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这是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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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三日内，臣对京城中的雨量记录。还请陛下过目。”工部尚书李锻辛呈上奏折，躬着身子抱了一拳，毕恭毕敬行礼退下。
工部历来事务不多，不受先帝重视。只有在救洪治水、修路修城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这个部门。这几日，朕数次传召工部尚书入宫面见，李锻辛在惊异之后难免惴惴不安。此刻正值盛夏，御书房内也颇闷热，他掌心却一片冰凉。
朕拿起案上的奏折细细翻看。有朕的旨意，李锻辛自然不敢懈怠。照理应该由钦天监来负责测量雨水，他虽然不清楚朕的用意，也按着朕的吩咐，每三日入宫回禀一次。看着奏文中详尽的记录和图文，想来是他亲自用了仪具测量所得。
朕放下奏折，扫了一眼李锻辛，他低着头拱手站在前厅，没听到朕允许他免礼，一直拘着礼，也没有出言，倒还算懂规矩。
朕微微颔首，提起御笔沾了朱墨，在奏折中圈画，沉声道：“李爱卿，请坐。”
宋典奉上甜白瓷茶盏，引着李锻辛走到朕右首。他恭敬行礼后，方才落座。李锻辛双手直直撑着膝盖，十分拘束，不敢多言。
李锻辛是先帝遗臣，系统中对他的描述精简为老实二字。野心值低，爱慕值颇高，文学武学各方面才能也都是平庸之辈。
这并不难理解，先帝不重用，李锻辛在朝中自然没什么权力。一届工部尚书，也不像陆鉴世或贺翁章掌管吏部、户部那样地位显赫。即便他有心攀附，也是力不从心。
何况，李锻辛已过天命之年，鬓角都生出银丝，过不了几年便可以告老还乡了，恐怕一心只想着脱离朝政纷扰。是最没有野心，也最没有抱负的。这样的人，只能暂时委用以解决燃眉之急，是不能太过重用的。
李锻辛额角淌汗，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皱纹纵横。朕心里叹息一声，他到底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家，不愿太过为难，轻声道：“暑气炎热，皇宫到工部距离也远。辛苦你还要在这三伏天里来回奔波，测绘计量了。”
闻言，李锻辛猛然抬头，双手不安地搓了搓，赤诚朗声道：“多谢陛下，您的吩咐，臣自当竭尽全力，为您效犬马之劳。”
大抵是因着天气炎热，加之赶路劳累，李锻辛声音干涩沙哑，说话时屡屡哽住。朕侧过身子看一眼宋典，后者立时心领神会。端起案上李锻辛不曾用过的甜白茶盏，躬身捧到他手中，低声道：“大人一路辛苦，快用些凉茶润润嗓子，再回话也不迟啊。”
李锻辛愣了下，感激地看朕一眼，行礼道谢后接下茶盏，轻抿几口便放下了。拿起一旁的帕子拭了拭额角汗珠，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几卷图纸交给宋典，起身道：“陛下，这是当年工部都水司对陶水的治理方案与河道设计图，臣也一并带过来了。”
奉上图纸，李锻辛声音弱了三分，颇为失意，“当年先帝为开垦良田，下旨改治河道修建水坝，臣与贺翁章共同督办此事。事关水利，原本应该由工部监管记录。只是贺翁章他……”
李锻辛咽下后文，轻叹了一口气，“臣这里的治理方案和设计图纸并不完整，陛下若要细细考量，还得劳烦国师大人去户部找寻记录了。”
朕轻笑一声，难怪祝成君能看到这些水利计策，都是当年贺翁章占去了工部的功劳，仗着自己权重势高，逾职监管起了其他部门的事。而在户部记录中，先帝竟然不仅没有责怪，还对贺翁章大为嘉奖，赞其辛苦，当真是昏聩不堪。
打开图纸，果然比起祝成君拿给朕的记录粗陋了许多，很多地方都不尽详实。朕略看几眼就放下了，低声道：“朕知晓此事，难为你有心了。”
李锻辛连忙道谢，看看朕翘头紫檀御案上堆满的水利古籍，眉头紧皱，低声疑惑，“不知陛下令臣找出这些积年旧策，可是有意重新改制河道修缮水坝？”
朕挑眉一笑，看来李锻辛还是颇为敏锐的，朕的圣意他也能揣测出几分。扬了扬奏折，轻笑：“这雨量记录是你亲手所书，你写完后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李锻辛有些尴尬，他自然不敢承认暗窥圣意，轻轻咳了一声，隐隐有些担忧道：“臣计量时，也觉出不妥来。对照陶水大坝历年雨量记录来看，今年尤其丰沛。”
李锻辛看一眼朕的脸色，陡然跪下，沉声道：“臣斗胆向陛下进言，这几日降雨虽少了些，但总态势依然超过往年。到了秋日，陶水大坝…恐怕会有破堤洪灾！”
他在地上深深叩首，身子不住地战抖着。这一番话虽是实话，但没有皇帝会喜欢听这种灾祸之说。倘若换做先帝，恐怕会对其即刻杖杀。李锻辛并不清楚朕的性情，可以说是抱着冒死的心态来进言的。
朕心一沉，绕过御案，将人扶起来。沉默半晌，低声道：“你既然如此敏锐，能知道朕在忧心什么。那朕也希望你不要张扬，在实地考察后，提出几个切实可行的治理计策来。”
这次朕派他离开京城，一是为了避开诸多视线，隐人耳目，朕可不希望洪水流言传得满城皆知，令民众惶恐。再者，治水也需要实地考测，闭门在家空想出的计策，肯定存在隐患。
想起李锻辛年事已高，还要去那艰苦地方辛苦考测，朕心中有一丝不忍，轻声道：“李爱卿为国尽忠多年，待得此次治水之事了解，朕便允你田宅金银，颐享天年。”
李锻辛浑浊双眼泪水一纵，红着眼圈，目光灼灼盯着朕，哽咽道：“臣三生有幸……蒙承陛下器重，一展宏图抱负。臣只愿余生都追随陛下，誓死效忠！”
朕有些哑然，先前朕误会了李锻辛，只当他一心远离朝廷。没想他却是因一直以来不受重视而郁不得志。朕这几句话，让他在心灰意冷时看到了希望。
翻开系统，果不其然，李锻辛爱慕值在一瞬间达到满点。朕闭着眼睛，赏了李锻辛避暑之物若干和千两白银，不顾他的推拒，着人将他好好护送回府。
“陛下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祝成君从户部回到养心殿已是黄昏，他看见朕御案上奏折，心中明了，轻声道：“陛下还是在为洪水之事烦忧？”
朕眉头轻蹙，抬眼看看他，微微点头。
祝成君在朕肩颈处轻轻揉捏，安抚道：“先前臣看见工部李大人急色匆匆出宫而去，想必是领了陛下命令。陛下既然肯用他，也要相信他才好。”
祝成君数日奔波，眉眼中带着一丝倦色，还要为朕烦忧。朕心里一动，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摇了摇头，“再等等，朕这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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