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祝成君攥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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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君攥紧书册，本就松垮的封页扯开一半，坠在半空。他看看朕，思索半晌，面色一沉：“这雨，也下的太多，太久了……”
朕一怔，夏日里阵雨多发，这不是常事么，“雨水充沛，农作物长势才会好啊。”
雨珠从殿檐落下，在祝成君脚边砸起水花，他后退半步，轻摇了摇头，“过犹不及，雨水太多，也未必都是好事。”
祝成君叹了一口气，将朕带到紫檀案前，递给朕一张宣纸。纸面字迹未干，正是他刚刚所写那篇。
祝成君沉声道：“这是臣任职国师后，便一直记录的京城雨水时鉴。春日时，雨水就颇丰，春雨难得，没什么好担忧的。只是，入夏之后，一个月里有半个多月仍是雨天。甚至，连着下了好几日不曾断过……往年从不曾有过这种情况。”
“你果然是最细心的，事事都格外留意。”朕赞赏的看他一眼，拿起宣纸查看，沉默半晌，皱起了眉毛，“七月几乎日日都在下雨，还都是大雨……”
祝成君点了点头，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勾画起来，寥寥几笔便绘出一副简易的京城地图。
朕心中震撼，祝成君不仅善兵善武，城池地势详熟于心，对于笔墨丹青一道，也十分精通。
还未等朕平复心绪，祝成君又在地图中圈了几处，瘦削手指轻点，低声道：“京郊的西北、东北两处，地势平坦开阔，土壤肥沃。先帝在世时，还曾经特意下旨命农夫在这两个地方犁了不少荒地，现在都已变成了良田。京城一带所用的农作物，绝大多数都产自这两处。”
城北田舍众多，朕是知道的，看了眼祝成君圈出的地方，颔首示意他继续。
祝成君运笔，重施一道墨迹，绕过圆圈，将京郊西北与东北连接在一起，缓缓道：“除了地势与土壤，良田还需水流灌溉。先帝便命当时的户部尚书，改了陶水下游的部分河道，在北部建起堤坝，引一条溪流入田。”
先帝在世时，朕还没穿越过来。祝成君说的这些往事，系统中也不曾提及，朕今日还是第一次听闻，隐隐觉得同祝成君有些疏远。
朕心里难免吃味，看着祝成君画出的河道，眉梢一挑：“你似乎对先帝的计策颇为了解。”
祝成君低着头，放下玉笔，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臣之前还未入朝，哪里会知道这些。还是最近兼任户部尚书后，在户部的史册记录中读到的。这些计策之前都是由户部负责，所以他们事无巨细都记载了下来。”
半晌，他觉出朕话中的酸意，抬头看看朕，哑然失笑，“陛下，臣是您亲封的国师，只会是您的臣子。”
朕低咳了一声，揽着祝成君坐下。双手圈在他腰际，紧紧环住。感受到怀中之人缓缓倚在朕肩上，心里溢满甜蜜。是了，不论前事如何，这个人终归是朕的，也只能是朕的。
下巴埋在祝成君颈间，淡淡兰香传来，定人心神。朕闭着眼睛想了想，轻声道：“小麦、水稻，这种用来糊口的粮作物都是夏天生长秋日收成。你是在提醒朕，如果夏日雨水过多，植物根茎长期泡在水里，最后根全烂在土里，庄稼自然会枯萎，影响秋天粮食收成。”
闻言，祝成君轻轻点头，有些犹豫看朕一眼，却没有说话。
朕知道他避讳说出洪水，可朕没有这么多顾忌，思索半晌，沉声道：“如果雨水一直过于丰沛，长此以往，陶水一旦决堤冲出河坝，引发洪水。两岸地势又都是平坦开阔，怕是难以阻拦汹涌洪水。到时候，不仅良田被毁，粮食颗粒无收，农户们也会流离失所。甚至整个京城，都会被洪水冲垮……”
现下技术落后，没有很多办法来治理洪水，天灾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朕揉了揉眉心，叹息出声。
“陛下也不要太过烦忧。”祝成君抬手回抱住朕，柔声安慰，“或许是臣多心了呢，再过几日看看，如果这雨停了自然也就无事了。再说，户部当年也考量到日后陶水可能有决堤的风险，建河坝时特意选用了最坚硬的黑金刚做石材，还备下数多种方案，来应对治理洪水，没那么容易就冲破河堤。”
祝成君的话令朕稍稍安定下来，心里既熨帖，又十分庆幸。幸好祝成君察觉得早，一切尚未发生，还有挽救的余地。
看着祝成君眼中的担忧，朕揽住他，脑中全是他近日奔波的身影。祝成君如此尽心费神，都是为了朕，朕又怎么会不知道。
朕心里无比动容，俯身轻吻着他的乌发，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你如果不主动说起，朕恐怕从来不会留意这些。既然你想到陶水会有泛滥的风险，那便要提前做好十足的准备。”
“冬日粮草断绝，百姓日子本就不好过。如果秋天收成不好，再加上洪水泛滥，雪上加霜，对百姓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朕看着祝成君的眼睛，认真道，“幸好有你及时警醒朕，才不会让悲剧发生，如此大功，朕应该昭告天下才是。”
温热气流扑在颈间，祝成君面上微烫，泛着粉意，“臣只是无意中想起来罢了，至于如何做准备，还全凭陛下的注意。怎么能算是臣一个人的功劳。”
祝成君笑笑，低下头闷声道：“只是还请陛下，暂且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若是引发民众慌恐，反倒自乱阵脚。”
流言可畏，朕先前便借了流言整治朝臣，自然知道它的厉害。轻叹道：“你放心，朕会命岳辰时刻留意着。加强驻军训练，一旦洪水有决堤之势，就派他即刻率兵救灾。另外，还要辛苦你同朕商议，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疏洪手段。”
祝成君贴在朕耳侧，柔声道：“为陛下做事，臣一点都不觉着辛苦。陛下可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为您解忧明明是臣的本分才是……”
殿外雨声稍减，满室寂静，只听见朕心跳愈来愈快，不由吻上祝成君唇畔。
炽热相拥间，绕着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朕心里一笑，怀中之人心跳也是同样剧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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