣，错愕地看朕一眼，犹豫道：“臣虽在家中，却时时刻刻都在忧心着陛下。陆鉴世此举引人瞩目，臣虽在思过，也是有所耳闻。”
朕眉头紧蹙，冷冷看他，悠悠道：“引人瞩目？那朕怎么丝毫不知。难道说孙爱卿耳聪目明能晓八方事，但凡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孙啸湾以为朕恨极了陆鉴世，急于抓住他的一切错处，没想还未受嘉奖，朕先给他来个刺探朝情之罪。
立时慌神跪下，额上淌出豆大汗珠，分辨着，“臣一向忠心，怎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臣是不忍陛下受其蒙蔽啊……”
朕心里涌出戾气，大逆不道的事孙啸湾做的还少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敛起神情，沉声道：“孙爱卿既然说朕被蒙蔽，可有陆鉴世贪银的证据？”
孙啸湾深深叩首，呐呐道：“臣一听到消息，便急着向皇上回禀…还未留意到证据。”
冷笑一声，朕的暗探都没能收集到证据，他孙啸湾还能逆天不成。摇了摇头，“口说无凭，朕相信陆鉴世。孙爱卿，日后行事不可如此莽撞，谅你今日受热许是昏了头脑便不做责罚，你且退下吧。”
朕不愿同孙啸湾多说一句，未等他说话，负手走出御书房。
朕早有打算不论孙啸湾说什么，都不信不听。若是朕急于拽下陆鉴世，接受了孙啸湾的揭举。那论功行赏，朕还需嘉奖他，前番种种对他的打击都是白费功夫。
这种揭举，朕不想接受，更不屑于接受。
陆鉴世在朕眼中已是死人，且留他再蹦跶一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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